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咒縛戰士,瞭解到他們的陛下也有一段凡人的家庭生活之後,對其行為模式的轉變自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他們果真是第一次見到黑王如此作態。就像是鄰居家的田地多占了自己門前一點地方那樣,或者更極端一點,自家的兒子都被牽走了。
唉,還好他們不但成為了阿斯塔特,而且也成為了咒縛戰士。
這些凡人的彎彎繞繞,已經不能危害他們的心靈,就算是眼前出現了活著的,還有頭的費魯斯大人,也不會讓他們動搖了。
到時候最多哭哭啼啼幾場而已。
可現在他們要怎麽把正在發脾氣的陛下哄好呢,畢竟他們的工期任務還沒有完成,總不能都把時間花在哄這個巨嬰身上。
畢竟阿斯塔特的能力之中可沒有當男媽媽這一項。
有時候一些大不敬的想法難免升起,銀河墮落為如今的境地,就是因為不可能讓原體們在家裏麵對這個老東西。
話說兩頭,被亞倫帶走的安達就沒有這麽負能量了。
他就好像是三月裏開出的花,嬌豔談不上,但的確很給臉色,都要抬到天上去。
“亞倫,給你爹搞一個帥氣的出場特效,我要我們駕臨巴爾的時候,有盛大的歡迎儀式。最好有許多長翅膀的鳥人一邊在天上飛,一邊挎這個花籃,不斷抓取裏麵的花朵往地上丟。”
安達雙手叉腰,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等了許久,卻沒有人迴答他。
“亞倫、亞倫?別不說話,我知道你辦得到!”
安達有些急躁,眼見終點快要抵達,這要是平平無奇的出場,可不符合自己的地位呀!
他終於忍不住迴頭看去,映入眼簾的卻隻是一個睡著的亞倫。
這個時候,安達纔有心思注意到那些四方上下、古往今來照耀而來的光采。
代表宇宙創生的光柱隻不過是一層表象,其中更重要的,乃是背後流動著的無色之光。
可以說創生光柱也不過是無色之光的一種映照。
“這裏好像連亞空間都不是了,上次爾達去見察合台,也沒說這地方這麽詭異啊。”
安達四處走動,想象著自己的身體擴大,能夠將那些創生光柱握在手中。
可惜真正握在手中的時候,才覺得不過是些連恆星都沒有凝聚而成的宇宙物質,算不得什麽,也就是看起來是個壯觀的奇景罷了。
安達開始將這些柱子一個個掰斷,試圖從中找到生命的起源。
理論上組成物質世界任何生命的基礎元素都在其中,隻要宇宙物質之間的撞擊足夠頻繁,在數以億萬次撞擊之中,總會誕生一個小小的氨基酸也說不定。
如果自己停留的時間再久一些,或許就能找到這些物質是如何演變為恆星的。
隻是亞倫醒了過來,刹那間,終點就已經抵達,安達恍若隔世,赤足站在巴爾如同戈壁一般的地表之上,眼睛被陽光刺得生疼。
“有點燙,媽的,老子忘穿鞋了。亞倫過來,把我背著。”
安達腳底板很不舒服,連一步路也不想走。
他嘴上說是喊亞倫過來,實則已經跳過去趴在兒子背上。
“走吧,這裏距離老九家好像還很遠,這都是你沒有直接把我們送到地方的懲罰,你得背著我過去。”
安達實在不想將自己的腳踩在那滾燙的砂岩戈壁之上,這著實有些疼。
尤其是那些細微的砂礫和岩塊,每一腳踩踏過去都會帶來生不如死的感覺,從腳底板直衝小腿和膝蓋窩,根本站不直。
亞倫想把老東西甩下去,卻做不到。
悶悶不樂道:“要不你穿我的鞋,你背著我?”
安達騰出一隻手拍了一下兒子的頭:
“放屁!給你一個孝敬我的機會,你怎麽就不珍惜呢?人家凡人都說最害怕子欲養而親不待呀!”
亞倫無奈朝前走動,口中還是不滿:
“但我們家不是這樣,不說我,就連原體的壽命也並非永恆,所以這個根本不成立。”
“再說了,我也根本沒想著贍養你,本來我都要答應歐爾佩鬆伯伯或者阿波羅伯伯跟著他們去遊曆。”
安達聞言,咧開個大嘴嘿嘿一笑:
“但你還不是在老子身邊,不就是關心我嘛。你還嫌棄未來的我照顧不好我自己,這還不夠證明嗎?”
