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近乎旗鼓相當,以同樣的速度喝著酒。
在他們醉倒在地之前,大門被開啟,狩獵歸來的魯斯捏著信,得意洋洋走進來:
“快快快,調集軍團各大連,讓狼主們召集他們的狼崽子!我們要奔赴前線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快半個月,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把我的拳頭砸在那些異形臉上去。”
原體走過來端起杯子就往嘴裏倒,比起兩人更快,喝光了剩下的酒。
隨後用手充當桌麵清理大師,將酒杯全都掃到地上去,吩咐副官擺放好投影裝置。
附近接觸到冉丹前線的星域都被顯現出來。
已經被帝國收複的疆域展現著淡綠色的光芒,而被標記了冉丹的區域,則是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誰設計的這些裝置,三維投影都喜歡用綠色?”
魯斯的嘴就一直沒停過,他喜歡對一切事物發表看法。
除了在陛下麵前。
“我們要怎麽配合你們?放心,不搶你們主攻的功勞,邊邊角角交給我們就行。”
他迫不及待地聞著,烏戈忙消化著喝下肚子的酒,勉強道:
“大人,我隻是來傳達訊息,具體軍務要等到您和父親見麵之後商談。”
他不能理解魯斯為何這般急躁,聽起來好像大人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代表整個黑暗天使一樣。
魯斯暢快大笑著,用手卷動這些投影的星區:
“那也太麻煩了,在我剛才說話的時候,我的子嗣已經去拆卸營地,準備出發了。我可沒時間和你們商量,給我一個直覺上的指引,烏戈,你是所有獅子裏最冷靜的那個。”
原體將龐大的星區投影推送上前,示意烏戈隨手指示一片區域。
後者下意識抬手,剛要縮迴手臂,就被魯斯關閉了投影:
“你們都看見了嗎?黑暗天使指示我們襲擊此處,那還等什麽,趕緊出發!”
“芬裏斯的狼嚎將響徹前線,無論哪裏是否有敵人,我們都需要個前哨站!”
原體已經帶頭衝了出去,為了省時間,因為烏戈站在門口的方向,所以連門都不走,直接撞破了牆壁。
烏戈通過碎裂的縫隙看去,地麵戰艦準備接應起飛,這個時候想到軌道部隊流程快的,恐怕已經啟動了引擎。
所有跟隨魯斯的太空野狼還記得收拾桌子和酒杯,這都是能重複利用的,完全無視了烏戈的存在,像是一群小狗崽子即將跟著狗老大去咬人一樣。
烏戈的頭還有些昏,等到完全消化了酒食之後,便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荒蠻的雪原之上。
所有一切人工痕跡都消失不見,好像太空野狼從來沒有駐守過這顆星球。
抬起頭,隻剩下那些飛船的尾跡。
就連烏戈自己抵達此處的飛船也被開走。
他隻能寄希望於父親想起來自己之後派人來接他,否則烏戈要靠著一整個原始星球的資源重新爬科技樹,研究出航天科技才行。
這真的是一群狼嗎?簡直像是完全聽從母體的蟲子。
“你聽過狗崽子的嗚咽聲嗎?那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喉嚨發出的聲響。”
“讓人可憐,又畏懼伸手過去會被咬一口。”
公元前599年,巴比倫王都。
安達正在盯著遠處巡視工地的衛兵牽著的犬隻,肩膀上趴著小安。
“那隻狗剛生了一窩崽子,就被牽出來工作上班,唉,看來隻要和人類扯上關係,就連畜生也得不到休息的時間。”
小安把自己的頭搭在爸爸頭發上,喃喃道:
“那麽是你幹的嗎爸爸?你怎麽知道剛有狗崽子出生?”
安達呸了幾聲,把小屁孩扯出下來,揍他屁股:
“呸呸呸!說什麽話呢,怎麽可能是我幹的,生殖隔離懂不懂啊!你波塞冬伯伯又不在這。”
小安哭哭啼啼:
“嗚嗚嗚~那你提這些狗崽子幹什麽,還一臉可憐狗媽媽的樣子。”
安達惱怒道:
“我是在想能不能捉幾個迴來給吃了,但是犬科動物的嗅覺都挺厲害,都說它們會記住仇人的氣味。”
“我要是出手偷過來,以後萬一出了什麽事,衛兵們要搜查罪犯,那狗就對著我亂叫喚,豈不是冤枉爸爸我了!”
“所以——”老東西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小安啊,你幫我去偷個迴來,趕在我們迴家吃飯前送進廚房。”
他洋洋得意,為自己的安排感到驕傲,撫摸著兒子的後腦勺:
“為了表現我們的仁慈,你可以挑一隻有病的,生下來活不長久的。”
在安達暢想今日晚餐之時,身後走來阿多尼斯,也往邊上一趴。
他的臉上纏著布,隻露出眼睛來:
“我聽你們說了,皇宮裏麵有亞空間裂縫。雖然隻是小小一片,但直到現在都沒有自然癒合,一定有什麽力量在維持。”
“但是兩個國師和那個撕開裂縫的薩滿都死了,總不能還有幕後黑手?”
