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或許並不是夢,至少超脫了常人對於夢的認知。”
馬魯姆無視了站在巨石之上,迎著陽光照射金光閃閃的阿波羅,而是自顧自做出了判斷。
在這位身經百戰的星際戰士眼中,他應該是被友方陣營的巫術所覆蓋,而不是真的開始做夢。
因為老爺給與自己的賜福已經讓馬魯姆能夠直接承受奸奇的力量都不會腐化,因此任何有敵意的靈能釋放都會被馬魯姆瞬間察覺。
而此次被拉入夢中卻並無反響,說明這是阿波羅和濕婆的巫術,雖然創造者失去了對這個巫術的控製。
但至少看起來這些夢還在按照預期目標穩定執行,或許隻是——一開始沒設計關閉巫術的方式。
不過人們還是可以通過現實世界的自然蘇醒而退出。
如果哪一天出現了終身被困夢中無法醒來的時候,這個巫術纔算是有害。
現在隻能說是一個執行良好但關機鍵壞了的無害機器。
上麵的人隨時可以跳下來,也能再上去。
就是不知道哪天跳上去就下不來了。
“你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馬魯姆,這實在夢裏,你可以展現你的思維之中那些想要做到卻在現實裏做不到的事情。”
阿波羅高呼道,他在夢中對自己的形象進行了微調,讓他更貼近於神明,身體上蒙著一層聖潔的光彩。
就連凡人們也會對他們自身有調整,有些患有疾病的凡人甚至會沉溺於夢境之中健康的身體。
而馬魯姆一點變化都沒有,阿波羅不得不擔任起長輩的職責,引導他在夢境之中放開些。
馬魯姆搖頭道:
“大人,您之前提到過,這個夢境隻是比單個凡人的夢境要更為穩定,但也因此限製頗多。其強度取決於這些共同構建了夢境的凡人意識,如果我有什麽需要實現的事情,恐怕在這個夢中無法顯現。”
他腦子裏都不知道見過多少惡魔了,甚至還有萬變之主的力量。
要是直接展現在這層夢境之中,恐怕克裏特島的亞空間汙染不是來自於被阿波羅曾經驅趕的惡魔,而是自己!
阿波羅滿臉無奈,從巨石上跳下來,走近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唉,最見不得你們這些死腦筋,大的改變做不到,小的還是可以啊,比如讓自己變得更帥,頭發更長更柔順。”
馬魯姆擠出一絲笑意,道:“那我不如想想會不會有一個勤奮的老爺正在打掃家裏衛生。”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冒出來一個正在衝洗甲板的安達。
“我不是在做夢和亞倫一起洗甲板嗎?怎麽到你們這來了?”
安達才剛剛經曆完和亞倫的相處,要把這些點點滴滴做成夢境,送到黑王那裏去,再經由黑王想辦法送給帝皇。
這是他們三個“人”之間奇怪關係的交易。
卻不曾想忽然間夢境恍惚,自己到了阿波羅和馬魯姆身邊。
“你們賠我兒子口牙!”
在夢裏,亞倫對自己的態度那叫一個恭敬,這纔是真正的父慈子孝!
甚至一度要把他孫子孫女抱出來——
對哦,如果沒有被幹擾的話,說不定都能見到自己還未出生的孫子孫女!
“你們也要賠我孫子孫女!我差一點就見到他們麵了!”
安達舉起沒水癱軟下來的水槍開始追著馬魯姆和阿波羅在海邊的沙灘上狂奔。
他不由分說,沒有任何聆聽這倆人解釋的想法。
馬魯姆最為瞭解老爺的念頭,因此第一時間開始逃離。
他其實可以反抗,或者繼續說出什麽經典的極限戰士言論來進行反駁。
但阿斯塔特的智慧讓他學會瞭如何安撫老爺,隻需要不斷逃跑即可,服軟之後,老爺沒力氣跑那麽追著他們打,過一會就消停了。
而阿波羅是被水管前麵的金屬構件砸到頭上了,這才反應過來他得趕緊跑路。
似乎是因為接連進入了兩個資訊素含量極為豐富的個體,他們的夢境世界也呈現出一種奇怪的顫動。
阿波羅和濕婆再怎麽是永生者,他們的生活年月幾乎伴隨人類文明一同成長,並沒有超越時代的東西。
而現在安達手裏拎著至少也是兩千多年後才能做出來的用以水管水龍頭之上的金屬構件,便實在顯得突兀。
阿波羅很快撒開丫子狂奔,快要追上馬魯姆,忙問道:
“你家老爺瘋了,有什麽方法能讓他安靜下來嗎?我又不是亞倫他老婆,他要孫子孫女找我幹嘛!”
