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都因人是以血親關係團結在一起的部族,在一神教逐漸發展之後,就逐漸南遷擴散,或者融入其中。我們遇見的這個,大概是選擇南遷的。”
“他們大部分時間都住在一個大帳篷裏,有趣吧,遊牧民族都喜歡住在帳篷裏。而且在母係血親上都有一些共同的特點,這大概就是環境塑造人的意義,別管是什麽人種,隻要都是智人,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就會誕生類似的生活方式。”
“他們很記仇,因為部族的同胞都是血親家人,一旦有人被殺死,那就是不死不休。”
“不過這種生活方式都算是遊牧民族的早期階段,遲早要被更先進一些的製度所代替,就看是被動融入還是主動變革。”
安達什麽事都不幹,兩隻手叉著腰站在正在搭帳篷的亞倫和馬魯姆邊上,講述著自己對這片土地的瞭解。
好像他這個一家之主隻要動動嘴巴,就算是做出了貢獻,不用實際幹活。
亞倫不願意再慣著這個老東西,伸手丟過去幾根帳篷的支架,要老東西幫忙一起來。
等自己死後,這老東西萬一流落在外,連個帳篷都不願意搭了,那風吹日曬的模樣,簡直給自己丟人。
安達被杆子砸中也不惱怒,笑嘻嘻過來搭把手。
兒子都開口了,當爹的豈能不幫忙。
“這個帳篷沒必要搭這麽大,我們就幾個人加一頭驢,人家是幾十個人住一起,比不了。”
安達幫著忙,還嘴裏吐槽不停,這個部族備用的搭帳篷的器件搭起來之後就是這麽個大玩意。
看起來怪不適應的。
他還是喜歡那種在床上一轉身就能麵對著牆,有一種稍稍的空間壓迫感的方式。
讓人能安心睡得著。
那什麽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空闊點的法子,總覺得瘮得慌,心裏不得勁。
但這帳篷終究還是搭了起來,安達環顧四周,拉肚子也餓了,想著從老鄉這裏問問有沒有還沒加工的食物,他們自己做。
奈何這個部族的人們十分畏懼,都躲在邊上。
隻有小孩子們被小安團聚起來趴在邊上毯子裏玩桌麵棋子遊戲。
還行,還好不是打牌,他們家也沒有從埃及帶出來什麽需要拚在一起的工藝品。
“安格隆,把你手裏東西放下,問問這些叔叔阿姨家裏有沒有不用的駱駝,你爹我想吃駱駝肉!”
安達大聲喊著,小安忙得從一堆孩子抬起頭,搖頭道:
“爸爸你自己去問,我這正打得忙活,死靈和冉丹打得好激烈!”
安達氣得就要脫下鞋丟過去,口中罵道:
“你個小兔崽子,連你爹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跟你哥有樣學樣?亞倫,不是我說你,小安這樣子就是你帶壞了。”
“我真得給他找幾本書讓他享受一下學習的折磨。”
馬魯姆正在爬上去將最後的篷布鋪開,還有空低頭道:
“老爺,原體的學習能力極為強大,根本不會感到學習上的困苦。反倒是這些情感上的快樂和常人的感受一致,您應當容忍他。”
安達恨不得一腳把這帳篷的框架踹開,嘴裏悶悶不樂:
“你們這一家都是什麽人,我說個什麽話都要來反駁。”
“把我一個人趕出去算了!”
亞倫眼神欣喜起來,他正想著要不離開父親,他們自個兒去旅行,這樣就不會還沒到地方,就從他爹嘴裏聽出來那麽多關於目的地的事情。
導致亞倫親眼見到這些地方風土人情的時候,反而覺得沒那麽驚訝。
正要開口答應,就又聽見老東西大大咧咧道:
“但我怎麽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你們要養我養到你們死了為止!”
