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可怕的弟弟用手臂當做斧頭,砸開了院長辦公室,破門而入。
“那個、我的門沒鎖的。這算損失學院財產,到時候我得找你報銷。”
波塞冬瑟縮在自己的坐位上,他已經在工作之餘看完了數本《波西傑克遜》係列,還以為是好弟弟覺得自己不好好工作,故意過來鞭策自己。
畢竟他誇下海口,要通過海神學院的存在解決帝國靈能者的問題,但他這個院長不去幹活,而是躲起來看課外書,這實在讓人懷疑靈能者能否得到拯救。
波塞冬還是清楚這件事關係到未來帝國靈能者的何去何從,尼歐斯因此生氣,身上的靈能都變為了黑色,也就不足為奇了。
嗯?黑色?
那就不是眼下的尼歐斯,而是更未來,那拜托過當前的尼歐斯讓自己獲取色孽津涎的恐怖存在。
他忙站起身,陪笑道:
“要不要坐下喝點茶?哈迪斯的茶我雖然沒有,但普羅斯佩羅本地還是實驗性地種植了一些作物。”
“老四那孩子真不錯,除了鋪設工廠之外,他的生物實驗室也在確保每個世界能夠擁有自給自足,至少是撐到農業世界補給到來之前能夠維係下去的作物培植。就是他一個人快把這些東西包圓了,反而不像是個優秀的統治者。”
“所以我相信你纔是那個優秀的統治者、父親的角色,養出來這麽能幹的兒子。”
波塞冬拍著馬屁,但也不算是誇大了什麽。
老四的確有點這方麵的問題,想要做到麵麵俱到,
“我要借你一用,束縛住歡愉之主。”
黑王直奔主題,後者居然心中鬆快起來,心想總不是殺頭的買賣,不至於讓他再坐上那王座。
雖然坐上王座與否,都不影響自己被歡愉之主視為獵物,可綁在王座上那是四處都不得逃脫,說不定除了歡愉之主之外,其他視線也會逐漸轉動過來。
畢竟閑著也是閑著,正好有一個可供玩弄的獵物。
波塞冬可太懂這些壽命無窮無盡的神祇會是什麽想法了,因為他作為永生者,當初對遠古時代的泰拉物種做出褻瀆事宜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想法。
“額,我需要準備什麽嗎?最近我給海神學院的學生們教授了李聃的那些理論,比如‘上善若水’。”
“正好能夠幫助他們平息亞空間,也就是浩瀚洋的波濤,觀想一個平靜純潔的水質存在,有了不少見解。我想我已經不會在見到色孽那臭娘們的第一眼就跪下繳械投降了。”
黑王對這一對苦命鴛鴦之間的情情愛愛的細節不感興趣,祂隻是得到了波塞冬的同意之後,就攝取了對方的靈魂,來到魯斯的體內,造就了王座等待色孽自投羅網。
因為黑王早有預判,醜鳳一定會想辦法進入魯斯的靈魂之中,玷汙沾染自己兄弟的靈魂,試圖將其轉變為墮落的存在。
正好在混沌八方之二的注視下,見證醜鳳的結局吧。
時間便正好演化到了魯斯和醜鳳在這古老大廳之中的戰鬥,那些在芬裏斯的宴席上喝酒的人們舉起手中的酒杯,讚歎著這場助興絕佳也毫無章法,沒有任何技術,全是殺了對方的感情充斥澎湃的戰鬥。
真是充沛的情感,很適合作為磨合的潤滑劑。
畢竟是歡愉之主的派係,什麽東西都可以視為結合,戰鬥雙方之間的情感之猛烈,難道不是最為猛烈的**嗎?
波塞冬板著一張邪異俊美的麵孔,愣是一句話也不說,像是考場上寫完了卷子,正在看著掛在前方的鍾表指標發呆的學生。
他甚至不知道這場考試要到了什麽時候才會結束,他隻知道自己快要麻木,被這鱗鳥的喙將腦殼子都敲爛。
海神不得不努力扭動自己的視線,看向旁邊七個座位。
有一個應該是屬於好弟弟尼歐斯的,這家夥果然在坑害自己。
怕不是人類之主的位置和責任要甩給他們,就連著混沌神祇的位置都不想要了。
好東西從來不給他們這些哥哥留,壞東西倒是一個接一個不帶停的。
“真奇怪,你居然不驚訝自己的弟弟乃是我等這般高等存在。”
鱗鳥感受到了波塞冬的思緒,眼神中流淌著濃濃的疑惑。
“像你這種靈能者,應該能明確感受到我等的崇高,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可不僅僅是你製定的一到九節戟把手的區別。”
波塞冬冷傲道:
“我是先認識人類尼歐斯,再知道祂這個狗東西居然真是個神的。無論祂到底是什麽東西,不還是得有求於我?”
