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很難形容這是什麽速度。
他好像天生就是為了駕馭這輛戰車而生。
甚至地麵的引力都無法將其束縛,以至於看起來像是在帶著馬車前行的白疤,根本不用邁動四肢奔跑,而是漂浮在一定距離的高處。
白疤本身和這輛戰車同化為霹靂一般的金色,顯得更為神駿。
以至於讓察合台意識到了白疤的欣喜。
這匹最為桀驁不馴的巧高裏斯野馬,即便被自己馴服之後,也從未展現過任何歡欣,如今卻如此興奮。
更不用說這輛完全和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的駕駛體驗,遠超白疤過去極限十倍的速度,都意味著這可能不是一輛為了在地麵戰鬥而誕生的車駕。
察合台甚至覺得,如果自己調轉方向朝向天空,這輛車也會毫不猶豫地帶著他飛向天空!
這些新奇的感受甚至讓他內心之中的擔憂都消散了些。
他帶有一絲樂觀,太陽落山的時候要舉行固定的典禮,是部落的人們最為鬆懈的時候。
如果按照現在的速度迴到部落,那麽昂哥汗一定還堅守在自己的職責之上,處理著部落的事務。
有和自己一起長大的護衛堅守。
他終於長出一口氣,能夠分出注意力看向身邊的青年。
“我代表塔司卡爾部落由衷地感謝你,鬼魂。我想,你應該是為我帶來好運的家夥。此第一次,我在你身邊遇見了白疤。這一次,你拯救了我的家人。”
“對了,你為什麽會直接攻擊那些人,按理來說,你應該更防備我這個並非常人才對。”
亞倫為弟弟們的警惕感到滿意,起碼洛嘉第一次見麵,也是把自己打得煙消雲散。
弟弟們的防詐騙意識不錯的話,就能避免被壞人拐帶了!
亞倫咳嗽幾聲,眼神真摯地看向這位目前頭發最多的弟弟,敘述道:
“咳咳、這次就不裝神弄鬼了。我是亞倫·威爾,也是你的哥哥。我活在距離你們三萬多年之前,死得也很早,所以不用擔心我幹涉你們的生活。我隻是希望在我死去之前,見見你們這些未曾謀麵的弟弟,順便,幫忙解決一些問題。”
“你們既然是我的好弟弟們,那麽你們要對付的人,就是哥哥我的敵人!”
察合台對此不置可否,並不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接著問道:
“權當如你所說,暫且不論。這份力量,來自何處,竟能夠和我的身體完美接洽。”
亞倫鄙夷道:“我們父親的力量啦,那個老頭隨便做的一個玩意,馬魯姆說父親幹活的時候經常偷懶,要不是他每次貼心檢查,現在戰車忽然在我們麵前散架都有可能。”
“不知道父親什麽時候來接你,他是永生的神,估計也是他把你們丟出去,讓你們自己成長。以前他就這麽幹,等你們建功立業了跑出來笑嗬嗬說,寶貝兒子,來給爸爸幹活了!什麽赫拉克勒斯,珀爾修斯等等。”
“記得見麵了揍他一頓哦!我一直想這麽幹,但是我打不過。”
察合台對這些名字不感興趣,他隻是敏銳捕捉到“你們”。
那就是他有很多兄弟。
隨後是,神。
如果眼前這人所言非虛,那麽他就是神之子。昂哥汗所盼望的上天賜予他的孩子。
神啊,前一刻他才下定決心,這一輩子不相信任何所謂神明和命運,用無情的力量擊潰敵人,保衛自己所愛。
下一刻,這位神就給自己開了玩笑,為他帶來瞭解決問題的方法。
多麽惱人。
“唉、我知道了,我很不喜歡被人所束縛,如果讓我見到他,別誤會,我還不能確認我們的關係。”察合台歎道,“我會揍他的。如果他真是神,為什麽總是讓人們遭受苦難呢?”
聖甲蟲的速度遠超察合台最初的預估,在太陽不過剛剛經過穹頂的頂點稍許的時候,就已經在地平線上看見了察合台所熟悉的部落附近的地貌。
甚至能夠看見那些為了部落結盟,而聚集起來的臨時市場。
草原上貨物稀缺,任何集會都是大家互通有無的機會。
他仔細看去,眼神如同巧高裏斯的雄鷹,注視到了塔司卡爾的旗幟依然飄揚不倒,沒有任何血跡。
他總算能鬆口氣了,因為如果出了意外,旗幟通常是最初被毀滅的象征。
察合台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然變成了冷冽。
“接下來我會大開殺戒,如果你介意的,請閉上眼睛。你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但是語氣之間流露了太多的天真,像是那些七八歲的孩童。”
亞倫垮起個臉,摸著自己的臉,疑惑道:
“我看起來像個孩子嗎?”
察合台點頭,道:“如果你的生活經曆造就了你的性格,那麽你一定有一個相當完美的家庭。我很疑惑為什麽你要我攻擊你的父親。”
他不等亞倫迴答,就舉起手中的刀,身下聖甲蟲的呼嘯已經引起了諸多部落的注意。
那些平民們都開始驚呼逃竄起來,直到看見察合台的身影,和那把象征著可汗之位的金刀光芒。
這才跪伏在地,歎服神明之號。
“吾乃察合台!昂哥汗之子!”察合台大聲怒吼,原體的聲音甚至超過了聖甲蟲車駕的霹靂聲,響徹在人們耳畔,
“父親!這些惡人妄圖襲殺塔司卡爾,以你的名義,我要對他們施以製裁!”
察合台的聲音讓塔司卡爾的人們下意識地放鬆下來,但是那些話語的內容,卻令人無比驚駭。
可是他們還沒能反應過來,就看見那金色的霹靂衝入了部落,直奔著其餘部落的首領而去。
雖然那最糟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但是察合台的憤怒,從來不曾平息。
不知道為什麽,察合台下意識地伸出一隻手捂住亞倫的視線,他不需要握住握柄來操縱戰車,隻需要一隻手斬下那些妄圖襲擊塔司卡爾的罪人之顱即可。
這位哥哥,如果真是哥哥的話。
應該見不得血,他看起來完全人畜無害,生活在一個美好的時代。
察合台心中如此想道,順便想起了昂哥汗的女兒,心裏多了許多奇怪的想法。
此時的亞倫被弟弟用手捂著臉,掙脫不出來,氣急敗壞,又發不出聲。
這弟弟怎麽還玩窒息的啊!
他哪裏知道,現在家裏有兩個人操心他的人生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