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萬多年前,優努。
安達和亞倫是在傍晚的時候才迴家的,安達還特意去了澡堂子洗幹淨手臂。
雖然差點被澡堂的女主人鬼使神差安排到另外一邊,但是亞倫還是成功地從那些女人手中保衛了父親。
“身上沒什麽味道了,還行,看來果酒的事情又得延後了。”
安達仔細聞了聞手臂,推開門,馬魯姆已經端坐在桌前,書寫著他所查探的情報。
“老爺、亞倫,老五去哪了?”
馬魯姆抬起頭,隻看見兩個人,沒看見老五這隻驢。
亞倫一拍腦門,不好,老五!
“壞了,如果老五走丟了,配上現在酒神祭典的氛圍,我擔心它已經被端上燒烤架了!”
亞倫急忙朝著門外衝去,尋求老五的下落。剛纔出門在外,父子二人有了去法老營地的打算之後,兩人就沉迷於捏水果。
完全沒意識到他們出門還帶了驢。
安達無奈喊住自己的兒子:
“亞倫,讓馬魯姆去找。這頭蠢驢與其擔心今天被吃掉,倒不如擔心人們喝多了酒,對它做出其他惡心事情。”
他補充道:
“哪怕老五是一頭公驢。”
馬魯姆已經快步翻過了牆壁,為了節省時間,他都沒有走門。
阿斯塔特擁有極為可怕的生物視覺和嗅覺,甚至可以跨越久遠距離來追蹤他們的目標。
安達來到兒子邊上,拉著他的胳膊來到桌前坐下:
“相信馬魯姆,讓你去找不知道要額外花多少時間。我們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談談。”
亞倫臉上的擔憂消散了些,馬魯姆的確比自己可靠得多。
自己會像是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他要是有什麽神力就好了,無論是大力士亦或者千裏眼順風耳之類的。
預言能力就不要了,神話故事裏說出預言的人最後下場都很可怕。
他看向忽然變得苦口婆心的父親,心裏生出了一些警惕:
“父親,你現在就要趕我走了!好耶!我要帶著馬魯姆和老五直接去馬其頓找母親,你一個人慢慢找惡魔吧!”
安達努力讓自己保持一個父親的嚴肅,認真道:
“不、我和你母親約好了,等你成年她會主動來找我們。我要談的問題是,你的婚姻問題。”
亞倫聞言,變得侷促起來,摸著自己光滑的後腦勺:
“這、這之前不是說過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也沒有接觸過太多女孩子,而且神話裏那些英雄最後娶了美貌的女子,但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即便是赫拉克勒斯也會因為身穿浸泡毒液的衣服而死。”
安達深以為然,目光憂心忡忡:
“沒錯,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你母親也一樣。我總覺得她會給我捅一刀,雖然她暫時還沒這麽幹。咳咳、但是,我想起來一件事。”
“當初你母親離開的時候,除了讓我把你養大,還讓我注意你的婚姻問題。”
“我們希望你能過一個正常人的一生,然後該死的時候就趕緊去死。”
亞倫聽著聽著,前半段話還勉強能理解為男性對於女性的認知恐懼,尤其是婚後男子。
可是後麵怎麽就變成了這些荒唐的話,尤其還是以如此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父親,什麽叫‘你們’覺得我該死的時候就趕緊去死?”
奇怪,母親也這麽覺得嗎?
這一定是父親的詭計啊!
安達倒是認真注視著自己的兒子,十幾年來除了被賣掉那一次,就屬這一次看兒子的眼神最為真摯:
“先別管我和你母親怎麽想的,反正要是爾達迴來看見你傻乎乎得像是七八歲玩泥巴的孩子,一點成年人的樣子都沒有,她一定會和我吵起來。”
“她希望看到一個成熟強大的兒子,能夠立刻治理一個城邦,也能獨自狩獵兇猛的野獸歸來後,和城邦裏最漂亮的女孩唱歌跳舞。”
安達環視四周,遺憾道:
“但現在你隻會燒火做飯照顧家裏,這是我的問題。”
亞倫皺著眉頭,母親對自己的期望倒是很正常,符合那些英雄定位。
但是父親把自己養成這樣,他居然能夠承認這個問題!
天啊,一定有陰謀,這老東西心裏一定有可怕的謀劃在等著自己!
亞倫已經越發恐懼,身體朝後靠去:
“父親,你到底想說什麽?”
安達放下自己的手,幹巴巴說道:
“我、我找未來的我,在給你挑合適的妻子,不要覺得這是包辦婚姻,這也是一種保持人性的方式。你看,未來冰冷的我一旦開始思考自己的兒媳婦應該是如何條件,這聽起來是不是就很像是一個人了。”
亞倫已經瞪大了眼睛,急忙站起身來,大聲拒絕:
“不,我拒絕!我要自己選擇我未來的伴侶!”