阿多尼斯不太明白,既然巴比倫的靈能者都死光了,那裂縫也早就該彌合了才對。
國王在這種故事裏,一般也隻是充當蒙受欺騙,被奸人蠱惑發號施令鑄下大錯的存在。
安達又把小安丟到自己背上,讓他注意驅趕蚊子。
隨著氣候越來越熱,蚊蟲也逐漸增生。
以後遲早要把蚊子滅絕了才行。
安達如此想著,才開始迴答阿多尼斯:
“這個簡單,因為靈能者死的早,國王又不會操控,就這麽擱置在這裏,沒有什麽危害,無非時不時讓人覺得陰風陣陣而已。”
“人類曆史上很多東西都這樣,別管它看起來有多重要,最後都會變成屎山程式碼。”
阿多尼斯感慨道,好弟弟尼歐斯又在說著什麽從未來獲取的不著調的話了。
“所以我們現在隻需要在這趴著曬太陽,等著晚上吃飯就好?”
他詢問道,自己一向沒幫上什麽忙,想要做些貢獻。
“有什麽是我能做的嗎?”
安達來了興致:
“你看前麵那隻狗,它剛下了一窩狗崽子。”
阿多尼斯神色驚恐,忙問道:
“這件事,爾達知道嗎?”
安達皺眉道:
“關爾達什麽——媽的,你們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我是讓你去潛伏進犬舍,偷一隻病懨懨的,看起來活不過明天的狗崽子送進廚房去。”
阿多尼斯“哦”了一聲,不情不願爬起來,要去幹髒活。
小安不免疑問道:
“爸爸,阿多尼斯伯伯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你手裏啊,為什麽讓他去幹壞事?他什麽事都做不好,容易被抓住的。”
安達沒好氣道:
“你伯伯很厲害的,他隻是平日裏沒什麽心氣,不爭不搶。所以看起來和赫利俄斯差不多,如果他認真的話,連我都要忌憚三分。”
果然沒多久,阿多尼斯就抱著一隻狗崽子迴來,比安達的要求更進一步,直接是死的。
“我偷偷溜到了犬舍邊上,讓附近的侍女摸我的臉,告訴她幫我找一隻快死的狗崽子。”
“她大抵是聽錯了,抱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死的。”
阿多尼斯如此解釋,小安終於明白爸爸為什麽說他會忌憚這位伯伯了。
原來這倆人的生存之法存在競爭關係啊!
甚至因為阿多尼斯伯伯隻是單純俊美,沒有爸爸那樣來者不拒,容易引發更深層次麻煩的後果,所以便利不少。
“也行,死了沒多久,願它靈魂上天堂。”
安達伸出手,拘束著這個可憐的生命脆弱的靈魂。
他要的就是早夭的死者,因此血肉投射在亞空間之中的靈魂也無比微弱,最終會抹去那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意誌,複歸靈魂之潮水。
如今在安達的力量幫助下,卻能夠保持魂魄不滅,化為了一條靈魂小狗。
“去,給我在那裂縫邊上待著,這是我兒子親手做的衣服的布條,你咬著它,就不會被發現了。”
安達從小安袖子上扯下來一塊布,塞在靈魂小狗口中。
小安震驚道:
“爸爸,你為什麽不扯你的衣服?”
安達皺眉:“這是什麽話,我一個大人出個門衣服被扯爛也太不像話了。你是小屁孩,出門跌跌撞撞在地上爬,衣服爛了很正常。”
小安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爸爸都能從嘴裏說出各種奇怪的道理來,隻好歪過頭,蹲在地上逗弄這隻肉身要被他們吃掉,但是靈魂得以倖存的小狗狗。
“爸爸,我們要給它起個名字嗎?”
安達隨口道:“隨便,你愛叫它什麽就叫什麽,叫安格隆二號也行。”
小安冷著臉,抱起靈魂小狗躲到遠處,他發覺自己靈魂之中的力量正在湧現,得以讓物質身體對小狗的靈魂產生觸動。
否則就應當是伸手拂過一陣空氣。
看來自己還不算是靈能精通的原體,馬格努斯和洛嘉兩位兄弟釋放靈能的時候,動靜簡直和爸爸伯伯這一輩人差不多。
唯一的缺陷就是,洛嘉沒有頭發,不會有頭發變色的特效。
小安逗弄著小狗狗的鼻子,最終決定:
“就叫你珀諾斯,可惜你沒有三個頭。”
安達見兒子躲遠了,還故意腆著個老臉湊過去:
“小安你想要三頭犬啊,這個簡單。阿多尼斯,再去抓倆迴來,我給你們表演一下什麽叫煉金融合!就算是把人和動物合在一起我也辦得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