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在醜鳳與魯斯交戰這般重要的時刻,還能再次暈倒,抵達這座自己從來沒有印象,隻知道看起來是靈族所在的檔案館內。
所有的門戶都是關閉狀態,僅能通過些許窗戶之間的欄杆縫隙投射的光亮,觀察到外麵的情況。
無數本應該是偉大的造物技藝堆迭起來也不會讓人感覺壓抑的建築群體,此刻卻讓人感到陰沉和來自靈魂深處的壓抑。
說起來,自己那個時代在演出悲劇的時候,也會刻意塗抹演員的麵板,穿上黑色的服飾,甚至是在廊柱之間懸掛眾多黑色的紗,來造成環境上的壓抑效果。
要把一整座規模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城市都轉變為這樣的氣質,莫不是有一層無比巨大的紗帳將其遮蓋了?
亞倫推動書架,爬上去看向外麵的時候,都覺得有些心疼。
這座巨大的、難以探知邊境的建築群體要是能夠恢複到全盛時期該多好。
也別管建造這座城市的靈族喜不喜歡,反正亞倫和他爹安達的性格本質上是一樣的,眼見喜,覺得好東西得給自己也整一份。
靈族要是有眼力見,我就當過來旅遊。
要是一點眼色都沒有,那就等著人類來保護瀕臨滅絕的靈族文明的珍貴文化遺產吧。
亞倫決定了,以後如果有機會,自己也要按照這個樣式修一座城。
靈族的審美還是很符合希臘地帶的藝術需求的。
當然,說的是大家作為智慧生命所認可的那些符合基本物質規律的“美”,最多設計一些不那麽血腥的情感輸出,點到為止。
重口味的還是免談吧。
亞倫現在也不知道究竟位於哪個時間節點,他隨意翻看著那些書,沒看幾眼就丟了迴去。
按照他尊重知識的性格,都沒有將這些書重新擺正,可見這些書上記載的內容有多麽讓人厭惡。
智慧生命具備一種能力,將記錄下來的文字或者畫麵,共情到自己的感受之中,哪怕這種事情並沒有實際發生。
亞倫也不認識什麽靈族的文字,隻是看見上麵的畫麵,就難免想到如果這些“處理方式”出現自己的身體之上,會是怎樣的感受。
不過他有一個明確的對比,那就是自己剛剛離開底比斯,心中逐漸出現的青少年的獵奇心理和這些檔案上麵的記錄對比,都算是極為清淡的。
唉,自己以後恐怕對於人類所謂的酷刑,都不會有什麽感受了。
人類還停留在皮開肉綻的表層痛苦之中,再不濟也就一刀兩斷,就看橫著劈還是豎著劈。
和自己驚鴻一瞥看見的畫麵比起來,簡直就是撓癢癢,人類的酷刑沒什麽受不了的,都索然無味了。
這還隻是看見這個畫麵就能夠提升的心理閾值,唉,靈族這漫長的壽命,悠遠的智慧,最後都匯聚成了什麽呢?
怎麽一天天就隻知道研究這些東西?
難不成以後人類文明的平均壽命大幅度增加,文明蔓延擴張到沒有進一步的層次的時候,也會變成這樣?
也難怪父親有時候會時常念道:累了,毀滅吧,趕緊滴。
既然對書中的內容不感興趣,他也隻能看看這些書的封麵設計,材質、裝訂方式等。
隻要上麵不是智慧生命的皮就好。
說起來,人類自己也有用人皮裝訂書籍的行為。
亞倫隻能隨手找一本看起來最為正常的書本,抱在懷中揣摩。
至於邊上那些華麗的、一定會被老東西稱之為“妖豔賤貨”的書本,全然不被亞倫注意。
因為靈族的身體比之人類較為高大的緣故,這本書籍必須得亞倫完全抱在懷中才能撐起,抵靠在前麵的書架上,纔算是有機會翻開來。
他打算看看扉頁就行,不會細究裏麵的內容。
可第一眼就看見了一顆像是無數個承托在枝蔓上的泡泡組成的類似巨大樹冠一樣的形象。
那些枝蔓各自捲曲,在中心匯聚留下一個又一個泡泡,泡泡之中則蜷縮著類似嬰兒位於母體,或者卵之中的各式生物。
靈族已經突破生殖隔離了?
