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體們是否都已抵達?”
帝皇開口詢問,禁軍們並不迴答,因為有另一個更合適的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掌印者馬卡多。
他的身體明明沒有缺陷到需要使用柺杖的地步,就算真有損傷,也完全可以使用最新的機械改造技術。
更不用說馬卡多乃是永生者,隨便找個地方跳下去重新整理就好。
隻能說永生者們已經被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束縛,就如同他們的陛下要一直保持他人眼中金光閃閃的模樣。
馬卡多就必須是個拄著柺杖的睿智老巫師的形象。
“萊恩、魯斯、聖吉列斯、荷魯斯、科拉克斯、沃坎,他們不在。十一號去執行你的秘密任務,更是不知何時歸來。”
“阿爾法瑞斯哈哈,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不過歐米岡在的話,他們是一起的。”
帝皇調整著自己手腕袖口的鬆緊程度,看也不看馬卡多一眼,朝著門外走去:
“為什麽不說十一號的名字?”
馬卡多轉身跟隨,歎道:
“十一號那邊出了些問題,我也被牽連詛咒,念不出他的名字。不過這件事就不用陛下勞心,我來處理。”
帝皇點頭,他已經將自己調整到了全盛狀態:
“那就是還有十三個原體在,老二就不打了,其他的,都該打。”
一種殺氣從帝皇的肌肉之中彌漫開來,那是完全無關靈能的力量,純粹的父愛的體現。
不過還是有些特殊軍務需要臨時佈置,免得稍後顧不上來:
“發令給萊恩和魯斯,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他們正要麵對的敵人將是大遠征以來最為棘手的,我不希望婚禮結束後反而收到我的兩個軍團被打得像是喪家之犬的壞訊息。”
馬卡多審視著陛下的背影,勸說道:
“不必采取如此方式,我猜亞倫很快就會抵達。他畢竟在過去,想要抵達這個時間對他而言,永遠都有機會。”
兩人已經抵達了一處皇宮邊緣的觀景台,俯視著一切,那便是地表飛行器降落的區域,福格瑞姆正好走過拐角,消失不見,他走在最後麵。
他並不迴答馬卡多的話,隻是閉上眼,身邊逐漸塑造出波塞冬的靈能分身。
伴隨著殺豬一般的嚎叫。
因為這並非波塞冬主動釋放的分身,而是被帝皇硬生生撕扯下來的一部分靈能碎片。
永生者就是這一點比其他非永生者的靈能者好,不管碎的是肉身還是靈魂,隻要重新整理狀態都能得到修補。
無非就是在頻繁重新整理狀態的情況下,剛複活可能伴隨一些失憶狀態,遲早會恢複。
而非永生者的靈能者的靈魂被打成碎片之後,可就真成了碎掉的。
那些缺失的記憶甚至會和真實情況所混淆,已經分不清楚是否真實發生。
波塞冬的分身抵達的過程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
因此其已經知曉剛才二人談話,嬉笑道:
“他這不是擔心過去的自己太犯渾了,以至於亞倫真的和他決裂。那樣的話,縱使亞倫來到這個時間成婚,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的。所以要趁著亞倫對他印象還不錯,起碼將他視為父親的時候趕緊完成。”
“要不然就成了我的好弟弟一輩子的心結了。”
帝皇此時聞言,卻並不動怒,隻是耐心將波塞冬的靈能分身構建完成。
這個隻比投影稍微凝實那麽一點,看起來軟趴趴的,站不直身體,因此色孽的影響能夠被抵擋。
如果再稍微凝固些,縱使還不到實體肉身的強度,也要被色孽搶走當做玩具使用。
他不用直接報複迴去,就能看見波塞冬成形後需要扶著欄杆才能勉強站起來的慘狀。
就不是知道年幼海神是否同樣被削弱,至少泰拉過去從無數磨難之中倖存下來的生物得以安全不受侵害。
“不、不對勁,即便隻是分身,也不該這麽虛弱,你是不是故意給我新增了什麽負麵效果?”
波塞冬的分身隻是開始呼吸泰拉的第一口空氣,就覺得和過去完全不同。
汙濁和鋼鐵的腐朽、代表戰爭的硝煙味道,還有一種不知道被什麽破爛組裝起來的機械運轉的聲響。
唯獨沒有,海風。
那能夠吹拂一切,包容一切的大洋表麵吹拂而來的風。
“海,海沒啦!”
“我的海呢!我的家呢!我老婆孩子呢!”
波塞冬的神智終於意識到了這可怕的事實,跪倒在地,上半身趴伏在觀景格擋之上。
這份悲痛就連如今鐵石心腸的帝皇都為之動容,驚疑不定:
“你當年和那些魚突破了生殖隔離,都有孩子了?”
