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命令浮空車降落的檢查站,是扼守西貝柳斯巢都通往塔蘇斯巢都地下快速通道的咽喉。這裡坐落著一道巨大的鋼鐵閘門,冷酷地檢查著所有試圖在這兩座巨型城市間穿行的人流。
巢都塔蘇斯,辛提拉星球上的第二大人口中心。
它不僅是全球貿易的商業樞紐,更是星界軍的龐大軍營、法務部的森嚴要塞、星港的乾船塢,以及國教信仰的地標建築——啟明大教堂與聖德魯蘇斯修會總部的所在地。
儘管它在政治上積極地想要擺脫西貝柳斯的陰影,但在經濟上,卻又極度依賴於西貝柳斯工廠源源不斷出口的工業產品。
霍雷肖的居所就在軌道星港之上,但他卻從未真正踏足過塔蘇斯巢都的土地。
因為這座城市坐落於辛提拉最不適宜居住的沙漠中心,終年忍受著烈日的炙烤與沙塵暴的肆虐,與位於濱海、氣候宜人的西貝柳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此刻,檢查站下方的人群熙熙攘攘,如同被攪動的蟻巢。
身穿黑色甲殼甲、手持鎮暴棍的法務部法警們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他們的吼聲被淹冇在鼎沸的人聲之中。
一輛車身側麵印著帝國海軍雙頭鷹舵徽的黑色浮空車,在一處專用的泊車平台上緩緩停下。
**務官沙威正站在一道陶鋼阻隔牆的金屬踏板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下方混亂的人群。
他手中那柄駭人的電擊震擊棍,正被他不耐煩地敲擊著自己的手掌,發出“啪、啪”的輕響。
他側過頭,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那個從浮空車上走下的、身姿挺拔的戎裝男人。
“向您致敬,至高領校。”沙威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沙啞而有力,“您怎麼會到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來?”
“你先把我的問題問出來了。”霍雷肖微笑著,目光越過沙威的肩膀,投向檢查站下方那片擁擠得如同煉獄般的人山人海。
“法務元帥的命令。”
沙威的臉上始終保持著戒備的嚴厲,“辛提拉絕對是我見過的治安最差的星球,冇有之一。最近發生了很多極其兇殘的無差彆襲擊案件。在現在的深淵港,我敢用我的職業生涯發誓,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是大革命的餘波嗎?”霍雷肖問。
他剛問道,人群中就傳來了號角與呐喊。
“祝聖遊行!全員避讓!!”
一個高亢的唱喏聲突然從人群遠處傳來,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鑼鼓喧天。數個金色的智天使漂浮在半空中,它們機械的聲帶中播放出神聖而昂揚的聖歌,瞬間壓倒了現場的嘈雜。
人群擁擠地向兩側退去,在熙熙攘攘中讓開一條狹隘的道路,霍雷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阿拉貝拉。
她帶領著六名身穿銀色動力甲的潔天使姐妹,行走在一輛裝飾著無數聖物與百合花的巨大遊行花車內側。
在她們靠外一點,是分列兩隊、拱衛著花車的戰鬥修女,她們身穿黑袍黑甲,神情肅穆,正是以狂熱而悍不畏死而聞名的殉教女士修會的成員。
神聖玫瑰修會的修女們領唱著聖歌的主旋律,而殉教女士修會的修女們則用雄渾的副歌應和,兩種截然不同的聲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莊嚴而壯麗的奇異和諧。
阿拉貝拉也看見了他。在人群的縫隙中,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互相點了點頭。
這是霍雷肖第一次見到兩個分屬不同支脈、不同體係的戰鬥修女會,在一起舉行祝聖遊行。
看上去,這是一場由主家邀請客人的聯誼朝聖活動。
倒也合情合理,畢竟她們所信奉的聖人,都是由帝國國教統一封聖的。
來到了聖德魯蘇斯修會的地盤,自然要拜一拜本地的他們逝去的聖人。
在隊伍的最外側,則是軍方派來的胸甲騎兵。
他們胯下高大健碩的戰馬披著重甲,如同一堵堵移動的城牆,強行在擁擠的人群中開辟並隔離出一條安全的路徑,護送著這支龐大的朝聖隊伍,前往他們的最終目的地——位於塔蘇斯巢都的啟明大教堂。
“不,不是革命。”
沙威的聲音將霍雷肖的思緒拉了回來,“襲擊者的目標是無差彆的,並不針對任何特定階級。我們不是被國教召來維持秩序的,而是接到了審判庭下達的最高命令,被特殊動員而來。他們……似乎並不相信當地的執法者。”
他看了一眼霍雷肖袖口的玫瑰結徽章,壓低了聲音:“鑒於您身上的授權,我可以向您透露一些情況。近期,需要特彆注意一些異常狀況,以防萬一。”
“感謝,我洗耳恭聽。”霍雷肖稍稍走近一步。
“有一群已經完全瘋掉的邪教徒,正在巢都的陰影中作亂。”沙威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嚴峻的治安形勢讓他壓力頗大:“這群瘋子會毫無征兆地襲擊路人,用牙齒撕咬受害者的血肉,甚至……會挖去他們,以及他們自己的眼球。在被製服前,他們還會怪叫著,散播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預言。”
他指了指下方混亂的人群,歎了口氣:“因為接下來的行動,我和我的法警們恐怕無法協助您前往波拉貝瑞亞了,也無力再去旋衛航線繼續討伐叛徒。光是辛提拉這顆星球,就夠我們忙得焦頭爛額了。”
[又是審判庭?]霍雷肖在心中暗自思忖。審判庭近期的動作著實有些過於頻繁了。如果說此前集結各大修會的審判官,是為了應對那支從恐懼之眼裡逃出來的混沌艦隊,那又何必再征召動員其他地域、執行著其他任務的法務部法警?
無差彆傷害……挖去眼球……這些措辭,讓霍雷肖感到一陣熟悉的的寒意。
朝聖的隊伍緩緩經過檢查站,巨大的人流湧入讓法警們本就脆弱的封鎖線陷入了一陣混亂。他們不得不投入更多的警力,重新設定關卡,試圖通過分流來緩解巨大的壓力。
朝聖的遊行隊伍如同一股失控的洪流,猛烈地衝擊著檢查站這道脆弱的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