亞倫正色道:
“我不過是不想背上世俗的罵名,要是我本人沒有道德約束,我早就半夜挖個坑把你埋了,或者找個河流丟掉。就像你把小時候的我丟進河裏一樣,那又不是冥河,我也不是阿克琉斯,你也不是女神。”
安達纔不管亞倫口中的嫌棄,判斷一個人主要還是看對方的行為而非語言。
他正要再開口,眼睛被吹來的風迷了,揉著眼睛,恍惚看到有個小屁孩在麵前峽穀入口處,舉起石頭,像是要砸什麽東西。
安達不免食指大動:
“那孩子一定在狩獵巴爾的什麽野生動物,我知道這裏環境條件不好,能活下來的動物味道肯定不錯。”
亞倫卻覺得那孩子要用石頭砸的人,並非某種動物,而是一個人類!
他心中不免焦急了些,加快腳步,想要直接飛起來,卻因為老東西就在自己背上,就如同身處於自己本應該在的時代一樣,根本沒有什麽神異能夠展現。
亞倫氣得索性朝後倒去,將老東西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地麵,像是一種摔跤角鬥場上的技巧。
“我的背、我的背!”
安達疼得鬆開了手,無力地在空中伸出又蜷縮,半天直不起來腰。
努力抬頭一看,亞倫已經閃爍到了那孩子麵前,伸手擋住了即將砸下的石頭。
而麵前要被砸中的,果然是另一個孩子。
一個蜷縮在幾塊石頭搭起來的“床墊”上,即便睡著之後也難掩眉目憂慮的孩子。
從麵容來看,兩人似乎是兄弟。
而且以兩人的境況來看,他們的生活水平可不怎麽好,多半到了要餓死的地步。
在馬魯姆過去的描述中,巴爾是一個死亡世界,曾經擁有環境不錯的衛星雙星係統,但兩顆衛星之間爆發了戰爭。
和主星一並淪為了被紅色的沙漠和戈壁覆蓋的蒼涼世界。
聖吉列斯降臨巴爾之後,雖然整合了各個部族,但轉瞬之間就被降臨的帝皇授予軍團,忙碌於大遠征。
甚至因為這種艱苦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巴爾人很適合作為聖血天使阿斯塔特的兵源,加上帝國的催促,還有天使本人因為軍團缺陷的隱憂。
總之在巴爾的人民感激天使和帝皇的同時,他們的生活水平也來不及提升,依然沒有人為他們提供足夠的保障。
估計要等到鋼鐵之心的產線全麵鋪設過來之後才會有改善。
而此時生活在巴爾之上各個部族的年輕人甚至是小孩們,如果想要減輕家庭和部落的壓力,最好的選擇就是徒步出發,前往聖血天使的聖殿所在的險要山崖。
能夠徒手爬上的人,將有資格接受聖血天使的試煉。
那纔是成為阿斯塔特的開始。
從前進的方向來看,這兩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正是要前往聖殿所在的山崖。
隻是他們前方還有無數遙遠的路途,不知道何時才能抵達,甚至是,能否活著抵達。
此時被亞倫抓住手臂阻擋了謀殺的少年,手中的石頭脫手而出,整個人散發出難以抑製的恐慌,無力地跪倒癱軟在地,掩麵哭泣:
“但丁,我沒有辦法救你了。”
奇怪的是,亞倫居然沒有從這少年謀殺另一位少年的動作中感受到惡意。
心中不免氣懣,這都是什麽構造的世界,殺人都能不帶惡意了?
老九的家園世界這麽魔怔?
他蹲下身,疑惑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要殺害你的兄弟但丁?”
亞倫確信自己不會穿越錯時間,所以這個但丁應該隻是未來的但丁一萬多年前的同名之人。
而掩麵哭泣難掩悲傷的少年顫聲道:“維吉爾,你殺了我們吧。我們走不到終點的,不如早日解脫。”
“我很早就聽過前麵峽穀裏有劫掠者,但是那些天上來的戰士們對此不聞不問,成功逃出峽穀的人纔有資格繼續前進,前往聖山。”
“那、那些劫掠者,一定不會放過我們,他們會把我們也當做食糧。但我的弟弟但丁一直充滿樂觀,相信美好的未來。我們再走下去一定會死,不被人殺,也會餓死。”
“我隻能讓他脫離這些苦難,然後去陪他。”
亞倫聞言,更是皺眉道:“你們為什麽不迴家呢?”
“鋼鐵之心很快就會帶來農場和工廠,你們每個人都會有工作,不會缺少生存的物資。”
維吉爾略微停止了抽噎,一臉茫然:
“什麽是鋼鐵之心?我們倒是見過許多鐵船在天上飛,但是從來沒人告訴過我們要做什麽。”
“在巴爾,起不到作用的孩子必須離開家,獨自生存。我們已經很久未曾見到父母,他們甚至去世比我們更早。”
亞倫的眉毛越發聳動,差一點就要擠在一起。
這哪裏是什麽星際時代,原體母星,人都活不下來呀!