鱗鳥很是驚訝,又轉而滿足起來: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能夠平等與我相處。”
祂果真感受到海神將他自身與混沌神祇放在平等的層次,這是發自內心的想法,完全自然的流露。
但這也讓迴過神來的歡愉之主內心滋生出一些不安。
如果說波塞冬擁有這樣的心態,是因為他接觸過最早的受詛咒者,而且自身作為永生者,在混沌抗性上的確有獨到之處,這也無妨。
可要是所有平凡的生命都如此認為,誕生出這樣的心理認知,祂們這些混沌神祇又會怎樣呢?
這個實驗受詛咒者早就通過帝國真理做過了,甚至更進一步,完全否認神的存在。
喪失對混沌和亞空間的敬畏此種目的,雖然看起來付出的嚐試大都失敗,少數成功者還是阿斯塔特這種改造技術造就,所謂的失去恐懼,也不盡然。
但當波塞冬這個極端個例出現的時候,色孽還是難以抑製地去想象所有銀河的生命都預設自己的存在但不當迴事的時代降臨將會發生什麽?
那一刻,祂穿著最為華美的服飾站在街頭,都不會有人側目。
人們的歡樂,已經不再需要祂了。
波塞冬努力收緊心神,感受到了一些殺意。
但不會太在意,因為色孽這娘們有時會也會覺得殺死對方奪走其生命,纔是最為本真完全的愛。
父母的愛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上,那麽我的愛就送你離開,有始有終。
促使神的腦袋能夠誕生這樣的想法,你們這些尖耳朵人真是好樣的。
他很想伸手掐死這隻鱗鳥,奈何難以實現,鳥類和爬行動物的消化結構和繁殖結構最終會集合到泄殖腔。
這也是為什麽有些雞蛋外殼上會有雞糞痕跡。
此刻海神真正的架海紫金梁正在被歡愉之主鱗鳥體態的可怕力量所壓迫,根本無力脫逃。
現在非得等到魯斯和醜鳳打完之後才能結束。
“尼歐斯,你踏馬給我滾出來!”
“我要在這呆多久啊!”
海神絕望的呼喊成為了色孽美味的食糧,甚至不免調侃:
“你那好弟弟要是真滾出來了,你又不樂意了。嘻嘻,祂大抵是去關注另外一片戰場,汙蛾這會應該到了露娜。”
海神瞳孔緊縮:“也就是月亮之上?”
但其實黑王並沒有關注露娜的禁地之中費魯斯和汙蛾的戰鬥。
且不論原體之間的戰鬥。
一整個死亡守衛軍團就算是將自己的咒縛戰士全部殺光,這些英勇的戰士們也不會得到永恆的安眠,而是從自己的天國之中醒來,再度奔赴戰場。
況且本來也沒指望拖住死亡守衛軍團多久,露娜的價值隻在於其中保留的生物技術和純潔的基因庫。
真正的軍團決戰還是會在火星即將發生的戰爭大陸上完成。
那是火星“學習”獸人的戰鬥月亮作為典範,為有朝一日火星聖地遭遇襲擊而準備的超級作戰陸地。
可以理解為機械神教自己的山陣號,不過是從火星地表挖了一塊真正的陸地改造而成。
其一度耗費了帝國軍費的相當一部分,可惜帝國已經沒有足夠多的審計部門來確認機械神教到底花了多少。
不過神皇本人沒有降下神跡,那就說明神皇默許了。
而此時負責進攻火星充當佯攻作用的帝子尤拉正一頭霧水,帶著自己的隊伍於戰鬥陸地上逃竄。
他們僅僅憑借眼睛所能夠捕捉到的視角,依然認為自己身處於火星地表之上。
隻是不知何時開始,爆發了巨大的地震,地震之後,便不再有任何火星護教軍露麵,而是這片陸地本身變為了武器,從各處都能彈出彷彿資源無限供應的炮火襲擊這些虛假的“鳳凰之子”。
“可惡,我們必須要撐住,為父親吸引偽帝的帝國足夠多的注意力。露娜已經開戰了,我們一定能撐到父親趕來!”
尤拉鼓勵著自己的戰友,隊伍中的靈能帝子已經感受到了作戰計劃的推進,在露娜之上燃起了戰火。
說明已經有自己一派的原體入侵到了地月區域。
而且直到這個時候,他們直視位於神聖泰拉的黃金王座之時,也不會感到太過刺眼。
那些光芒若隱若現,符合甚至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看來原體以前越過土星軌道也不一定會被偽帝察覺,屍皇的衰弱顯然更進一步,都不能在現實世界和亞空間內留下多少光芒。
露娜上的動靜爆發之後,黃金王座仍舊沒有多少反應。
看來如果還有下一次機會,他們可以更激進些,一順利入侵到太陽係內,就直奔泰拉!