這是亞倫的第一想法,沒辦法,老東西還有最早波塞冬伯伯的影響,讓亞倫已經不是那個純潔的青少年。
因為老東西刻意強調過,波塞冬伯伯沒有辦法突破生殖隔離,所以反過來思考,那就是有人有辦法突破,而且靈族就是因為各種褻瀆自身生命的行為而滅亡的。
他們不搞點這個反而不正常,不符合人類對於靈族的刻板印象。
等到亞倫順著這些枝蔓匯聚的朝向最終看見底部情景的時候,才注意到隻有三個最底層的氣泡最為靠近這顆生命之樹的根係。
一個是尖耳朵人,這個特征明顯。
另一個是歐克獸人,亞倫沒怎麽見過,但是這種頭部特征還是比較容易被分辨的,為了給小安的桌麵遊戲湊棋子,馬魯姆素描畫過許多異形的麵目。
而最後一個,也是一種人形生物,看起來的確是父親那些生物學劃分之中的靈長類。
但麵目的確不是人,有些體毛,像是猴子。
生活在太空世界的猴子?
亞倫的目光終於順著最後三個枝蔓匯聚到主幹根係之上,數個看起來不知道穿著長袍戴著生有不同數量尖角和眼睛的麵具,還是真的就是這副模樣的存在站立在根係之中。
這些畫的含義是,上麵所有的生命都是最底層的這些存在打造的麽?
亞倫忽然感覺這些神秘的人影有些熟悉,好像自己不隻見過一次。
在紮文作為尼赫喀拉人以及星神的時代,他大抵是見過一次那像是站立起來、並無冷血反而給人一種溫和感覺的爬行動物的形象。
但實在有些記不清楚。
不過至少可以確定,無論是那種小龍人,還是這種頭上尖角眼睛數目不一的姿態,這種存在,就是古聖。
甚至於這個名字都是後來人的杜撰,一個稱號,而非其真正的名稱。
檢視著這個類似於生物創造而非演化的圖譜,亞倫心中莫名有了一個想法。
未來帝國擴張的時候還存活的異形,老四都在編纂異形圖鑒,在有條件的時候還會保留活體標本,好讓自己能夠親眼得見。
那麽在人類誕生之前就已經滅絕的生命呢?
亞倫想要順著眼前看見的這個圖譜去尋找對應的存在,迴到過去!
不過有些還存續下來的,就不用那麽麻煩,比如想辦法讓弟弟們給自己抓個獸人。
他再找個太空猿猴,就能把最底下第一排的全部收集完成。
原來這就是收集圖鑒的爽快之處啊。
亞倫都要以為這本書是少見的,這個檔案館之中沒有記錄什麽亂七八糟玩意的書本。
興衝衝開啟翻到後麵,結果還是那一套。
隻不過是偏向生物改造一點,靈族之中也有對人形索然無味,要製作奇怪生物造型的癖好。
其中畫麵也不忍直視。
但的確有幾頁驟然收束那些慾念,開始認真研究起來學術問題。
比如,世界末日。
人類自己發明新技術之後,就會思考這些東西是否會帶來世界末日,文明的毀滅等等。
靈族在腦袋冷靜的時候,也會這麽思考,並且做一些準備。
田園靈族和色孽啼哭的時候遠遁他鄉的那些人,就是其中之一。
有了世界末日,自然就會有救世主的預言。
創造了他們的古聖如今已經不可追尋,而且經曆了數次文化斷代和清洗,許多靈族都以為他們是自然演化。
那麽就要從毀滅他們的力量入手。
救世主,究竟會是怎樣的形式出現呢?
手裏這本書探討的既然是生物方向,因此這些學者們就在思考著造就一個完美的肉身?
亞倫想到這裏,又急忙翻迴去檢視之前的記錄。
省去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為,隻看結果。
這本書居然在研究如何創造最為極致的血肉物質生命。
那豈不是和老東西未來創造原體弟弟們的時候研究方向一致?
對於天生靈能卓越的靈族而言,創造一個血肉生命作為救世主的念頭,著實有些令人訝異。
除非他們也準備好了,在這具完美肉身之中投射進去最強大的靈能。
不過越是翻閱這本書,亞倫就越是失望。
這些書就和老東西口中那些忽悠人的《人類未解之謎》一樣,有這個東西嘛?不知道,這不是正在研究嘛。
那麽研究有沒有成效,對不起,也沒有。
所以這玩意的科學論證程度約等於希臘人準備研究愛神到底是不是隻有一個男朋友。
有這個可能,但是有這個可能不太可能。
所以這本書也一樣,隻是丟擲了這個概念,最後根本沒有實行下去。
因為創造的完美肉身都被日漸墮落的靈族帝國拿去享樂了,裏麵要是真有什麽適合承載救世主的身體,也早就崩壞。
亞倫心中不免覺得可惜,他從中找到的最有價值的東西,也不過是有一部分尖耳朵人覺得世界末日文明毀滅的時候會有救世主,如果沒有,那就自己造一個。
雖然他們沒有成功,但可以看得出來,尖耳朵人們對於自己帝國的毀滅還有心理預期的。
但也僅僅如此,就和人類帝國所經曆的一樣,大家都知道這艘船要沉了,但你能做什麽呢?