安達搓著手,像是個侷促的老父親麵對翅膀硬了的大兒子,歎道:
“你自己選嘛,反正趕在你母親明年找到我們之前選好就行。要不然我就得給你抓個人過來先應付應付,好讓你母親不要那麽生氣。”
亞倫正要嚴詞拒絕,宣告自己的態度。
但是父親搬出了大殺器;
“如果我和你母親和好的話,你的弟弟們就更能保證出生的概率了,不是麽?”
亞倫不由得愣在原地,嘴巴張開又合上,一時之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安達深吸口氣,搖頭道;
“你看,到時候就算是演戲也好,起碼為了你的弟弟們的降生。”
亞倫已經頹然,身子無力地坐迴了凳子上。
安達鼓勵道:“放心,他們能拉出幾億人的名單,到時候就當是表演一出戲劇。如果你們相互喜歡那更好,對不上眼也無所謂,我不是個喜歡強迫兒子一定要按照我的目的行事的父親。”
三萬餘年後的某個時間,火星。
“我不是個喜歡強迫兒子一定要按照我的目的行事的父親,但是十七最近的表現——有些超出了你我的預料,馬卡多。”
帝皇正坐在一處簡陋的褐紅色岩石上,這裏是火星為數不多保持著自然地貌的區域。
原因也很簡單,這裏曾是一處戰場,那場戰爭的影響久遠到讓許多機械造物無法在這裏建立。
“洛嘉的進度正常,或許是你想多了,他並沒有做什麽攻占一個星球,非得修建宗教奇觀,完成信仰普及之後再離開的舉動。”
馬卡多也很是疑惑,不過洛嘉的進度沒有延後,就代表著他們越能夠趕在專案日期結束之前完成工作。
一份能夠讓人類重新迴到繁榮時代的工作。
“或許是因為還沒離開荷魯斯的緣故,如果洛嘉獨自率領懷言者開始遠征,你得親自關照一下進度。”
帝皇用靈能卸下自己的金色鎧甲,一個麵板偏黑些,頭發披肩但是有些散亂很久沒打理,全身隻穿著一件簡陋袍子的疲憊男人直接躺在了地麵上。
“馬卡多,我過去和未來的記憶有些混亂,我以前隻擔心失去你。但最近,還有某個身影——一直在我的心裏徘徊。”
“我沒有處置爾達,而是將其放逐在泰拉,究竟是因為什麽?”
“是在等待他的出現嗎?但我真切地知道,他已經死在三萬年了。”
“我甚至記不清楚他長什麽樣子了。我換了無數個名字和身份,就連這個名字也——”
馬卡多念出了那個名字:“亞倫·威爾,你在睡夢中提過一次。那是你唯一一次說夢話。”
帝皇深陷入沉默之中,久久沒有言語。
他好像又變迴了那個普通的小亞細亞匠人,目光既不深邃,也沒有什麽超然的意味。
隻是茫然地看著天空發呆。
“知道了,馬卡多,你總是這麽瞭解我。我不會再忘記這個名字。馬卡多,事情太多了,我們沒有時間休息。”
安達爬起身,重新將自己隱藏在帝皇金色的鎧甲之下。
或許以後,他都不會有卸下鎧甲,從帝皇變迴安達的時候了。
馬卡多目送帝皇離開,登上帝皇幻夢。
他則要留在這裏等待荷魯斯,為原體的軍團們準備的榮光女王們,還要接受眾多工序。
作為即將被任命為戰帥的原體,馬卡多需要警告荷魯斯一些他必須知道的事情。
數天後,馬卡多代替帝皇在火星的殿堂之中召見荷魯斯和洛嘉。
洛嘉還需要些時間才能獨自率領懷言者,顯然兄弟二人感情很好,這段時間近乎同吃同住。
“將我們的敬意獻給你,馬卡多。我們的父親何在?”
荷魯斯微微低身,表達自己對於父親這位摯友的敬意。
馬卡多隻是在看著洛嘉,判斷著這位來自科爾奇斯的原體的思維方式。
他的身上看不見任何宗教服飾或者標誌的飾物,為什麽他的軍團要被稱為懷言者呢?
馬卡多終於開口:
“陛下的旨意,三個月後,懷言者將正式脫離影月蒼狼的指揮體係,獨立作為一個軍團進行遠征。”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洛嘉,基裏曼的極限戰士會為你提供一些側翼支援。”
洛嘉麵色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點頭稱是:
“我遵守父親的旨意。隻是,若是帝國之拳能夠提供一些幫助就更好了。懷言者的戰鬥需要維護許多戰鬥堡壘,我們不擅長正麵突襲作戰,但如果和多恩配合,我們的陣地將無人能夠擊破。”
馬卡多皺起眉頭,你最好不要是想著讓帝拳去幫你修教堂。
他開口道:
“陛下指派了基裏曼,你們都清楚,極限戰士幾乎能夠適配任何戰鬥情況。目前還沒有遇見需要防禦作戰的緊急情況,洛嘉,不要違揹你父親的意見。”
洛嘉無奈,聳了聳肩:“明白。”
他看向荷魯斯,兩人目光齊齊失落。
基裏曼?基裏曼早就和他們一起泡過溫泉吃烤魚了!
察合台倒是很快就能見到。
隻有多恩那邊一直聯係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