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身後,馬魯姆背著絕大部分行李,裏麵還有蜷縮起來的阿多尼斯的身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完全複活。
永生者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操控自身的複活進度的,他現在不願意恢複正常,多半是擔心恢複行動之後就要幹活了。
亞倫背著小安走在最後麵。
小安把下巴頂在哥哥光滑的頭皮上,他們昨晚睡著之後,自己再也沒能跟著哥哥一起在夢中前往未來。
反倒是哥哥一定是又去見了凱瑟芬姐姐。
他的情感感知能力異常強大,能夠察覺到任何不同尋常的氣息。
雖然很想問問哥哥姐姐在一起都在幹什麽,但是爸爸說讓他不要去打擾,要不然就把他屁股打成猴屁股。
所以小安就乖乖地在這個問題上麵一言不發,轉而關心眼下的當務之急。
小安問道:
“哥哥,我們現在沒了家,不能睡床上,就隻能打地鋪了。也不知道老五習不習慣一頭驢生活,那個官員叔叔剛才一大早就牽著爸爸的手,說他會好好照顧老五的。”
亞倫笑道:“去幫父親幹活,最後還要留出來一麵牆,把我們一家整整齊齊地砌進去。”
“這樣過上幾百幾千年,等後來的人發現這座遺跡的時候,我們就能嚇他們一跳。”
小安晃著眼睛,然後搖頭道:
“那不行,那不得餓死在裏麵。把爸爸一個人砌進去就好,他一向喜歡擺弄這些以後會成為後來的曆史學家研究的玩意,總想著嚇唬未來的人。”
“還是讓他自己去吧。”
三萬年後,泰拉皇宮。
凱瑟芬正要和父親告別,她要被送到之前爾達養老的地方,而爾達已經出發離開,前去那古老神祇所指明的地點。
“父親,我覺得我還能工作,你需要尊重人類的生理結構。距離我們成婚不過二十多天,我們昨晚才見過麵。”
凱瑟芬沒有什麽受虐傾向非要處理帝國工作,也不是放心不下權力,純粹隻是出於責任感要把手頭的幾個事項處理完。
否則移交給別的帝國部門之後,最後出台的結果恐怕會不盡人意。
其他帝國部門在她眼中和蠢驢差不多,她理解如此龐大的帝國需要無數多的隻知道前進的驢來幹活。
但驢們也容易陷入轉圈停滯不前的可怕情況。
至少得有人來把驢引向正途,哪怕隻是稍微偏轉方向一點點。
帝皇就應當是這樣的角色,可惜他不負責,交給了馬卡多。
而馬卡多暫時無力規勸帝國這頭驢,別管路走得對不對,前麵有沒有路還說不定呢。
因此這份職責落到了凱瑟芬的肩頭,至少暫時如此。
帝皇高坐在王座之上,俯瞰著芸芸眾生,語氣不容置疑:
“凱瑟芬,這是我的命令,你必須遵從。”
“至於你提到的問題,我來處理。”
第二句話比第一句話還要讓凱瑟芬瘋狂,前者是每一個暴君、獨裁者符合其身份的發言,凱瑟芬已經習慣。
她甚至能預判到帝皇會如此開口。
隻是第二句話,讓她更為驚恐,心髒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
帝皇說了什麽,他要親自來處理這個問題?
天啊,他的智慧能適配這種事務?
根據凱瑟芬在床上從她的丈夫那裏得到的小故事來看,帝皇的智商會無限次跌落向一頭豬。
沒有人否認他的智慧乃是人間絕巔。
但也不能忽視帝皇週期性迴歸成一頭豬的事實。
如果帝皇終於要重新執掌政治權力,那麽凱瑟芬甚至都有了一種她絕對不能拱手將帝國推進深淵去的史詩使命!
怎麽能任由這種荒誕的事情發生!
眼見凱瑟芬眼神之中的驚恐,帝皇很是不滿。
他這幾天來整理自己得到的有關未來的記憶,心有所得。
明明以後基裏曼和亞倫都會逼迫黑王來處理政務,自己也內心有愧,要趁著此次再無掛礙,提前熟練一些。
因此才提出了這等意見,凱瑟芬應當相信自己的智慧,安心去修養才對。
可為何會冒出這種眼神呢?
你這是在看什麽?看一個傻逼?
那種將國家交給“聖質如初”的蠢貨的恐懼感?
但帝皇又不能發脾氣,現在凱瑟芬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高過了亞倫,說起來很封建,他的確指望著培養好和未來的孫子孫女的關係來要挾亞倫。
亞倫可以不要爹,但不能不要兒子女兒啊!
