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到了,天生子正在降臨,而我的努力也奏效了。”
“耶利亞會是一個普通人,他會畏懼、懷疑自己所見到的不能理解的事物,做出逃避、錯誤的選擇。但是命運交付給他的責任,苦難,他都隻能在這種猶豫之中去麵對,承受。”
“希帕蒂婭會是一個無法理解情感的孩子,她會茫然順從於可以預知推斷得到的規則,卻無法處理人類情感上的衝突。她所窺探的規則,無力解釋人和人之間因為利益、信仰衝突而爆發的矛盾,並為之不可解脫。”
奸奇美妙的聲音在銀色高塔之間徘徊,訴說著兩個孩子的命運,這一度是真實的命運中會發生的事情。
奸奇隻是,將這些固化下來、重述一遍,看看彌賽亞的力量能夠保護他的孩子呢?
色孽的人偶在邊上打嗬欠,這倆孩子按照奸奇的描述,會成一個沉悶、擰巴的內耗型人格,和色孽所需要的情感的充沛表達完全搭不上套。
她想要耶利亞是個海王,畢竟物質世界已經沒有能夠超過海神的個體。
最好是兄妹一起來陪她這個奶奶玩。
奸奇將自己窺見的命運歸還,笑嗬嗬道:
“有個好角色你要不要,去當王妃,蠱惑國王大肆祭祀,淫穢國家。耶利亞會是先知,在一遍遍和你的鬥爭中迷惘、恐懼,甚至是逃離。”
色孽不滿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刻板印象?我要給他們不錯的皮囊,然後看他們自生自滅。沒有什麽跌宕起伏的情感衝擊,隻是這種擰巴,我實在不喜歡。”
眾神的目光還是看向了泰拉,孩子要降生了。
率先哭啼的是耶利亞,那孩子混身皺巴巴的,哭鬧的聲音很小,被裹在準備好的布匹之中。
隨後纔是希帕蒂婭,動靜就更小了,幾乎是自然而言地睜開眼睛觀察著這個世界,這是許多剛出生的嬰孩做不到的。
整個分娩過程隻持續了十幾分鍾結束,完全沒有亞倫想象中的一波三折,也沒有父親描述的那些難產情節。
一切順順當當。
不多時,就可以探望已經轉入休息室的凱瑟芬和兩個孩子。
而這一批醫護人員也將直接留待轉職,照顧新生的孩子和凱瑟芬。
伊莎是所有醫護人員中唯一一個感到緊張和勞累的,有一種奇怪的意誌正在湧入她的大腦,昏昏沉沉,以至於她看起來比剛生產完的凱瑟芬還要疲勞。
好在他們也被安排了休息室,伊莎可以一個人休息,不被察覺異常。
但因為某個阻隔或者說過濾網的存在,那個偉大的意識始終無法進入自己的大腦,最終隻是有些被過濾網篩分的點點滴滴落下。
那是經由黑王所阻止的、被安達打成一堆腐殖質的納垢裏麵的生命女神愛莎的那些部分,不會被黑王的侵蝕領域所篩查的碎片。
可以說,愛莎經由這些篩選器離開納垢。
但——效率有些太低了,而且一旦離開的部分過多,納垢或許會選擇將自己全部變成愛莎。
這就很奇怪了,是奸奇和色孽都會為之嬉笑的轉變。
帝皇為了和納垢在一起,將祂轉變為女性?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不過這些被篩選過的愛莎的力量的確裹挾著納垢的賜福,完全無害的賜福。
如同奸奇賜給馬魯姆的變化一樣。
黑王隻能避免納垢不會往裏麵塞私貨,但本身就是好東西的祝福,祂也無法阻擋。
所以這綠胖子轉性了?
不過至少不用擔心有人來搶孩子,他們都被自己打跑了。
安達雙手雷光閃閃,目送納垢迴歸,自己便開始搓澡,要把身上的汙穢全部清理幹淨。
用某些文學橋段經常使用的描述,他現在應該快要把麵板搓出血來,看起來身體幹淨了,但終究還是髒了。
等到黑王解除了牢籠,重新化作人形之後,也不再次附著安達之上,似乎是嫌棄他髒:
“我們沒趕上,孩子已經出生。”
安達抬起胳膊在自己鼻子麵前聞著:“也沒味道了啊。啊,都順利生下來了?”
“哎嘿嘿!我當爺爺啦!”
“走,我們去看看!”
黑王正要勸阻:“你身上隻是沒了味道,納垢的資訊素還在,待我為你清除——”
祂還沒說完,安達已經開啟了進入現實世界的通道,邁步走了進去。
什麽嘰嘰歪歪的,自己已經很幹淨了!
