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住,荷西亞,這些事情你都告訴過什麽人?”
赫利俄斯忙著讓兄弟們的情緒緩和下來,他是長輩,自然要看得更為深遠些。
荷西亞溫和道:“再無他人。”
好伯伯拍掌道:“那就好辦多了,到時候我來組局,諸位原體看在我的麵子上,一定會幫你的。”
佩圖拉博湊到莫塔裏安耳邊,小聲問道:
“他一向這麽自信嗎?明明是我們兄弟情深才對。”
赫利俄斯對此充耳不聞,自身更是驚世智慧開始發動:
“把你們所有兄弟的情況都大致匯總一下,看看還有那個好侄子有一樣的問題。我不覺得我那弟弟造就你們的時候,因為有個前車之鑒就能忍住不多調整點什麽。”
小佩點頭道:“您總算說了一句有用的話。兄弟之中我自然最無問題,我的社交手段甚至超越了荷魯斯,在兄弟們離開荷魯斯率領自身軍團之後,基本是我連結了諸位!”
“和老二一樣有些孤僻不願意和其他軍團接觸的,諾,這就有一個。”
小佩指向察合台,後者神情紋絲不動,隻是提出了摔跤的申請:
“我聽亞倫提到過,你說他們結婚的時候,需要在一些比賽上贏過你,是吧。其中就包括摔跤比賽。”
“現在就來吧,我看你這身鐵殼子到底有多硬。”
小佩心中警鈴大作,忙打著補丁:
“就算你今天故意輸給我,我也不會阻擾婚禮進行的!”
莫塔裏安終於憋不住笑,他就喜歡這種家庭和睦的情景,一個老四一個老五。
雖然序號並不代表真正的長幼順序,而且誰也沒法保證當初那老東西是不是隨機往培養艙裏麵丟的。
說不定序號最小的阿爾法瑞斯和歐米岡反而是最大的也說不定。
畢竟他們長得最像亞倫。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用這些序號來為自己爭取些什麽,比如遠在幾萬年前的小安就真的以為他們的序號就是區分哥哥弟弟的形式,並且將自己帶入其中。
莫塔裏安大笑出聲:
“老大和老三都不在,荷西亞,現在該你管教他們倆了!”
赫利俄斯終於擺脫了束縛,爬到了老二的肩膀上,像是壞伯伯攛掇幹壞事道:
“你去把他們倆都幹掉,你的病應該不會傳染原體吧。”
荷西亞搖頭道:“對原體無礙。”
赫利俄斯很不滿,輕拍了一下老二的兜帽:“不要每次隻說這麽一點點話,也不要避重就輕,你大哥和你大哥都不在,你就是最大的,得管孩子啊!”
遠處晨星天使陳列在隊伍最前方,他們隻能模糊看見原體們聚集的高台上的情景,並不知曉他們說了什麽。
他們並不知曉,這是否為最後的告別。
跟隨原體迴到泰拉的,已經準備好麵對的自己的命運。
不過能夠在生命結束前看見原體和他的兄弟們打成一片,他們便能放下心來。
“我們可以,舍棄父親獨自麵對死亡,父親不應該被困在我們的命運之中。”
最前方的晨星天使,一連長以西結,低聲開口,聲音在所有晨星天使的耳畔迴響。
更前方獅門城牆,亞倫被身後來人拍中肩膀:
“父親想見你,亞倫。”
凱瑟芬正站在亞倫身後,她今天換了奧林匹亞的裙子,而不是公務穿戴的類似爵位服飾。
“但我不準備讓你現在就見到他,他的腦子——額”
凱瑟芬左右看了眼兩邊最近的禁軍,指了指自己的頭,小聲道:
“你的父親腦袋可能有什麽問題,我實在忍不了了,沒想到在這見到了你。”
亞倫側身騰出些空間,兩人能夠一齊將手臂扒在城牆上,注視著前方典禮,歎道:
“我已經忍了十幾年,但每天他都能讓我的認知再次拉低底線。”
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手臂擠在一起,兩隻手相互挨著。
已經燃燒的金色頭發製作的戒指流動出虛幻的光彩。
“他怎麽忽然想見我了?前幾次來,他都在躲著我。”
亞倫很疑惑,他的大腦足夠聰慧,能夠總結出之前來到這個時間的泰拉的經曆所隱藏的小秘密。
這個時代的父親一直在躲著自己。
他大笑道:
“總不能是毀容了?他一向覺得自己是家裏最帥的,要是變醜了的話,的確沒臉見我。”
凱瑟芬邊上有一對貴族姐妹正在擁擠,對方穿戴的服飾很繁瑣,占地方。
她隻得騰開手臂摟在亞倫肩膀上,再擠出一些距離。
貴族姐妹臉上抱有歉意,點頭致謝,瞧見亞倫後,便時不時往這邊看。
凱瑟芬不免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摟著亞倫肩膀的手抬起來捏了捏對方的臉,感慨道:
“沒小安的臉捏起來舒服。對了,如果你想現在就見他,我就帶你過去。”
亞倫則羨慕地看著凱瑟芬的頭發,他們兩個的頭都要捱到一起,自己的頭皮已經能感受到對方頭發摩擦的滋味。
自己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長出頭發來啊:
“不了,我來是看看他是否遵守承諾。我猜他又要隨便揍兒子,在之前請求過他向我承諾不要動手。我要是提前見到他,他肯定不會動手了。”
凱瑟芬噗嗤一笑:
“那你到底想不想看見你的兄弟們被揍?用你們的話說,這算不算是釣魚執法?”
