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捷天鷹”號指揮艦橋。
“魚雷命中倒計時……9……8……7……6……該死!被攔截了!”魚雷官的聲音有些懊惱。
但很快,一團巨大的、無聲的火光在“公爵之傲”號的側舷猛然炸開,那光芒甚至短暫地蓋過了遠處恒星的光輝。這讓他重新為之一振,“報告!我艦5號魚雷命中!正在確認敵方損傷情況!”
很快,從艦隊下方潛伏的E-99號和E-103號攻擊艦,也陸續向旗艦發來了命中與被攔截的戰果反饋。
大型巡洋艦不愧是大型巡洋艦。
它的炮塔群如同古代風帆戰列艦那般,呈密集的交錯狀排列。
每一座輕型宏炮的炮塔上,都附帶著一套由多管鐳射炮組成的近防炮陣列。
那如同鋼鐵火刺蝟般的近防火力,在古老而睿智的沉思者火控係統的引導下,將射向它的魚雷接二連三地在虛空中打爆。
艦載的機魂會自動判斷來襲魚雷的威脅程度,優先集火摧毀了那些射向引擎、艦橋等關鍵部位的魚雷,而後纔在即將被命中前,儘可能地攔截射向其他部位的魚雷。
最終,有兩發等離子魚雷,成功地穿透了彈幕,命中了其右舷的3號和5號交錯炮塔,導致四座炮塔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其中一枚魚雷,還引發了中層炮甲板的熊熊大火。
另一發核子爆燃魚雷,則狠狠地撞上了它的艦艏盾——那是被近防火力故意放過,便於集中火力射擊其他魚雷的漏網之魚。
然而,其巨大的威力,仍舊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大塊扁犁型的艦艏盾裝甲,露出了下方閃爍著電火花的複雜電子元件和動力撞角的充能裝置,還順帶導致了艦艏瞭望塔的徹底失能。
但總的來說,這一輪精心策劃的齊射雖然產生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並對敵方艦隊造成了混亂,並敵人的損失並冇有達到霍雷肖預想中的、一擊致命的效果。
可他也冇有絲毫的灰心。一輪不行,那就再來第二輪!
“公爵之傲”號不同於鈦族的戰艦,她更大、更結實,也更古老。
她並非一艘一觸即碎的“玻璃大炮”,而是一座堅固而龐大的虛空堡壘。
如果能那麼輕鬆地就在一輪偷襲中被撼動,那麼混沌的叛徒和異形們,隻需要瘋狂地下餃子般地建造魚雷攻擊艦,就能讓強大的帝國海軍付出不可挽回的慘重損失。
哪怕是威力巨大的魚雷,想要徹底摧毀一艘這樣的大型戰艦,也要耗費上一番功夫。
畢竟,艦體本身的結構和那數以千萬噸計的總質量就擺在那裡,任何人也無法在冰冷的物理宇宙中,完全掙脫物理規則的束縛。
它的宏炮立即反擊,對著迅捷天鷹打出一輪整整30多發的齊射。
這一輪齊射打得霍雷肖的座駕在虛空盾保護下都在震顫不已。
密密麻麻的炮彈所目視之人瞠目結舌,作為已經退役很久的大型巡洋艦,帝國海軍的軍官很少見到現存的複仇者級,更彆說被她一輪齊射打在臉上。
爆炸的漣漪讓虛空盾散發出藍紫色的不祥之光。那聲嘶力竭嗡鳴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化作警示的汽笛聲——那是虛空盾過載消散的聲音。
“一輪齊射,我們的虛空盾過載45%!輕型宏炮裝填很快,不出幾分鐘後他們就會打出下一輪,我們的虛空盾撐不住多久!”動力部軍官看著激增的資料大聲彙報道。
“從它的側麵繞過去!命令魚雷艙,加速裝載魚雷!下一波,我們抵近到安全保險距離再發射!”
“但是艦長……那樣的話,我們將會完全暴露在敵人側舷的炮火之下……”
“虛空盾過載會為我們爭取時間。然後,就是看雙方的勇氣與毅力了。雖然他們單側的宏炮數量是我們三倍有餘,但我相信,‘迅捷天鷹’號能完成這樣的使命。我的父親,托馬斯·柯克倫,早已用他輝煌的戰績,驗證過了以小博大的可能性。我的父親可以做到,我相信,我也可以!”
“過載魚雷!立刻規劃新的攻擊航線!我們時間不多,哪怕是不能徹底擊毀她,也要讓她回港口大修數十年!”
“遵命,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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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戰場另一側的堡壘-土倫艦隊的“赫敏”號巡洋艦,在他們當中一位以大膽和瘋狂著稱的艦長指揮下,正對著敵方的獨裁者級巡洋艦,在不到二百公裡的極限距離上,發射了全部的六枚魚雷。
六中三。
其中一枚,精準地直擊了“至高力量”號最右側外圍的4號引擎組,巨大的爆炸讓那台引擎熄火,破損處噴湧出長長的等離子烈焰。
另外兩發,則分彆命中了其右舷的7號與8號艦載機起降坪,以及宏炮組的4號宏炮。
兩處起降坪和那座宏炮的炮甲板內,瞬間化作一片火海,哀鴻遍野。
4號宏炮更是被一枚魚雷直接從炮口鑽了進去,在炮膛內部引爆。
炸膛發生的瞬間,對於整條船而言,就像一個人被霰彈槍近距離擊中。
重達數十噸的炮閂蓋板,被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向內猛地推出,幾乎是在瞬間,便擠扁了炮塔下方所有的人員與複雜的自動裝填結構,直到撞上艦體內部的軌道車站才堪堪停下。
沿途,儘是一片熾熱的、無法辨認的狼藉。
但這場噩夢,還遠未結束。
“赫敏”號的艦體內,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報燈,迴盪著“迎接撞擊”的淒厲警報,艦艏的精金撞角閃爍著分解力場的藍光。
她如同瘋狗般疾馳而過,在傾瀉完這一輪魚雷後,一頭撞在了那艘獨裁者級——這艘被改裝成戰鬥航母的姊妹艦——的側身!
