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研究一下這東西到底要怎麽吃?”
亞倫還是有些猶豫,他雖然看見什麽都好奇,但本質上是處於一個當前年齡的青年的好奇。
又不是那種愣頭青,碰見什麽都往嘴裏塞。
他的所有行為幾乎都建立在較小風險的前提下。
還好這一次食材沒有搭配上什麽父親口中的滇南的致幻蘑菇。
“小安你慢慢啃你的土豆餅,如果覺得已經吃飽肚子,可以試試去幫助多恩。”
亞倫拒絕了小安的幫助,他要自己完成這些食材。
而且即便是自己沒關注戰鬥的過程,也感受到了克隆原體沒有辦法短時間內取得勝利,反過來多恩也不能盡快結束戰鬥的拖遝。
如果小安能去幫忙,或許會好一些。
小安滴溜溜爬上哨塔,搖晃著帝皇的小腿:
“爸爸,你使勁把我丟過去,我要去幫七哥打架!”
帝皇樂得見到此情景,便抓起自己的兒子估算好角度,便朝著城牆破損的位置猛然丟出。
他當年也是美職棒數一數二的投球手,就是其他人也沒有以丟棒球的姿態來丟兒子這種惡劣行為。
半空中的弧線伴隨著安格隆的興奮的大喊聲慢慢拉遠。
要不是帝皇眼疾手快,中斷了那些防禦係統的炮火瞄準,否則作為不明飛行物的安格隆就要被這些戰防炮活活打下來。
即便是以原體的身體素質,大概也會被打得千瘡百孔。
帝皇調整好武器識別之後,低頭看向正在準備油鍋的亞倫,誘惑道;
“亞倫,在這裏你也不會受傷,要不要嚐試一下。”
後者起初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隨口道:
“你從三萬年前開始就想把我這麽丟到天上去,父親。所以看起來你其實一點都沒變,這反倒讓我放心,還以為你會變得不親近家人。”
剛說完這句話的亞倫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抬起頭,匆匆爬上來,將兩個保育箱全都挪到了底部。
他害怕父親隻丟了一次安格隆沒丟爽,萬一隨手將自己的孩子丟出去可怎麽辦。
比起安格隆的體型,他剛剛出生的孩子說不定會更趁手一些。
嗯,自己剛才抱過希帕蒂婭,手臂感覺輕重剛好合適。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想要將自己的孩子丟起來,試試這感覺到底有多迷人,能夠讓人類文明誕生以來的所有父親幾乎都嚐試過如此行徑。
帝皇黑著臉看著孫子孫女被抱走,為了安撫自己,亞倫居然隨便抓起來一些煮好的土豆朝著自己丟過來。
也不知道是為了把他堵住嘴,還是用來丟這個?
安置好兩個孩子之後,鍋裏的油也燒熱了,亞倫端起容器,就將裏麵的蝗蟲傾到進去,霎時間這些蟲子的外殼就變成了一種焦肉一般的深色,因為滾燙的熱油,變得熱氣騰騰。
帝皇不免腹誹,瞧我這好兒子,數千個生命就這麽死折損在他的手中,而他麵色不改。
等到這最後一道菜完成後,亞倫先把倆孩子的保育箱推進去,再把除了土豆菜係之外的其他菜帶到凱瑟芬的房間。
總之就惟獨把帝皇這個孤家寡人留下。
這下好了,三個兒子都不在邊上,孫子孫女也被抱了進去。
自己果然還是孤獨一人的命運麽?
額,也不是。
因為下一刻,克隆萊恩的臉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原來是敵人用自己的腦門已經想明白了,當下無力突圍成功,而漂浮在上空的“人類之神”顯然無法觸及。
但恰好剛才莫名有個疑似幼年原體形態的個體被投擲而來,根據拋物線的計算,拋發點正好位於此處。
於是克隆萊恩憑著註定死亡的威脅,觸發了那些留在體表的真正萊恩的幽林漫步的碎片。
在這個過程中,不斷觸發人類之主黑白名單的交替,將克隆萊恩的身體徑直切割。
等到恰好脫離幽林漫步重新進入現實世界的當下,就隻剩下一張萊恩的臉殼“吧嗒”一聲落入帝皇懷中。
那張臉上滿是血汙,瞪大了雙眼緊盯著帝皇本人。
好像真是萊恩死不瞑目,隻剩下被砍掉的頭顱被父親抱住。
要是有泰拉的記者能夠將這一幕拍攝下來,又不知道該是多少驚天野史構建出來。
“唉,你這是何苦,活活被多恩打死不好嗎?”