就連亞倫自己也思考起來,這是否對兄弟們不太禮貌,難不成隻是為了看見兄弟們被揍一頓,好讓自己能夠心安理得地詛咒父親?
凱瑟芬拍著亞倫的肩膀,道:
“走吧,我們去母親那裏,福格瑞姆去接,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亞倫目光一亮,他是知道母親和察合台見過的。父親怎麽會想著將母親接迴來,是因為正好要湊個機會見見大部分原體嗎?
他點頭道:“那走吧,我還沒見過福格瑞姆呢。”
兩人花了些時間才從人群中擠出來,早有人手在外接應,凱瑟芬自身在泰拉的官職已經足夠有一支自己的武裝分隊。
甚至有一位禁軍隨行。
但顯然不必為了使別人讓路,把大家都殺了。
這是老東西也幹不出來的事情。
因為他根本不會動彈,懶惰到被人群包圍窒息而死也不會去做那些麻煩的事情。
離開人群之中,他們順利進入管製區域,直奔皇宮內的飛行平台。
這裏並非星港,隻有在固定時間才會開放,隻接受泰拉地表起飛的公務航班降落。
有時候帝皇本人會偷偷摸出去開著一架老式旋槳直升機飛到合適的高度等待日出。
甚至考慮過在機場旁邊修建一種古代泰拉的手球類運動場來紀念誰。
不過最後還是作罷,轉而擴充了不少防禦火力,和一些多恩單獨修建的地下堡壘。
以免城牆被擊破之後內部的防禦陣線如同流水般傾瀉失守。
正好作為誘敵深入的陷阱使用。
他們來的時機不錯,正好看見飛行器降落,艙門緩緩升起,舷梯落下。
幾乎和在過去在馬其頓的穿著一般無二的爾達走下梯子。
除了眉目間多了些疲憊和平和,不再像是過去那樣英氣十足,甚至具備某種暴躁的氣質外,的確和過去沒有差異。
最關鍵的是,她的麵板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雖然亞倫覺得母親無論是什麽顏色,自己都沒意見,父親也不敢有意見。
但因此,母親的脾氣總算是變好了?
那可太好了,亞倫心想,赫利俄斯伯伯可也是跟著莫塔裏安一起來了。
後麵見麵的時候,可別被母親拆成零件纔是。
讓亞倫更期待的是,母親之後從舷梯走下的原體,一頭白發,身材比例在原體之中較為消瘦,卻不顯病態。
爾達早早瞧見了亞倫,腳步不免遲滯,不敢往前挪動一步。
亞倫,她的亞倫。
她甚至抬頭去看太陽,擔心陽光殺死她兒子的鬼魂。
身後的福格瑞姆更是眼神不對勁,母親情緒變化源於看見亞倫,這些變化甚至導致了母親體內那令人膽戰心驚的靈能波動。
他內心之中過去的推斷似乎在不斷印證。
可是他已經學會了暫時的沉默,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會妄言。
以免再荒誕不可能的事情,因為自己所謂合理的推測說出來之後,反而變為真實。
就這麽遲滯的時候,亞倫已經和凱瑟芬來到近前。
他和自己的母親擁抱:
“好久不見,母親。”
是活人的溫度,而非鬼魂的冰冷——
爾達流下淚來,泣不成聲。
福格瑞姆更是心中巨震!
壞了,亞倫稱呼爾達為母親顯然不是凱瑟芬那樣的身份,而是血親!
這也意味著,亞倫是原體們的哥哥。
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亞倫可能並非陛下的子嗣。
他不免擅自問道:
“亞倫·威爾,你的父親如何稱呼,何種身份?”
亞倫昂起頭,隨口答道:
“安達·威爾,在這個時代三萬多年前的一個泥板匠人。”
老三瞳孔緊縮,捂著心口後退了好幾步。
是了,一切都聯係起來了!
母親被囚禁的原因是當初導致了原體們的失落,這一行為的根本原因呢!
是夫妻矛盾!能導致夫妻矛盾的,就是母親的第一個兒子亞倫,並非陛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