當然這樣就不要考慮偽帝是不是玩了什麽戰術,故意賣出破綻引誘他們上門的可能性。
上一個吃虧的人是誰來著?
火星的戰鬥陸地圍剿著這些虛假的“鳳凰之子”,而且這塊戰鬥陸地正在升起,朝著地月軌道而去。
露娜上的戰鬥就更為奇特。
咒縛戰士在數量上無法對抗整個死亡守衛軍團,被壓製在了第五個神秘領域之中,就像是被人堵了出生點一樣。
汙蛾當機立斷,下令隻留下兩個連隊鎮守禁區,其他連隊不再需要禁區遮掩氣息,全力奔赴泰拉,至少撕開泰拉一麵的行星防禦軌道,將傳送信標送入地表。
反正他們的保底目的隻是弄出足夠大的動靜,方便阿巴頓完成黑十字遠征。
歸根結底,甚至於位於神聖泰拉的帝國有生力量都不在計量範圍中,唯一需要實現的,就是吸引王座之上那具屍體的目光。
他們要突襲黃金王座,如同他們的本名黃昏突襲者。
即便黃昏之後就是黑夜,那也無妨。
偽帝,或者說父親,向來是一個很能接受最壞結果、相當願意讓步的人。
比起正帝國被分為四份,帝國暗麵擴張到四分之三的帝國疆域。
父親一定會優先保護黃金王座,保證剩下四分之一的帝國還能被星炬所照亮。
隻要王座在,人類帝國就有希望。
就是因為“隻要xxx,帝國就有希望”這個念頭,導致了多少可以接受的失敗!
“你能打贏費魯斯大人嗎?”
泰豐斯最後離開,還是由他來指揮進攻的八個連隊。
雖然不知道應該對汙蛾表示怎樣的情緒,但泰豐斯還是如此詢問。
它甚至下意識對費魯斯使用了敬語。
汙蛾冷笑道:“他說的不錯,我纔是擊敗我的兄弟最多的人,他本人也會被擊敗!”
泰豐斯即將邁出禁區,停駐問道:
“向偽帝證明你更優秀?”
費魯斯作為戰帥的有力人選,其能力有目共睹。
而當初的莫塔裏安,沒有任何人會認為這個帶著麵罩,腰間綁著毒氣罐的陰鬱原體會成為戰帥,甚至是其他更高於普通原體身份的職位。
畢竟原體雖然優秀,可一旦有了二十個,人們總會忍不住對比。
汙蛾撕扯著費魯斯的身體,終於下定決心要將手伸進對方的脖頸之中:
“我已經不用證明什麽,我為什麽總是要在乎別人的看法!提豐,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我!”
汙蛾口呼泰豐斯原本的名號,它的確不再需要做什麽,也不需要通過這些行為來證明什麽。
隻是這種開悟發生在大叛亂之後的今天,多少是有些遲了。
也無法判斷,這是不是自以為是的清醒,等到再發生某種觸及汙蛾精神底線的事件之時,就會觸發更大的崩潰。
不過還是無妨,黑王的目光在兩處原體的戰場開戰之後,就已經挪移開來。
祂現在終於又有時間注視著自己的兒子。
祂化作一個披著黑袍的老人,來到了亞倫身邊。
已經陸陸續續有太陽係內的審判官趕來,露娜上的原體在禁區之中作戰,尋常人手無法幹涉。
但是木星軌道站上的醜鳳,就被審判官們視為了刷績效的新目標。
血犬刷多了都有些麻木了,都是高強度角色,可是一個點選就送,另一個躲在恐懼之眼內基本沒怎麽出來過。
混沌神祇們抽池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惡魔原體們也會被帝國方當做收集圖鑒中的目標。
黑王就潛藏在這些審判官之中,靠近亞倫,正要開口,就聽見洛維小聲警告著眾人。
審判官們來來往往,有不少還沒知曉泰拉發生了什麽,但魯斯要整改國教、審判庭和灰騎士的政令卻已經收到。
盡管這些政令都保證經過了神皇陛下的同意,可是正如黑王都得把這些人都殺了帶去天國親眼窺見之後,才能迴心轉意。
這些魔怔的瘋子除了忠誠,基本上找不到太多優點,自然不免懷疑這是忽然歸來的魯斯叛變,動搖帝國根基。
甚至於眼前這個根本不是魯斯,是個假貨!
克隆原體的訊息早早就有秘密流傳,這簡直就是混沌異端的陰謀,配合演的一場戲!