帝皇伸手撫弄,將克隆萊恩的眼睛合上,神色略微有些悲慼,大概是親自見到孩子的臉落在懷裏。
“是這片銀河害了你呀。”
還好知道這是假的,不對,如果是一張長得和亞倫差不多的臉掉下來,帝皇的應激反應能把已經圍繞王座的網道徹底炸開。
“留下來做個裝飾品,用來警醒真正的萊恩。”
帝皇下令,隨意伸手,就有禁軍忽然神出鬼沒地冒出來,將這張臉皮接過。
這隻克隆萊恩以自殺的方式最後得到的效果,也不過是成為了它們眼中的人類之神留在牆上的掛件。
人類中的獵人經常在自家牆上擺弄什麽獸頭,來代表自己的狩獵豐富。
他正好有些餓了,看向亞倫做好的那些食物,有很多都是土豆。
這倒不是什麽因為凱瑟芬最近討厭吃土豆,所以他這個當公公的就要故意吃土豆,搞什麽服從測試。
他隻是恰好喜歡吃罷了。
當年也不是沒有在西北利亞挖過土豆,生的他都啃過幾個。
帝皇開始慢條斯理吃了起來,等待著多恩和小安的迴歸。
客觀來講,此次城牆遭受襲擊的問題多恩隻占了稍小的原因,主要責任還在亞倫和帝皇身上。
因為他們倆的認知對萊恩的能力開了白名單。
這一次也算是查缺補漏,起碼沒有等到釀成大禍的時候被致命一擊。
但是帝皇會承認錯誤嗎?
不會,他隻會把鍋好好地安在多恩身上。
少許,渾身風塵仆仆,雖然沒有吃什麽虧,但是樣子的確不夠灑脫的多恩帶著肩膀上的安格隆迴到了產房陽台,單膝下跪,直麵自己的錯誤:
“我沒能阻擋敵人的最後一次進攻,它轉移了進攻方向。”
盡管這對於敵人而言是自殺,但是驚擾了陛下總是不好的。
哪個人喜歡自己兒子的臉濕淋淋搭在懷中呢?
帝皇不緊不慢,甚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無妨,不過若是今夜泰拉的新聞機構動作快,你和長著萊恩臉的怪物對戰的訊息就會傳遍整個泰拉,甚至已經奔到火星去。”
“我要你以帝國之拳的名義發表宣告,宣佈自己的失職,包攬全部責任,同時宣告敵人並非變異的萊恩,不過是恰好長著同一張臉的怪物。”
“反正後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交給你來應付。你作為泰拉禁衛,物質上的城牆出現了紕漏,是你的責任。那麽輿論上的防禦你也得學會,至少要多看書。”
帝皇一說起來忽然停不住嘴,像是家裏長輩絮絮叨叨一件事接著一件事那樣:
“我當初囚禁基裏曼的時候,他留下了一份書單,你也看看,裏麵的戰爭史、人類文明的發展之類的,總是有好處的。”
小安小聲打斷道:
“那爸爸,十三弟有沒有留下什麽食譜呢?”
安格隆許久纔有機會見到序號比自己小的,這就順口稱呼基裏曼為“十三弟”,可算是等到了這個機會。
帝皇隻是伸手用靈能將安格隆拘束而來,後者飛起之後左右看了看,眉毛緊緊收縮在一起:
“爸爸,我的侄子侄女怎麽不見了?”
帝皇故意嚴肅道:
“他們被惡魔詛咒,出生之後活不了多久,因此被我和你哥做成了煲仔飯,等會就會端上來。”
小安自然不信,連被逗哭的表現都沒有,就一臉冷漠瞧著他爹。
哥哥果然說的不錯,都過去三萬年了,爸爸還是一點也沒變,還是個混蛋。
“切,也不知道配合一下。”
帝皇不滿道:“看多恩,他知道自己錯了就在那跪著,你不要以為你年紀小沒長大,我就不好教訓你。”
小安氣鼓鼓道:“那爸爸你打我吧,反正把我打碎了我就迴去了,我就天天給你飯裏加點好東西。”
不就是相互威脅嘛,這個誰不會?
這些交流看得多恩心裏有種莫名的溫暖,他想起了自己的爺爺。
自己能夠和爺爺如此交流,顯現所謂家人之間情感的機會很少。
但至少現在,他看見了新的家庭的溫暖。
不過他已經長大,肩膀上承載了眾多責任,他不必親自體驗這些美好,隻需要看見便已經滿足。
他不由得開口道:
“陛下,我希望開發學習靈能,得到您的授權。我或許能夠將靈能防禦也不佈置在泰拉防線之中。”
帝皇正在將安格隆當做公園裏的健身方向盤那樣扭來扭去,隨口道:
“隨你的意,公文你自己寫,完了找馬卡多給你蓋章。”
“你這塊臭石頭好歹也知道吃一塹長一智,靈能敵人的確棘手,我不能放任你們不去學習。”
“說說吧,是馬格努斯的海神學院,還是洛嘉編纂的靈能教材,你想學哪個?”
多恩疑惑道:“陛下,我這不是在站隊——”
帝皇打斷道:“我知道,你想成為大魔法師嘛,那就找馬卡多讓他親自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