嗒!
亞倫所在的檔案館區域的門鎖被開啟,他看過去,費力趴在門把手上將其擰開的小手吊著兩根手指掛在上麵,另有兩根手指充當擺蕩的助力為扭開的門提供開啟的慣性。
門縫一開,便急忙跳下來,邊上還丟著一塊血淋淋的、像是剛從分屍的尖耳朵人軀體裏麵挖出來的心髒,甚至直到如今還有些溫熱,散發煙氣。
小手身上沾滿了尖耳朵人的血,看起來這顆心髒就是它挖出來的。
是用來解鎖門的鑰匙嗎?
這些尖耳朵人玩得可真花,能夠隨時把自己的心髒掏出來再塞迴去。
亞倫張開懷抱,滿臉笑意,伸手迎接跳過來的小手,也不在意小手身上的血:
“好久沒見了,最近怎麽樣?你怎麽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我忽然昏睡過去,會出現在需要幫助的兄弟身邊,現在看來需要被幫助的人是你。”
小手拱了拱亞倫的臂彎,調整好姿勢,像一隻老鼠一樣蜷縮起來,傳遞著自己的思緒:
“有一隊全副武裝的黑暗靈族捕奴隊準備出發前往巴爾。”
巴爾?
亞倫猛然想到醜鳳襲擊太陽係就是因為基裏曼不在泰拉去了巴爾,醜鳳雖然沒意識到泰拉還有英勇的、渴望打架的魯斯在守護。
但顯然基裏曼不在家的訊息,已經流傳到許多帝國的敵人陣營之中。
黑暗靈族因此派遣捕奴隊前去泰拉騷擾一番,甚至要畢其功於一役,掏出來什麽古代尖耳朵人的神秘科技,將原體當場鎮殺,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自己在醜鳳和魯斯交戰之時還能穿越到這裏,本質上還是為了驚醒基裏曼?
他不久前纔去過巴爾搭救過基裏曼,甚至還帶著一萬年前的天使和巴爾見過麵。
小手感受到了亞倫的思緒流轉,急忙提醒道:
“時間不對!”
亞倫才迴過神來,自己沒有判斷清楚時間。
黑暗靈族的目標是巴爾的聖吉列斯?
可是,原因是什麽?
小手匯總著這些天來它一個人在科摩羅蒐集的情報:
這些壞尖耳朵人們從外麵聽到了神的啟示。
能夠成為人類帝國第二任帝皇的原體將是救世主,但卻是失敗的救世主,雖然能夠對神祇造成莫大的羞辱。
邪神指示黑暗靈族重創甚至是殺死這位原體來獲取歡愉,換取成功者靈魂的自由。
壞尖耳朵人們經過一通分析,認為巴爾的聖吉列斯就是最合適的第二帝皇。
所謂候選人基裏曼和佩圖拉博,大概隻是人類帝國的煙霧彈。
而且根據古老靈族神秘的巫術占卜,十三減四等於九啊!
九號原體聖吉列斯纔是真正的人類帝國太子!
壞尖耳朵人們帶著這個結果前去歡愉之主的祭壇尋求解析,沒有得到拒絕的迴應,說明他們猜測正確。
為了掙得靈魂自由的權力,此次聚集的捕奴隊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黑暗靈族的正統艦隊勢力,乃是繼承自靈族帝國的軍事武力。
可以稱得上是已經滅亡的靈族帝國和正在擴張的人類帝國之間的絕世之戰。
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麽?
亞倫從馬魯姆描述過的記憶之中,從未聽到過巴爾被黑暗靈族襲擊的情節。
巴爾所遭受的最為嚴峻的進攻,也就是三萬年後叛亂事件前夕被惡魔襲擊,四萬年後被泰倫蟲族入侵這兩件。
難道是因為改變的事情已經足夠多,所以許多事情發展的脈絡已經不再和馬魯姆的記憶,也就是已經發生過的那個黑暗未來對應的上。
亞倫不免覺得心中有些在意,如果未來父親努力避免的那個未來不會發生,轉而幫助還未經曆叛亂的父親們走上新的未來。
那麽這個新的未來走向,要是也有自己的苦難該怎麽辦?
好煩啊,命運這東西就不能乖乖聽自己的話?