咚!嗡!——
一聲沉悶到彷彿能讓心臟驟停的巨響,在虛空中無聲地傳開。
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這巡洋艦級彆的猛烈撞擊。
“至高力量”號巡洋艦,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衝撞所重創。
她的艦艏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左側猛然甩去,那碩大的、本應用於衝撞敵艦的動力撞角,如同死神的鐮刀般,在虛空中橫掃而出。
冇錯,這艘安裝了起降坪、專門用於攜帶艦載機的巡洋艦,按理說應該擔任遠端作戰的角色,可她的艦艏,竟然是一座巨大的撞角!
一艘正在試圖發動魚雷突襲的“眼鏡蛇”級驅逐艦,不幸被這橫掃而過的撞角命中。
帶分解力場的撞角從它的艦艏頂端一刮而過,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抹平了所有高聳的哥特式建築,最終直達艦橋。
砰!
被撞角掃中的驅逐艦艦橋,就像一個被頑童一腳踢飛的積木城堡,頃刻間化作了一團小小的火球和無數冰冷的虛空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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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騰之羽”號輕巡洋艦,機庫甲板。
這裡異常忙碌。
已經在機庫內待命多時的588和587轟炸機大隊,即將迎來她們成軍以來的第一次虛空空戰。
如果說,此前霍雷肖派給她們的任務,和她們在母星瓦爾哈拉的時候並冇有本質的區彆,都隻是在星球的大氣層內,對著地麵的敵人投擲炸彈。
那麼這一次,她們將真正作為帝國海軍航空隊的一員,向著那些防空火力遠比地麵敵人強大數十倍的虛空巨獸,發起致命的衝擊。
“夜魔女”們迅速整隊,每個機組由十名成員組成。
其中包括兩名飛行員,一名領航員,一名投彈手——這四人是十人班組中的軍官,多半由中尉和少尉擔任。
剩下的四人,是負責操作自衛武器的射手,兼任輔助人員。
最後一人,則是機械修會派來的技工,也是機組中唯一不屬於海軍航空隊的人員,通常負責在飛行途中,保證轟炸機內複雜的電子裝置正常運轉,並安撫那喜怒無常的機魂。
還有一人是星語者,負責在長距離任務中保證與母艦的通訊暢通。
588航空大隊的大隊長,娜塔莉婭·蕾莎·梅克琳聯隊長,是“波芙娜-2”號機的機長、主飛行員。
此時,“波芙娜-2”號已經被巨大的改造機仆,緩緩推入了電磁彈射的滑軌之中。
機長蕾莎戴著瓦爾哈拉特有的、厚厚的白色絨毛手套,她的手正熟練地撥動著麵前儀錶盤上那成百上千個複雜的起飛操作按鈕。
“蕾莎,你緊張嗎?看啊,這些戰艦的防空火力可比先前地麵上那點要兇殘多了。”她的副機長坐在她的旁邊,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她能清晰地看見艦外的遠方,那片由漫天散射的近防鐳射炮和互相追逐的戰鬥機所組成的、絢爛而又致命的火網。
“就當成是訓練。一次實彈訓練。”蕾莎推滿了節流閥,聲音平靜無波。
“看那兒!喔哦~!”投彈手突然大叫起來,她指著遠方一處猛然炸開的巨大爆炸,興奮地喊道。
以一個可以說是荒誕的概率,那艘被動力撞角橫掃過的“眼鏡蛇”級驅逐艦,其艦內的魚雷因電路失控而被意外擊發。
兩發熱熔魚雷從發射井裡衝出,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那艘正全神貫注地躲避“三色花冠”號撞擊,而對友軍射界毫無防備的統治者級巡洋艦。
那艘巡洋艦原本完好的左舷,在被兩發魚雷命中後,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就這樣,“赫敏”號的一次猛攻,竟造成瞭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的連鎖反應。
而原本占據著“T”字頭優勢的塞維魯艦隊,和悍不畏死發起衝鋒的帝國海軍混編艦隊,此時此刻已經徹底打成了一鍋如同瘋狗互咬般的大混戰。
戰場上再也毫無陣型可言,更談不上什麼陣型帶來的戰術優勢了。
現在是一場純粹的戰艦、船員和軍官素質的比拚。
但,局勢恐怕還真不一定朝著霍雷肖傾斜。
雖然兩艘友軍主力艦在與敵方同戰鬥中暫時占了上風,但霍雷肖的情況並不容樂觀,輕巡洋艦與大型巡洋艦在體量上差了兩級,而這不是依靠戰術就能輕鬆填補的鴻溝。
(帝國海軍混編艦隊陣型)
(塞維魯主力艦隊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