眼見帳篷也快要搭建完成,安達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他隻是做了一些小小的工作,可看起來像是他一個人完成了所有工作一樣勞累。
手背在腰後麵,懶懶散散朝著小安走過去。
先是看了眼沒有一點動靜,像是個立式空調一樣,被隨意插在沙粒之中的法皇軀體。
這東西不開口說話,安達往它的胸椎骨縫隙裏麵加了一些扇葉,用來夏天的時候吹風當空調。
這天氣反正也馬上也越來越熱,正好廢物利用。
至於小安到時候沒了抱枕也無妨,可以和自己睡一起。
就沒有人妨礙亞倫的獨自休息,方便大兒子前往未來努力造就他們一家的寶貝孫子孫女。
這位法皇看起來像是完全宕機,但其實還是開機狀態,有自己在,它無法進入關機狀態的。
隻是這人性格不太好,高冷,不說話。
邊上掛著的這倆死靈也很安靜,起碼那個還活著的在自己靠近的時候就會乖乖閉嘴。
隻敢在小安單獨和祂相處的時候說話。
嗬嗬,隻敢欺騙小朋友,還好我兒子聰明不會被騙。
安達伸手撥弄了幾下這位星神的碎片,調笑道:
“問你幾個問題,懼亡者應當為你們準備了物質身軀,你們這些現實宇宙的神祇一開始甚至沒有自己的形體。”
“吃完太陽不說,後麵還開始吃靈魂,怎麽看都是壞家夥,說不定和亞空間的那幾坨同出一源呢。”
食夢者顯露出幾分厭惡,想要將自己殘存的軀體從後者的魔爪之中逃離,卻始終無法成功,隻能眼睜睜感受著自己的外殼被那粗糙的大手緊握、磨擦。
莫名有一種屈辱的感覺湧上心頭。
要不然還是和驟死者一樣徹底死了算求。
祂決定也學習紮文,任憑這位魔鬼如何扭動,祂都不會開口。
就像是你越對惡魔的折磨做出反應,後者就會越興奮。
你裝作死屍一般一動不動,說不定惡魔就會覺得無趣,就此離開。
食夢者的判斷成功,祂也死活不開口,讓安達很是無聊,將人偶丟開不管。
安達嘴裏罵道:
“廢物,還以為你活的時間長,見識也多呢,沒想到連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東西都不知道,說不定你們就是亞空間和現實的雜種呢。”
安達轉身走向安格隆,他要看看這些棋子遊戲有沒有完美的規則,和自己在未來的記憶中玩過的那些比起來如何。
如果合適的話,他也會趴在地上混入其中,占據其中一些棋子的操控權,玩得不亦樂乎。
等到這個可怕的惡魔將注意力挪移開來之後,食夢者纔算是鬆了口氣。
祂心中也不免因為安達的這個問題而感到困惑。
是啊,星神明明作為現實神祇,卻沒有自己的形體,一度無法被觀測。
還是在懼亡者的幫助下才獲得了現實軀體。
而且祂們既能夠吞噬恆星的“生命”,也能夠吞噬生命的靈魂,甚至展現出來一種類似“詛咒”的衰亡效果。
而靈魂這東西,如果在沒有星神的幹涉,亞空間內還算平靜的情況下,應當是自然流入亞空間之中,被這澎湃的汪洋拍碎,化為其中的一分子,等待著重新投射到現實肉身之上的時機。
如果在亞空間之中真有什麽懼亡者的神祇,會不會也因為最終沒有得到懼亡者的靈魂,因此才沒有誕生?
還是說,星神就是尼赫喀拉人甚至是太空死靈的邪神!
因為懼亡者的靈魂正是星神所吞噬!
至於祂們最初出現在現實世界,而非亞空間內的事情,這就沒有人能夠解答。
如果古聖這個古老的種族還有孑遺,或許能找到一些答案。
至於現在嘛,能夠承擔這個生態位,甚至是神祇之位,大抵是眼前這個和小屁孩趴在一起,正在用手推開自己兒子重新投骰子的粗魯男人身上。
因為他手氣不好,投了幾次大失敗,被孩子們群嘲。
所以要重新搶過來,直到投擲出好的結果。
即便如此,他也無力在中途加入後逆轉戰局,看起來死靈和冉丹的棋子們打了個兩敗俱傷——其中大部分模型都是指代,假裝是那個玩意。
但也不是沒有機會,除非他能用最後的幾次機會全部投出大成功,讓一位死靈狙擊單位能夠遠端爆破冉丹的心靈節點,就能癱瘓對方的陣線。
按照戰略背景,它們之間間隔了無數單位。
如果是真正的死靈或許做得到,但這隻是棋子,背景故事上可以,你得投出來大成功才行。
安達已經重新投了好幾遍,那些孩子們注視著自己的眼神讓他很是羞愧。
隻好大聲喊道:
“亞倫!亞倫!我需要你的幫助!”
這叫聲急切地像是他被好幾個肌肉大漢包圍起來一樣。
亞倫急忙跑來,還以為這些孩子就能製服自己的父親,可到了之後才發現,原來隻是父親手氣差,讓他來丟骰子而已。
亞倫搶過骰子沒好氣地全部丟在地上就轉身迴去收拾東西,眾人目光聚集過去,全部是大成功!
小安啪地一巴掌拍開了冉丹的陣地,大聲道:“我們贏啦!”
【與此同時】四萬餘年後的戰場上,一位死靈狙擊手瞄準了萊恩,這是無視任何盾牌防禦,直接命中目標的寂滅光芒。
哪怕目標身處於盾牌立場保護之下的艦船內,甚至於不在自己的直接視線,這都不影響它“瞄準、扣動扳機”。
然而扳機扣動後,什麽也沒有發生,好像它們的因果武器失效了一樣。
可惡,人類果然掌握了同樣的技術!
一萬多年前,冉丹前線。
萊恩抵達了最後一個節點,被帝皇一腳踹進去,帝皇的投影皺起眉頭,看向來自未來的射擊,將其因果修改,命中了冉丹的節點。
“什麽鬼玩意?我居然這麽強大,三萬年前玩過的棋局,能夠影響三萬年後的今天?”
帝皇開始深深反思自己的強大,為之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