此時安達才揉著被摔疼的腰背慢慢悠悠走過來,側過頭瞧了一眼,像是過來看熱鬧的街溜子,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喲,都說了巴爾是死亡世界,起碼他們在死亡之前還知道自己有事情做,已經很幸福啦,至少不用擔心自己在巢都工廠流水線發困,被機器卷進去,然後身體組織出現在銀河各處要好很多,至少他們死在自己家鄉。”
安達伸出胳膊攀在自己兒子肩膀上,勉強調整自己不正經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些:
“這才哪到哪,以前都跟你說過多少次未來就是個糞坑,你除了你弟弟就不要搭理其他人,也免得精神內耗。用一個不恰當的話,君子遠庖廚知道吧。”
安達居然都能意識到自己引用的句子不恰當了,可見他是真的擔心亞倫。
而亞倫隻是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平複自己的內心。
說起來他的確具備同齡人的共情能力,但怎麽形容呢,他總覺得有另一種更大的悲憫在他的體內孕育。
可是,比起具體到個人的苦難,或是憐憫所謂的人類整體,兩相對比之下,哪一種會有意義呢?
美好的未來一定會實現,但或許可以在實現過程中,盡可能提升個體的生存條件,哪怕隻是擺脫生存危險,能夠吃飽喝足。
“我理解你的意思,父親。”
亞倫睜開眼,他站立著,眼神低垂掃視在跪倒在地的維吉爾身上。
“你說過,任何存在隻要數量堆積超過一定範圍,熵增的速度就會難以抑製地加快,奔向混亂。我們明明可以解決這些問題,這裏甚至是原體的母星。”
安達摳了摳鼻子,幹巴巴道:
“哎呀你不是說了,鋼鐵之心馬上就到,全麵鋪開產能,所有巴爾人都能過上好日子。在鋼鐵之心到來的前夕死去的人,也隻能算他們不幸。這倆兄弟還算幸運,起碼遇見了我們,對吧?”
亞倫搖頭道:
“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是我們來傳播這個訊息,聖吉列斯呢?帝國在巴爾的機構呢?將‘帝國即將為巴爾提供工作和生存所需’這句話傳播到整個巴爾的地表的人呢?你們已經忙碌到這個地步?”
“我理解大遠征的迫切,但這隻是順手就能完成的事情。”
安達放棄了把手指頭在亞倫衣服上抹幹淨的念頭,一臉尷尬地鬆開手:
“都是老九的錯,都是未來的我的錯,跟我沒關係。說不定是底下人沒告訴老九,老九也就沒辦法告訴未來的我,我沒有錯!我兒子沒有錯!”
亞倫歎道:
“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老九的內心遠沒有我們所見的外表那般完美,他的心靈也很敏感,容易多想,你要多開導他們。”
“隻是因為巴爾惡劣的環境存活下來的人很適合成為阿斯塔特,加上聖血天使的缺陷,還有你對大遠征的執著,就連老九自己也被你帶壞了,覺得再忍一忍,隻要大遠征結束,他就有機會改變巴爾。”
“我生氣的是,明明隻是一句話的事情,為什麽有人開不了口,有人聽不進去。歸根結底,居然要因為我們家的家庭氛圍導致這些能夠被挽救的苦難真實發生。”
安達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兒子可不至於今天就變成個傷春悲秋,感懷天下的聖人。
他急忙一巴掌拍向維吉爾的後腦殼將其拍暈,繞著亞倫轉了好幾圈,匆忙道:
“我的兒啊,你可不能今天瘋瘋傻傻,你覺得有啥不對,咱們改不就行嘛。”
亞倫搓了搓臉,散去那些感懷的情緒:
“父親,我還沒那麽脆弱,你還有三萬年的時間改變你自己,加油吧,我或許看不見那一天,但我能看到美好的未來。”
安達有些忍不住,內心憋著一口氣,當即伸手指向天空,手指交錯,吧嗒!
一個清脆的響指擊打出金色的電火花,一路蔓延朝著巴爾的天空而去。
明明是金色的雷電,卻造就了巴爾許久未曾出現過的陰沉雲氣。
從那黑暗的雲霧之中,一張金色的大臉緩緩推開雲霧,顯露而出:
“聖吉列斯,你幹什麽吃的,你指望老四的工廠幫你養人嗎?”
“兄弟相殘、同族刀戈,你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嘴都張不開。”
“巴爾的子民,停止你們的爭鬥,鋼鐵之心會為你們帶來工作和生活環境的改善。不必恪守傳統,誌在成為阿斯塔特的人可以繼續去爬你們那爛慫的山。”
“剩下的人都給朕好好活著,聽見沒!”