後者腳步不緊不慢,控製在合適的速度,扭過頭來提醒道:
“大人,我建議您停下來被老爺打中幾次,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這樣他就能消氣。”
這纔是馬魯姆最為理性的發言。
他也是這麽做的,提出這個建議並不需要阿波羅同意,畢竟你主動詢問解決方法,而我提了出來。
馬魯姆猛地一頓,低身抬腿將阿波羅踹迴了老爺即將追趕而來的方向。
接下來就是看著老爺單方麵毆打阿波羅,也沒幾下,起碼沒在夢中將阿波羅的顱骨砸碎,隻是血流得比較多而已。
馬魯姆判斷得不錯,老爺隨便砸了幾下就沒了力氣,把手裏的水管往地上一丟,就躺下來喘著氣。
“你們是怎麽把我拉過來的?總不能因為我們都在做夢?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和濕婆搞出來的亂子,可能會把整個地表做夢的人都牽扯到。”
安達伸腳踹了踹狀若死屍的阿波羅,後者隻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
過了好一會,才迴話:
“這我就不清楚,此種巫術的範圍僅僅限製在克裏特島,之前能夠將亞倫帶入,也是我在夢境狀態下專門前去尋求幫助才能實現。”
“我可不想把你這個壞東西拉進這個夢,免得惡魔沒來進犯,反倒是你把所有人都帶壞。”
安達聽得生氣,又還踹了幾腳,不滿道:
“你們這就是純粹的偏見!你看這些問題哪次不是我最後來解決的!”
安達從地上爬起來,就要主動離開:“你們自己看著辦,我這次絕不插手,我還要迴去繼續做夢,夢裏我都要抱上孫子孫女了!”
老東西正要離開,忽然間三人同時察覺到了異常。
原本可以自由選擇離開的“直覺”在頃刻間消散不見,方纔馬魯姆和阿波羅對於這個巫術所調侃的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這個夢境,如今無人能夠逃離。
額,也不是不行,安達的靈能爆發能夠直接擊穿這個世界,沒有什麽能困住他。
但是這些力量擴散開的風險則是,克裏特島所居住的陷入夢境的人們能否一切如常呢?
“你們搞的?”
安達陰森森扭過頭來,注視著阿波羅,眼神如同冰川一般寒冷。
阿波羅忙擺手道:
“不是我,我怎麽可能設計這些東西!我們本意也隻是稍微嚐試一下濕婆提到的方法,根本沒有長期執行的打算。”
他纔不會直接把這種想法提升到,建立一個完全沒有苦難的夢境世界來拯救人類的方案之上。
按照尼歐斯以前講過的那些故事,這種行為放在文學創作之中最後都是要失敗的。
還不待他們再度交流,這片夢境世界的異變就已經爆發。
從天空之上浮現而來巨大的藍灰色能量流組成的麵容,對祂而言,此時的狀況如同一個人類將頭探入一個小小的造景箱,從上而下俯視著這片蜷縮的島嶼。
這張麵容明明擁有正常的五官,卻讓人看見之後難以形容其到底長什麽樣貌,無法判斷美醜。
甚至覺得會不會這張臉是否就是自己。
在注視這麵容的瞬間,安達就想起了一些未來的記憶,他見過這東西的同類。
甚至於今天下午他們就在和一位太空死靈的法皇聊到這些東西——
星神。
“但是,好弱啊,怎麽就這麽點?”
安達嘴裏喃喃道,全盛狀態的星神是可以直接吸食恆星,而眼前這個隻是在克裏特島上看起來大,放在整個泰拉星球的尺度,實際占據的麵積可能比不過一個台風氣團。
阿波羅忙問道:“尼歐斯,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安達還沒迴答,從那麵容的口中便唾出來一個人影,正是一直沉睡不醒的濕婆。
馬魯姆判斷好墜落的軌跡,精準將其接住。
惹得安達一陣不爽,之前好幾次出事的時候,你都有各種原因接不住老爺我。
現在旁人掉下來,你倒是一接一個準。
重新現世的濕婆麵容蒼白,嘴裏忍不住吐著血:
“祂自稱食夢者,我們必須立刻停止巫術,這東西不是亞空間內的惡意,我們被誤導了,祂是現實存在的事物!”
濕婆也算是比較理性的人,落地之後沒有過多詢問,而是直接描述自己得到的資訊。
巫術夢境建立之後無法關閉,同伴一睡不醒,阿波羅就想當然地認為可能有亞空間惡魔作亂。
卻不曾想是這個名叫食夢者的家夥在胡作非為。
(奸奇:難得有一次不是我們搞事,開心。)
可是,祂既然是現實存在,又是如何吞噬夢境為食的呢?
那天上的巨大麵容已經從口中吹拂出來眾多過去被吃掉的夢中的形象,要將克裏特島的夢境一網打盡。
這泰拉都是什麽鬼地方,怎麽啥東西都往出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