帝皇平複下來心情,為了不將凱瑟芬嚇著,忙安撫道:
“你且安心去,部分檔案還是送到你那,不會有差池。我當年也和眾多軍閥打過交道,並且一手促成了火星的合作,我的政治手腕隻是許久未曾動用,又不是沒有這些能力。”
此次談話事關銀河眾生,本是一個極為嚴肅的場合。
但是凱瑟芬聽聞那金座之上傳來的聲音之時,卻實在有些難以接受,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恐懼還是直接大聲嘲笑出來。
“至少讓他試試,他每一次主動幹活都值得慶祝。”
身後傳來亞倫的聲響,凱瑟芬疑惑轉過頭去,除了最初找小佩的時候亞倫來得勤快。
其他時間還沒怎麽見過亞倫連續兩天出現呢。
這位靈能者的神出鬼沒已經被禁軍們所接受,畢竟要是他們出手阻攔,一旦沒能成功,那豈不是暴露了自己並不能很好保衛陛下的缺陷!
既然如此,隻要不出手,權當做是看在陛下的麵子上特殊對待,就不會被人發現他們其實壓根沒察覺到亞倫是怎麽出現的這迴事。
亞倫來到凱瑟芬身邊,一同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你平常就是把自己變得這麽大?還金光閃閃的,但就是告訴別人你不是神,這不是糊弄鬼呢?”
帝皇顯然不願提及這個話題,他又不是非得把自己裝得像大隻佬那樣來嚇唬人。
對於亞倫所言,他隻能解釋為統一泰拉還有征服銀河需要的形象工程。
畢竟原體們的肉身受限於物理限製,不做大點承載不住要往裏麵填的資料。
那麽作為原體們父親一般存在的自己,自然要剛好比原體壯大出一個體型,卻又不會真的像騎士甚至是泰坦那般巨大。
“說不定人們認為我們一家是巨人族。”
帝皇如此說道。
亞倫聳肩道:“隨便吧,但就我在這個泰拉所呆的為數不多的時間,幾乎大部分人都知道原體是你在生物實驗的基因造物。”
帝皇略有驚訝,看向凱瑟芬;
“是你告訴他的?這個訊息理論上不會傳播太遠才對。”
凱瑟芬搖頭表示自己的無辜。
亞倫嗬嗬道:“基因原體、基因種子,瞧瞧這些名詞,搞得好像你隻是為原體提供了遺傳基因一樣,純粹是個生物爹。”
帝皇的不滿越發濃鬱:
“別說這個詞,亞倫,他們的確是我所出。”
“無論是在血肉之中孕育,還是在營養艙內。”
亞倫臉上的嘲笑轉為真正的欣喜,大笑起來;
“我就希望從您口中聽到這些話,父親。我很高興你能承認這一點。”
帝皇略微低下頭,用手撐著頭:
“也別用敬語,我想起一些不好的迴憶。”
他開始整理自己的記憶,準備調轉話題,疑惑問道:
“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在巴比倫,等著被新國王砌進牆裏當做祭品才對。”
亞倫四處看了看,想象著自己應當有一把椅子,可惜自己的能力在父親麵前總是會失靈。
還是有一位禁軍在帝皇的屬意下搬來椅子,供夫妻二人坐下。
這椅子太大了,兩人坐在一起也不擁擠。
亞倫並沒有意識到,這其實也是他的能力正在發揮作用的體現。
畢竟椅子有了,不是嗎?
帝皇屏退了禁軍,接下來是他們一家的家事,無需外人在場。
主要是擔心亞倫說出來在禁軍麵前說出來什麽有損自己形象的事情。
給凱瑟芬說也就算了,大家是一家人。
禁軍這些需要板著臉天天待在自己身邊的,還是不要知道那麽多為好。
坐好之後,亞倫才開口:
“到了工地事情太多,你就找機會和那些官吏拉家常,把我們安排到了最邊上沒人看管的地方,然後大家一起偷懶。”
“我就睡個午覺,一睜眼就到了。不過隱約記得睡著之前,他們正在商量怎麽把睡著的你放在牆裏麵去。因為你在路上一直這麽唸叨,小安覺得牆壁那麽薄,怎麽可能放得下一個人。”
“如果他真的把你砌進牆裏,那我還得好好教訓一下小安,不能隨便做這種危險的行為。”
帝皇聞言認真迴憶,覺得自己並無此種出醜記憶,當即放下心來。
今天有兒子來看自己,而不是去看那個老骨頭,他就很高興,不免龍顏大悅:
“安格隆畢竟年紀小,等你醒來他如果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也不必懲戒,小孩子還是需要有些肆意妄為的經曆。等他們長大後開始承擔責任,再吃苦也不遲。”
帝皇如此說道,反而顯得自己教子有方,是個好人。
亞倫搖頭道:
“不,父親,和你沒關係。我擔心的是他把建築材料弄一身,太髒了,後麵做飯的時候我們總不能從中挑出來泥土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