安達的旨意著實沒有一點公文的味道,全是口水話。
隻是這動靜嚇得那座爛慫聖山上的聖血天使們盡數跪倒在地,聆聽聖訓。
這個動靜隻有人類之主能展現,做不得假。
而聖吉列斯本人已經一臉呆滯愣在原地,亞倫消失後沒多久,人還沒見迴來,反而父親把他的老臉在巴爾上空展現。
而且這個父親雖然是真的,可卻和方纔幫助自己戰鬥,和血神角力的那一位,在氣質上似乎有著很大的不同。
而且那位戰鬥的父親不負人類之主的威名,和魔神戰鬥,渾身金光閃閃。
不像眼下這個雖然也是金色,但卻要在陰雲密佈之中出現嚇唬人。
“老九,你是不是又在編排我?”
安達化作金色的人形從天而降,將手中的維吉爾和但丁丟下:
“你怎麽管的巴爾?活不下來的人都要指望著去攀爬這險峻的山崖,想辦法成為阿斯塔特。”
“太給老子丟臉了。”
安達徑直走上前去,明明還是凡人的身高,不像當前帝國印象中的金色大隻佬,而且所述言語也極為野蠻,卻沒有任何一個聖血天使敢於站立起來,質疑這個瘋子乃是人類之主的真實性。
他到了老九麵前,伸腿踢了老九的腿甲,當當作響:
“起開,讓你爹我坐上麵。”
聖吉列斯恭順挪開位置,他的大腦依然處於呆滯之中,見到這樣的父親,要比見到血神本人的注視還要難堪。
甚至有些丟臉。
這男人極其不雅觀地跳上天使的座位,岔開個腿,也沒人往裏麵看。
一般來說,這種靈能投影都是不設定精細建模的。
安達雙手靠後撐在座椅上,神情散漫:
“剛才朕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朕知道大遠征緊迫,但是順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也不浪費時間啊。巴爾生活好了,對大遠征也有益處。你看人家老十三那的移民宣傳——建設新帝國!”
“人家老四搞經濟建設也沒延緩大遠征的進度呀,聖血天使實在沒有生產的天賦,可以搞藝術,發行文化作品嘛。”
聖吉列斯恭敬跪在坐席側邊,低頭道:
“父親,”他總覺得這家夥不太適合陛下這個稱呼,雖然他總是用“朕”自稱,他接著說道:
“這都是我的錯誤,我的判斷。”
如果亞倫在此處,就會將為什麽會導致老九做出這種判斷的人類帝皇也列入原因之中去。
可惜亞倫還在擺脫老東西的影響,努力重新拿迴自己在夢中的能力。
真是奇怪,他沒有思考這件事的時候,就無比順暢地帶著父親離開了未來父親的天國,完成了時間的穿越。
可他一開始尋思,情況就不對了,身體都有了原本時代真實肉身的疲勞。
應該找個神廟的祭司占卜占卜,看是不是這個老東西命格不好,克自己。
安達對天使的迴答滿意點頭:
“不錯不錯,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這孩子還是挺不錯的,都是他的錯,和自己沒關係。
安達這才將自己的視線看向坐席之前被砍去四肢壓製的黑暗靈族,希格。
“亞倫喊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玩意?你們尖耳朵人,呃,我怎麽也開始用這個稱呼了。”
安達咳嗽兩聲,開始使用艾達的語言,會有鋪開的靈能為天使解釋:
“咳咳、阿蘇焉這個王八蛋(類似於人類語言之中的‘帝皇在下’),弄出來那麽多爛攤子。祂當年還想下凡帶朕隨意挑選你族的俊男靚女,但朕抵製了誘惑,隻為學習劍術而來。”
“你們艾達可沒有什麽爵位製度,不用想著忽悠我兒子。朕還是直接搜魂吧,你乖乖放開,朕就許諾不把你的靈魂交給歡愉之主。”
安達懶得浪費時間,他隻是提出建議,但不需要對方同意,一巴掌就拍了過去,遠遠地有一隻金色的手攥住了希格的大腦。
手指的活動撐開的麵部麵板,都能夠直接在物質層麵被觀測到。
即便是艾達靈族,大腦的組成物質其實也和人類差不多,隻不過有些結構比較發達,與靈能親和而已。
那些失去了結構就變為尋常蛋白質的腦花從希格的鼻腔和口中不斷流出,所謂的“第二帝皇和救世主”的資訊也就被顯露。
安達瞬間閱讀完畢,卻有了搗亂的心思,鬆開手,直接斜躺在天使的坐席上,一隻手臂撐著腦袋,慢悠悠問道:
“老九啊,這些尖耳朵人認為你是下一任帝皇,銀河的救世主,你怎麽看?暢所欲言,不必顧忌。”
這個問題,是送命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