“你說派過來受訓的是‘行星防禦部隊’，”霍雷肖的聲音在煙霧繚繞的辦公室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但你這支‘行星防禦部隊’，是不是有點精良過頭了？”
總督那張肥碩的臉上依舊堆滿了笑容，他不慌不忙地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波拉貝瑞亞曾遭受過綠皮入侵的滅頂之災。如今，我絕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在我的手上重蹈覆轍。”
“作為守護神皇瀚宇神聖艦隊的至高領主上校，我必須詢問一個問題。”
霍雷肖的身體微微前傾，動力甲的關節發出輕微的液壓聲，無形中增加了壓力，“你該如何保證，你對帝國的忠誠？”
“我難道做了什麼辜負了神皇的事情嗎？”肥膩的總督用一種極為誇張的、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語氣問道。
這個表情，配合他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大嘴，組合成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怖觀感。
“我希望你恪儘職守。”
霍雷肖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語氣說道，“畢竟，現在帝國海軍在你的星球上有了正式的駐地。
我必須確保這顆星球的首腦，首先效忠於黃金王座上的人類之主，以及，絕不會做出任何忤逆之舉。”
“嗬嗬，勳爵大人不必擔心。”
那胖總督似乎完全冇聽出話中的威脅，又將自己陷回了椅子裡，“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殖民地總督。勳爵大人若真發現我有任何忤逆之舉，想捏死我，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說罷，他端起手中的葡萄酒杯，隔空向霍雷肖致意。
一行人走出了總督辦公廳，壓抑的奢華被拋在身後，踏上了通往飛行泊台的開闊庭院。
“雖然我現在還冇查出他有任何可疑的背叛行徑，”霍雷肖一邊大步向前走著，一邊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但我們正處在一個危險的境地。”
“長官，他的人水平雖然比一般的星界軍士兵強點，但我們應該還不至於‘處在一個危險的境地’吧？”衛隊長瓦莉娜抱著她的地獄槍，有些不解地問道。
以她風暴忠嗣軍的標準來看，那些雇傭兵的動作雖然老練，但也僅此而已。
“這就是問題所在。”霍雷肖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我們現在訓練基地裡的兵員，絕大部分都是剛剛放下鋤頭的新兵。雖然有你們和克裡格的同僚進行軍訓指導，但他們目前的真實水平，恐怕連正規的星界軍士兵都打不過，更彆提總督的那些雇傭兵，可都是真正見過血的老兵水準。”
“指揮官的擔心是對的，萬一事發變故，我們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雅德維加立刻讚同道，“我並非危言聳聽。在辛提拉和旋衛線的戰鬥中，我已經見過了太多意想不到的背叛，更何況這個總督要是真的想對我們不利，根本就算不得一件很意外的事。”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萬一總督的部隊向我們的訓練基地發起突襲，我們的新兵部隊很快就會被擊潰。無論這樣可怕的情況是否會發生，我們都應該做好應對一切最壞威脅的準備。當刀刃真的架在我們的脖子上時，他可不會管你姓甚名誰，官居何位。”
一行人穿過庭院，走到浮空車旁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裡。
呦呦的製服變得臟兮兮的，毛髮淩亂的頭上甚至還掛著一片樹葉。
但她渾身上下依舊透露著一股精氣神，在看到霍雷肖的瞬間，她立刻挺直腰板，用一種一本正經的、有些滑稽的姿態，向霍雷肖敬禮。
“報告老大！你交給咱的任務，不圓滿完成！”
呦呦大聲地說出了這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話，但她並未感到任何不妥，而是繼續興奮地彙報道：
“咱冇能在那個大胖子的辦公室裡找到很多有用的東西，那裡防禦太嚴密了！他的辦公室後麵就是庭院和他的臥室，那個人一旦被仆役連人帶椅抬走，房間裡就會自動開啟紅外鐳射射線，加上那些不固定路線的私軍巡邏……這幾天我嘗試了，但每次都隻敢進入他辦公室幾分鐘就得出來。俺對著他最後離開前桌子上的檔案拍了幾張照片！”
“還有，咱也順利溜進了監控室！雖然監控室冇有拍攝總督辦公廳內部的內容，但是我根據老大你說的日期，找到了那個在酒館裡的‘神秘人’的蹤跡！”
“你做的很棒，呦呦。先上飛機。”
呦呦“嗖”地一下躥上了浮空車。當霍雷肖也落座並扣上安全帶時，他便聽見身旁半貓人少女的肚子裡，傳來一聲清晰的“咕咕”叫。
“嘻嘻……不好意思，今天還冇吃飯。”呦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知道在沃爾沙爾有一個地方，好吃的東西很多，而且也非常安全。”雅德維加在另一側坐上車，拉上了厚重的滑動車門，提議道：“要去嗎？指揮官公民。”
“不錯。所有人，換上便裝。”霍雷肖脫下了自己那件引人注目的動力裝甲，隨手套上了一件常穿的深藍色風衣。
他們抵達的地點，是位於古老的瓦迪斯瓦夫王庭舊址的內牆之外，一條鋪滿了光滑鵝卵石的平整大街。
這裡，便是波拉貝瑞亞原住民的“種族隔離區”。放眼望去，街道上除了零星一些長著馬耳朵的波拉貝瑞亞人，幾乎看不到的其他人類。
現在是波拉貝瑞亞的春季，天氣尚涼。所有人都裹緊了各自的大衣，旁人也無從知曉霍雷肖一行厚重的衣物下穿著什麼。
瓦莉娜篩選出的地獄尖兵們，早已換上了當地人的服飾，不動聲色地融入了稀疏的人流。
一名地獄尖兵狙擊手拎著一個毫不起眼的“釣具袋”，走上了一處老舊房屋的閣樓，占據了製高點。
瓦莉娜本人則買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飲料，假裝成一個在街邊取暖的路人，倚靠在霍雷肖身邊不遠處的鮮花扶手上，警惕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邊的一切。
霍雷肖也發現了，雅德維加之所以推薦這個地方，是因為這裡真的很安全——周圍冇有多少高大密集的現代建築，也就缺乏理想的狙擊點位。
所有的房屋都保持著老式的閣樓形式，街道狹窄而曲折，任何一個製高點都能被己方狙擊手輕易反製，一眼就能掃過所有可能存在威脅的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