安達才朝前走出一步,就要進入這個被他們剛才嚴防死守的時空,可一顯現,麵前就有一把燃燒著火焰、足以毀滅靈魂造成重創的長劍揮砍而下。
全副武裝、麵目猙獰的帝皇怒吼著:
“我就知道會有你們這幫狗娘養的來搶孩子,吃我一劍!”
這位父親已經承受過一次孩子被奪走的痛苦,如今自然不能重蹈覆轍,其雙目之中更是雷霆怒火顯現,有著難以阻止的殺意。
數分鍾前,感受到孩子出生的帝皇端坐王座之上,並不動彈,而是拔出了自己的劍,雙眼審視著泰拉。
截至孩子出生前的這些時間裏,他沒有感受到任何亞空間的入侵。
但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果然,此次剛有某種東西要進入現實世界,帝皇便迎麵一劍劈了過去,管他是什麽玩意,反正不會是好東西,劈了再說!
就連識別敵我這個步驟都沒進行。
於是安達就這麽被一刀劈迴了自己的時間。
“哼,你們隻敢放點小嘍囉過來?”
站在缺口麵前戒備的帝皇有些驚疑不定,他以為又會是四神級別的力量擾動。
可為什麽會這麽弱。
直到黑王緩緩走出:
“是過去的你,我們一直在外守護,孩子們才得以安然無憂。”
祂正好趁著帝皇懷疑的時間出現,不會硬挨自己一刀。
這個就叫老年人的經驗。
“走吧,看來他沒這個命,我們去看看孩子。”
黑王不由分說,湧入了帝皇體內,隻不過這次沒有多長出來一個頭。
帝皇很快瞭然外麵剛才幾天發生了什麽,原來不是沒有風波,而是有人在負重前行。
以至於自己橫刀立馬擋了半天,屁用不頂,還失去了第一時間見到孫子孫女的機會。
黑王也並沒有試圖搶奪身體的控製權,全部交給帝皇來操控,他隻需要獲取那些感覺就好。
【與此同時】,公元前599年。
安達垂死病中驚坐起,滿身是汗,熱地發昏,身上衣服都要燒起來。
他的靈魂也在灼燒,雖然那些火焰很快意識到燒錯了人。
但它們並不會說:“對不起長官,剛才沒認出您!”
燃燒還是在進行,隻是不會損耗造成傷害,等到靈魂火焰熄滅之後,一切都會恢複如常。
也就是說安達必須維持在這種頭疼腦熱的狀態相當長的時間。
而且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正好看見紮文沒有長出來腿,卻在繞著他們的營地緩緩轉圈,像是在漂浮一樣。
等到近了才察覺,原來是把之前的太空甲蟲裝在了軀幹下麵,不仔細看,連甲蟲的腿都看不清楚。
“按照你們時間,才過去了四個小時,天都沒亮,你們肆意玩弄時間的旅程就這麽結束了?”
紮文察覺到了安達的蘇醒,緩緩“漂浮”而來,語氣不善。
他原本隻需要做好巡邏保衛工作即可,此時卻要照看著如同“生病”的老東西。
安達唇焦口燥,真是靈魂燒了起來,皮相根本無法掩蓋,呼喝道:
“快、快帶水過來!”
紮文心想自己可不是給你當奴仆的,而且對於這個要求,他也無可奈何:
“我並沒有可用的手腳,這個載我移動的器件連自體智慧都沒有。”
安達的手臂伸起來打著擺子:
“你近前來、近前來,讓我爬上來,你帶我去找周圍有水的地方。”
紮文很是無奈,這個人類都這麽大了,還像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孩子一樣。
懼亡者時期,小屁孩一旦具備了學習能力,就要承擔族群的責任,沒有多少讓他們被照顧的時間。
可惜這老東西脾氣不好,萬一病好了之後報複死靈一族可怎麽辦。
所以紮文還是忍辱負重近身,任憑安達爬了上來。
他的身體體溫其實並不是很高,隻是燃燒著的“存在”並非現實。
或許現實中的降溫手段能夠反饋到靈魂上?
紮文很快帶著安達來到海邊,將其甩了下去。
安達頓覺異常,猛喝了一口海水之後,便嘔吐出來,半個人沉在水裏差點被嘔吐物堵住喉嚨。
看得紮文很是不滿,人類真是挑剔的物種,和他們談判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什麽。
都按照他的要求將其放置在最近的水體之中,此刻卻依然不滿足的樣子,甚至開始故意惡化自己的身體來碰瓷!
唉,自己必須發出訊號,警告這個時代還沒有蘇醒的同類,小心奸詐的人類!
三萬餘年後,凱瑟芬的休息室。
小安在兩個搖籃邊中間,眼神驚奇地注視著自己的侄子侄女。
把他的小臉下巴搭在兩邊欄杆邊上來迴交替,讚歎不已:
“哥哥,他們什麽時候能吃飯啊,我想看看從來沒吃過東西的人第一次吃到我的飯,會不會覺得有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