完了完了,當年他們一家從埃及到雅典,一路經過愛琴海的時候,在船上可是抓了不少魚吃。
波塞冬平複著心情,抹掉眼角的淚:
“那倒不是,隻是有幾個海生哺乳類比較聰明,孤兒寡母的,我也願意養。”
帝皇鬆了口氣,歎道:
“我這輩子沒吃過海豚鯨魚之類。甚至於在某個時間段,還聽聞過海豚和人類愛情的故事。”
波塞冬努力站起來,拒絕了馬卡多遞過來的柺杖,臉上哭泣神色還沒有完全平息:
“不是啦,我隻和三十多隻海豚有過愛情,不過她們發現我腳踏幾隻船之後就和我分手了。願意和我共同組成家庭的,是一個海豹種群。”
他才剛站起來,就被帝皇一耳光抽倒在地,捂著臉可憐兮兮。
帝皇指著波塞冬鼻子嗬斥道:
“畜生啊!”
馬卡多也想了想,最終忍住了用自己的柺杖猛攻這位永生者前輩的念頭。
他嫌髒。
波塞冬抽泣著:“這是愛情,你們不懂,不過它們壽命短,十幾年後我們就告別了。而且不是在雅典附近的愛琴海,而是你說的非洲大陸最南端,那邊還有黑背白腹的不會飛的鳥。”
“可惜那些鳥嘴裏舌頭全是刺。”
帝皇已經在用腳踹了,他有好多力氣本來都是用來打兒子的,沒想到先用來揍哥哥。
“我就說帝國部門怎麽特別喜歡報告那些人類和異形相愛的事宜,全都是從你身上傳下來的!”
“你是不是還和猴子發生過什麽,以至於被人看見,導致了最初的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的傳播!”
波塞冬忙用手捂著臉,隻是被踹肚子還好,他的臉可不能破相,等會要見好多侄子還有亞倫呢。
海神無力地反駁道:
“我和赫利俄斯互通書信,研究過一些人類體內的病症和混沌神祇的關聯。你說的那個跟我沒關係,那都是我被送到這裏,也就是所謂的神話時代結束後兩千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但帝皇不語,隻是一味狠踹。
“馬卡多,你的柺杖借我一用。”
馬卡多扭頭遞過去,果然還是避免不了沾染汙穢嗎?
接下來海神的慘叫聲便越發劇烈,伴隨著硬物砸擊的聲響,此起彼伏,經久不絕。
與此同時,王座大廳主樓側方,福格瑞姆已經安排自己的人手將亞倫和凱瑟芬拉走化妝打扮,他陪著母親在花園多走走。
所有兄弟之中,貌似隻有自己有結婚的經驗,對婚禮操持也有度量。
這個時候就不應該任由亞倫和凱瑟芬兩人跟沒事人一樣,好像後天不是他們結婚。
而是應當強行接管他們的行程,去化妝換衣服,排練行程。
免得到時候這倆人像是來吃席的,而不是來結婚的。
“有腳步聲,且慢!”
福格瑞姆緊皺眉頭,他正要邀請母親登上小船,一起前往父親之前釣魚的人造花園之中遊覽。
揭開帷幕之前,便聽到可疑的聲響。
能夠略過禁軍的防護抵達此處,顯然實力至少也是和原體同一級別。
大遠征之後,無數種族灰飛煙滅,也有異形靠著提供的基因圖譜被收編為亞人。
但也有一些漏網之魚,誌在刺殺陛下報仇。
三年閉關結束,有刺客趁此混入其中,也並非不可能。
畢竟就福格瑞姆自己這些天在皇宮的觀察而言,已經能看見眾多紕漏。
然而這並非他的工作,稍後告知多恩,由其轉述禁軍即可。
否則難免唐突,不利於帝國各部門之間的團結。
爾達還是往前走著,並非其遲鈍,而是早就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康拉德·科茲?”
前方河流沿岸灌木的陰影之中,披頭散發,未穿著動力甲、擁有蒼白麵板的原體緩緩顯露身形。
“向您問好,母親,我們上次分別,也有數月。”
福格瑞姆隻覺得頭大,他不應該是這個時代第一個見過母親的原體嗎?
科茲是怎麽迴事?
爾達早有預料,解釋道:
“科茲有一部分遊魂被分裂,迴到過去和我們相見。”
福格瑞姆不免自嘲道:“看來我的兄弟們都身懷絕技。”
科茲並不行至兩人身前,而是將自己控製在禁軍的警戒範圍之外。
在他行動之中好像能夠窺見禁軍們的頭上有個眼睛標誌,白色就代表安全,黃色警惕,紅色察覺。
“我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探索,就不多留。這是唯一的機會,因為兄長結婚大喜之日,我纔不會被父親發現後活活打死。”
科茲飛快說道,短暫告別,再度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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