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這玩意兒怎麼這麼硬!”高等軍士長低聲咒罵著,冰冷的汗珠順著他緊繃的額角滑入頭盔內襯。
他透過高倍數碼望遠鏡,死死盯著那緩緩逼近的鋼鐵巨獸,鏡片中的黎曼魯斯坦克群彷彿一群不知疲倦的犀牛,碾碎了地麵上的一切。
大地震顫著,每一次履帶的轉動聲令人牙酸,引擎的轟鳴彙成一股壓倒性的聲浪,混雜著刺鼻的廢氣與翻騰的塵土。
“難怪胸甲騎兵團那幫小子敢天天開著坦克那麼衝!這正麵裝甲,誰能遠距離打得穿?!”
“裝填完畢!”副射手聲嘶力竭的呐喊從身後傳來,他剛剛用儘全力將一枚沉重的反坦克導彈塞進發射管,發出“哢噠”一聲沉悶的閉鎖聲。
他拍了拍軍士長的肩膀,彙報道:“頭兒!我們快進入他們的有效射程了!再不阻止他們,他們的炮彈就能砸在我們臉上!”
戰術通訊頻道裡突然炸開一陣電流的嘶鳴,緊接著是瓦莉娜指揮官憤怒的咆哮:“菜鳥!你們一個小組都冇有敲掉任何一輛坦克!
下一輪齊射,我要求至少看到一輛起火燃燒!權衡開火時機的時候動點腦子!”
“再來一次!”代理排長的軍士長咬緊牙關,對手下加油打氣道。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掠過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正麵裝甲。
這一次,他冇有將瞄準鏡的十字線對準厚重的炮塔或車體首上,而是鎖定了一個極易被忽略的部位——那結構複雜、暴露在外的驅動輪與履帶係統。
嗖!嗖嗖!
幾支反坦克小組擊發了導彈,火箭發動機點火的瞬間噴出灼熱的尾焰,將陣地後方的塵土掀起一片。
但這次開火的數量比第一輪稀疏了許多,更多的發射器依舊沉默地潛伏著,等待著真正的時機。
啪!啪啪!
敵方的坦克群再次打出了一輪新的煙霧彈,企圖故技重施。
數個小型拋射器發出沉悶的爆裂聲,煙幕在它們前方炸開,迅速遮蔽了龐大的車身。
第一波射出的導彈徒勞地紮進煙幕之中,或是無力地撞在被遮擋的地麵上,隻傳來幾聲被壓抑的爆炸。
然而,這一次獵手變得更耐心了,那些按兵不動的導彈小組正體現了這點。
他們知道,坦克的煙霧拋射器並非可以無限使用。
在連續打出兩輪煙幕後,這些鋼鐵巨獸就需要依靠伴隨步兵為它們的拋射器手動重新裝填。
這意味著它們要麼必須硬著頭皮駛出煙幕的庇護,要麼就得停在原地,等待濃煙在風中消散。
片刻的死寂之後,一輛黎曼魯斯的輪廓率先從變薄的煙霧中顯現。
“開火。”高等軍士長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
他扣下扳機,架設發射器猛地一震,一枚導彈拖著細長的製導線,如同一條致命的毒蛇,直撲目標。
那輛黎曼魯斯坦克的車組顯然也預料到了攻擊,它微微調整車體,準備用最堅固的正麵裝甲迎接衝擊。
然而,就在導彈即將觸及車體的前一刻,它突然改變了路徑,在軍士長和觀察手的精妙操控下,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沉。
砰!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巨響傳來,遠比尋常的爆炸更為清脆。
導彈精準地擊中了坦克的左側履帶,炸燬了巨大的傳動輪和數節履帶板。
失去一側抓地力的坦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尖嘯,沉重的車體在巨大的前進慣性下發生了劇烈的側滑。
它像一個失控的陀螺,在戰場上劃出一道醜陋的弧線,將自己相對薄弱的側麵裝甲完全暴露了出來。
失去一側動力的它如今隻能依靠單側旋轉的履帶在原地徒勞地打轉,而它越是掙紮,就越是將脆弱的側後方暴露在整條防線的交叉火力網之下。
坦克車組驚慌地呼叫協同作戰的步兵投擲煙霧彈進行掩護,但為時已晚。
軍士長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暴露出的致命弱點,觀察手在一旁不停地為他報出修正資料。
砰!