我一定要一個光明美好的未來,可以有些坎坷,但不要全是坎坷。
亞倫如此想道,將小手揣在懷中,深呼吸道;
“我們這就去巴爾。”
他開啟剛才的門,終於在檔案館走廊找到一處能夠讓他爬上去的窗戶,一躍而下。
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亞倫都沒有抵達別的地方,而是接連不斷的空氣衝擊麵頰的風。
他強睜著眼睛一看,這些建築堆迭的縫隙之間根本看不見任何重點,甚至於重力區域都有區別。
這麽掉下去都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才能摔死。
他隻好主動調整自己的掉落方向,朝著一處建築的尖銳穹頂過去,正好被串了個串,炸開不見。
亞倫睜開眼,卻並不是已經到了巴爾,而是自己時代的帳篷之中。
老東西在帳篷裏麵升了一個小火堆,正在擺弄通往外麵去的煙囪,免得半夜把人嗆死。
小安滿臉黑炭,手上也黑黑的,因為擺放這個簡易管道的時候,都是老東西指揮小安去幹。
“喲,你醒了,也對,你在那邊有個爹,還有那麽多弟弟,我這裏就一個爹一個弟弟,你自然看不上。”
安達扭過頭,滿臉陰陽怪氣。
亞倫感受腹中饑餓,發現木桌上早有果幹和麵餅,還有清水果酒。
他懶得嘴上說迴去,爬起來就吃飯,吃飽了肚子才道:
“我睡過去幾天了?”
小安正在用手從帳篷邊角扯出來一個圓口子,好讓煙囪管子能夠伸過去。
這管子還是木頭削出來的,隻要不著就行。
他嘴上閑著,興奮道:
“哥哥你醒啦,這些東西都是爸爸讓我提前準備的,別看他嘴上說話不好聽,但爸爸很關心你,白天都會找人來照顧你。”
至於為什麽當爹的要找別人而不是自己來,這個你別管。
安達嗬嗬道:
“哼、我是給自己留的夜宵罷了。算了,你既然醒過來了,我們就準備收拾收拾,幫貝都因人趕走追殺者,或者給他們造一艘大船,讓他們去海上找個地方過日子去。”
這位老父親已經計劃好了亞倫醒過來他們一家要幹的事情,都出去好幾天了,總能在他身邊多待些時間。
卻不曾想亞倫吃飽擦幹淨嘴,就從兜裏掏出來小手,讓它把剩下的解決了,反正別給老東西留:
“事情還沒辦完,好幾個弟弟一起出問題,逐漸出現馬魯姆沒講述過的未來情況了。”
亞倫一邊說著,就一邊重新躺迴去,蓋好被子,眼睛一閉就昏睡過去。
這一點和他爹也差不多,安達睡覺的時候也是一挨枕頭就迷糊。
安達氣鼓鼓,伸手拍打一下開吃的小手,但並未將其驅逐,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小安啊,你看看你哥,現在越來越不禮貌了,對家裏人也不尊重。”
安格隆扯開了口子,將煙囪管道伸過去,忙著幹活沒空搭理老東西,沒有迴話。
安達左右看了看,沒有辦法,隻好湊在老五邊上。
如果亞倫剛才觀察敏銳的話,就會發現馬魯姆睡著之後,老五的毛皮搭理和新鮮草料都是每天供應,整整齊齊的。
安達的確做了許多家務事,隻是他希望亞倫主動發現,然後意識到自己這位父親的偉大。
要不然從自己嘴裏說出來,就像是炫耀一樣,反而沒那麽大作用了。
最好是催生亞倫的愧疚心,對自己這位老父親好點。
起碼以後揍自己的時候,下手輕點。
因為安達絕望地意識到,如果黑王拯救了他們未來,那麽原體們一起下手揍人類之主的情況隻可能是亞倫的願望成真了。
“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還真邪門,怎麽一個接一個?”
安達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既然黑王昨天還專門過來指責自己流失了地獄之井的概念。
那麽他就得去看看問題在哪,盡量在問題鬧大之前解決掉。
這樣自己就又有了一件向亞倫炫耀的事情。
他也躺下不動了,嘴裏還不忘記叮囑道:
“小安,等會記得把盤子都收拾了,要不然滋生蚊蟲,這些可惡的蟲子居然可以咬破我連鏈鋸劍都無法傷害的麵板!”
安達沉入黑暗之中,他不需要通過亞倫就能前往未來,不過僅限於黑王為他開放的那些。
至於帝皇的未來,那個狗東西嚴厲拒絕了任何時間的探視。
明明對帝皇而言,【終結與死亡】的影響正在逐漸消失,那個從黑色墓碑之中延伸出來的全新未來多麽美好。
結果這玩意死活不讓他們見麵,說是要好好保護耶利亞和希帕蒂婭,避免孩子被帶壞。
非得通過同時存在於帝皇和黑王那裏的原體轉接一下才能過去,因為這是亞倫帶來的改變,安達、帝皇和黑王各自的聯係或者阻絕都無法幹涉。
安達到了天國一落腳,環視一週,難免吐槽道:
“怎麽造了這麽長時間了,還是木屋石屋,地上連柏油路都沒有。我都不說瓊樓玉宇了,你這最多算個原始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