一旦帝國失去了國教和審判庭的保護,異端們就能堂而皇之地占據神聖泰拉,假借神皇的名義發號施令。
如此一來,帝國危矣!
你看,就連保衛王座的禁軍都被這個魯斯驅使出來,說明這些異端對於帝國的掌控已經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有些審判官已經怒上心頭,忍不住放棄醜鳳這個kpi,要徑直折返泰拉勤王!
這些念頭或許最開始隻不過是某個思維較為活躍的審判官無心之舉,並按例將其告知同伴,考慮這種極端情況存在的可能性。
畢竟審判官大部分時間遇見的,都是最糟糕的狀況。
等到這個念頭傳播開來之後,黑王就知道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助長危險的思緒綿延堵塞。
還好洛維直接喊出聲來,斷然嗬斥那些自損根基的念頭,將人們的思緒掰迴正題。
洛維如此清晰地斷絕審判官們準備的靈能放逐要把魯斯也跟著一起揚了的苗頭,要求他們聽從自己的指揮。
這家夥的確是審判官中難得一見的清明人,或者說沒那麽魔怔的人。他朗聲道:
“你們千萬不能有趁機將魯斯大人和醜鳳一起放逐的想法”
“現在開始所有人聽從我的調令,我有陛下親自賜福的聖物,和灰騎士海格力斯大人的幫助。海格力斯大人也知曉眼下情況。”
已經被黑王重塑過一次的海格力斯點頭稱是,要求所有在場的人放棄那些危險的猜測。
審判官們對於灰騎士病友的病情有所認知,雖然還是難以抑製那樣的念頭,但眼下總歸能好好合作,沒人想著讓魯斯跟著醜鳳一起滾蛋。
且不論異端不異端的問題。
帝國好不容易又迴來一個原體,你給放逐出去,別問人家爹同不同意。
反正攝政迴來指定沒你們好果汁吃。
黑王在邊上鬍子都要氣得吹起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要親手屠滅馬卡多遺留下來的所有助力。
難不成洛維這種人真的隻是極端個例,不能下沉到普遍群體?
洛維費盡心思安撫同事們先準備放逐惡魔原體的巫術,將醜鳳的肉身一波帶走。他們觀測不到魯斯的身體之中發生的場麵,還以為倆人打著打著忽然抱著混沌彌漫起來,是什麽特殊的角力技巧呢。
惡魔原體的真名大家都知道,省得去查,把放逐安格隆用的那一套改改就行。
一堆人開始大搞封建迷信,洛維才空閑下來,一眼看見了亞倫身邊的黑袍老人。
心中警鈴大作,暗道不妙,剛才他們所討論的放逐魯斯、再到王座勤王的說法,恐怕已經被陛下得知。
他剛靠近陛下,正要開口解釋,就聽見那黑袍老人道:
“你從小就是審判官學徒,壽命是長了點,有一百七十多歲。按理來說,你的偏執程度和你的同事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為什麽他們就不能像你這樣很快體悟過來,迴歸到正確道路呢?”
黑王對這個問題著實想不明白。
洛維這樣的例子有一個,就能有第二、第三個纔是。
洛維汗顏,恭敬道:
“吾主,我們恐怕堅信自己永遠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除非撞了南牆,否則難以糾正。”
亞倫也感慨道:“畢竟在這一萬年裏,也沒有人手把手教他們,你說對吧,陛——下?”
他特意拉長了聲調,咬重那個詞匯。
黑王一點慚愧的心態都沒有,強硬道:
“不錯,可惜這次真的跟我負不負責沒有什麽關係。這一萬多年來的前幾千年,我和昏迷沒有什麽區別。”
話音剛落,祂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前幾千年沒法管,後幾千年呢?
黑王正要找補,實際上沒有辦法正確表達意誌的時間比想象中更漫長,甚至比這一萬年還要長久。
祂甚至已經看見了亞倫張開嘴的動作,這孩子又要吐槽自己。
卻不曾想,他隻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張臉露出了自己已經許久未曾見過的笑容:
“我知道,你離開我就什麽也辦不好。所以還是交給我吧,這家夥年輕的時候見過我。我大概能意識到自己可以起到什麽作用,在你下一次殺掉他們重塑他們之前,或許可以交給我。”
有那麽一瞬間,黑王覺得自己的眼眶裏麵有可怕的亞空間風暴正在醞釀。
甚至可以在一念之間用自己的目光摧毀整個太陽係。
但最後淚水流出之前被強行湮滅,還好眼下隻是靈能投影,不過王座上的那具屍骸,恐怕已經無可避免要流出淚水了。
黑王昂起自己的頭,故作高深道:
“看來我得指派你成為一名審判官了,亞倫·威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