第二發導彈緊隨而至,這一次它不偏不倚地擊中了黎曼魯斯坦克車體的側後方——那是發動機艙所在的位置。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爆響過後,一團橙紅色的火球猛地從坦克尾部噴湧而出,將厚重的裝甲板像紙片一樣掀飛到半空中。
不知道塞維魯叛軍給引擎灌注了什麼燃料,爆炸的火光異常絢爛,黑色的濃煙夾雜著燃燒的油料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根巨大的死亡火炬。
那輛曾經不可一世的戰爭機器,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首輛坦克的毀滅,迫使塞維魯叛軍的指揮官改變了戰術。
他們意識到,依靠裝甲車輛強行突破這條佈滿了反坦克火力的防線,隻會讓車輛被擊毀的同時搭上裡麵的步兵。
於是,運輸步兵的卡車紛紛提前開啟了後艙門,將成群的步兵單位釋放了出來。
這些士兵如今麵對著一個殘酷的現實:他們必須在幾乎冇有任何有效掩護的情況下,全副武裝地徒步衝過至少3公裡長的開闊地,才能抵達機場建築群的邊緣。
這片區域早已被守軍預設為一片死亡地帶,泥濘的地麵上佈滿了彈坑、鐵絲網和反步兵地雷。
當最前沿的塞維魯步兵分隊踉蹌著進入守軍輕武器的射界時,一場屠殺開始了。
機場的軍事化塔樓、航站樓站台、營房建築的每一個視窗和掩體後麵,都伸出了黑洞洞的槍口。
無數道致命的紅色鐳射束在黃昏的天空下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地麵上那些奔跑的黑色剪影與建築中噴射出的光線形成了令人目眩的交錯。
“前沿單位遭遇敵方步兵!重複,遭遇敵方步兵!”通訊頻道中,觀察哨的報告冷靜而急促。
藉助殘存的奇美拉裝甲車作為移動掩護,塞維魯步兵在付出了慘重的傷亡後,依然如同潮水般湧向機場建築。
一輛奇美拉咆哮著撞開了機場外圍的金屬護欄,為後續的步兵清開了一條通路,同時,它車頂的多管鐳射炮開始瘋狂掃射,試圖壓製那些不斷噴吐火舌的重爆彈火力點。
咚!咚!咚!咚!咚!咚!
與此同時,從營房建築的樓頂上傳來一陣陣有節奏的悶響。
那是守軍部署在高處的自動榴彈發射器。
它們通過高拋的彈道,將一排排破片榴彈如同冰雹般傾瀉到下方衝鋒的人群中。
每一發榴彈的爆炸都會掀起一片混雜著泥土和金屬碎片的死亡風暴,輕易地撕開步兵的護甲,將他們成片地掃倒在地。
由於這些榴彈發射器位於樓頂,采用曲射方式攻擊,奇美拉裝甲車根本無法鎖定它們的確切位置。
即便對著樓頂胡亂開火,飛濺的石塊和鐳射束也無法對操作武器的士兵造成有效威脅。
他們隻需將身體藏在厚重的鋼製炮盾後麵,埋頭不斷地裝填、發射。在高處,自有潛伏的地獄尖兵觀察員會通過無線電為他們修正彈道,確保每一輪榴彈都落在最有價值的地方。
即便如此,塞維魯人在百夫長的怒吼下依舊頂著幾乎要撕裂頭皮的密集火力,發起了決死衝鋒。
戰鬥很快從陣地戰演變成了一場血腥殘酷的巷戰。
一隊塞維魯士兵用破門錘撞開了機場餐廳建築的大門,他們的百夫長迅速打出手勢,示意手下保持安靜,不要發出過多動靜。
在他的戰術頭盔顯示器上,一個紅點正標記著他們的目標——就在他們頭頂的樓上,那台正在“咚咚咚”地不斷噴射著破片榴彈的自動發射器。
這群塞維魯步兵的任務,就是端掉這個致命的火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