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威爾閣下,我們認為您應當為後天準備,部隊巡遊經過獅門之後,原體們會在皇宮齊聚。”
一位禁軍護民官走來,他率先瞧見了後天婚禮的主角,男方這個時候居然還混在人群之中看熱鬧。
他應該去排練婚禮程式纔是。
亞倫不明白他應該為後天準備什麽,隻是對方沒有惡意,而是主動來提醒自己,隻得附和道:
“我明白,時間還很充裕,謝謝您的提醒。”
禁軍答道:“順便祝福你家庭和睦。”
遠處又降落的一艘飛船讓護民官迴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亞倫更是一頭霧水,祝自己家庭和睦?
這個時代的禁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這些金色大玉米人還挺好的,在父親麵前個個沉默寡言,居然還會關心家庭關係。
亞倫的目光也被那艘刻著從來沒有見過的標誌的飛船所吸引,從中走出穿戴著銀鐵色、造型也有些粗糙,不像mkiv那樣美觀的動力甲的阿斯塔特。
不過這個時代就這樣,馬魯姆講過,大遠征時期因為戰線的拉長,很多古老裝備是從頭用到尾。
甚至到了一萬多年後的不屈遠征時期,都能翻找出來這些老古董使用。
到底是說人類帝國製造的武器裝備質量好呢,還是感慨於基本沒有進步的推動力,不管什麽東西,先造出來丟到前線去再說,有總比沒有好。
但這些已經有所改觀,至少主要戰團都能夠更新裝備,老古董沒有被廢棄隻是因為還能用,不能浪費。
亞倫腦袋瓜裏不斷轉悠著,忽然神色一愣,自己想起了之前在一萬年後的時間探索加百利所保衛的墓地的時候,見到的那已經鏽跡斑斑的阿斯塔特動力甲。
以及內在沒有屍體,反而是一道靈能閃電的反常情景。
正好能夠和正在走下的這些阿斯塔特們對應。
亞倫的目光和聽覺彷彿能夠穿過整個獅門和星港間的距離,感受到即將從飛船內走出的基因原體的腳步。
一個動力甲為天藍色,但是整體散佈在上半部分軀體上的部分甲冑並不像是其他原體那樣覆蓋較多,而是僅限於必要的防護部位。
因為其腹部並非某種製服,而是散亂纏繞著的蒼白繃帶,點綴著眾多血跡。
這些鎧甲並非穿著,更像是先把人纏了一身繃帶,穿上白色的長袍和兜帽之後,再將有限度的動力甲扣在上麵。
灰白色兜帽下的麵孔居然也被繃帶盡數纏繞遮蓋麵容,這完全是一種病態的模樣。
隻有生病且麵容因此受到影響的人才會隱藏自己的麵容。
然而原體的心智甚至是身體誕生之初的設計,就決定了他們的肉體形象應當是符合平均審美的。
(gw:和我的古早插畫說去吧。)
那麽這位弟弟的問題便不在於單純的美醜,而是更為可怕的缺陷所導致。
但凡裏麵還有人類可以識別的五官,想來都不用隱藏。
再加上其渾身各處都被繃帶纏繞,看來問題已經相當嚴重。
亞倫不免生氣起來,這個時代的老東西怎麽當爹的,兒子都病成了這個模樣,居然還能派出去打仗,一點辦法都不想想?
他現在都想擼起袖子衝進皇宮把那老東西的衣領扯著從王座上拽起來,如果能直接從皇宮丟下去讓他體驗無繩笨豬跳那就更好了。
反正老東西在埃及的時候不止一次提到過要帶自己這麽玩。
前方的眾位原體兄弟齊齊轉過身來,神色都有些惋惜。
還是佩圖拉博率先走近,伸出手來緊緊抓住這位兄弟的臂膊。
“荷西亞!”他大聲歡呼這位兄弟的名號,“我們將拯救整片銀河!以你的名!”
兜帽略微抬起,那張被繃帶纏繞的臉甚至連眼部都未暴露多少,原體通過其他手段感知世界。
也不見繃帶包裹的口部有無動作,就聽見一個較為疲態、虛弱的聲音響起:
“佩圖拉博,我的兄弟,我還是不太能理解你的樂觀。你應當關心陛下會不會再揍你一頓,而不是拉著我的手向民眾示意。”
“我是個病秧子,為了阿斯塔特們的形象,我應當遮掩自己,保留神秘感。如果他們看見我渾身的繃帶,就會避免猜測原體是否受傷病重。”
“這不利於陛下的——”
小佩揮手打斷這位兄弟的話語,目光如炬:
“那老東西還要什麽臉麵,泰拉乃至整片銀河已經收複土地的穩定也是我們在操心。荷西亞,上前來,我們乃是兄弟。我要為你介紹我們的伯伯,永生者、太陽神、赫利俄斯!”
“他一個人淨化了巴巴魯斯,等到大遠征結束,我們就一起努力想辦法治好你的病!我的生物實驗室你應該有所耳聞,但是你竟然拒絕了我的所有合作申請,我很不高興!”
小佩在一眾晨星天使的簇擁之下,將他們的父親死拽向原體們聚集的位置。
在旁人眼中,自然是野心勃勃的佩圖拉博故意留在港口堵人,堵到一個原體是一個,強迫他們表明立場。
就算不支援佩圖拉博,也會被強行拉扯聚集在一起,方便被人誤解他們已經是佩圖拉博陣營的支援者。
這些手段說不上高明,但的確有效。
任憑哪個公民抬頭一看,大部分原體都站在佩圖拉博身邊,這顯然已經是站好隊了。
“萊恩不在,你在前麵。”
莫塔裏安率先開口,看起來並不像是在和兄弟敘舊,而是按部就班完成工作應付過去。
黑暗天使不在,自然是序號第二的晨星天使部隊在最前方。
赫利俄斯伸腿踢了一腳莫塔裏安的腳後跟,罵道:
“怎麽說話呢,就不能帶著點好臉色?在家裏對我這樣就算了,對你的兄弟們也這樣拉著臉?”
“以後揍你爹還得你們一起上呢!”
這位伯伯看起來更為低聲下氣,轉頭就直奔荷西亞而來:
“哎呀,我還是第一次見你,你要多學老四,多和其他軍團交流。不要因為有缺陷就放棄那些本來就屬於你的那些美好。你看我,我那一輩人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爭氣,但也不影響我去蹭吃蹭喝。”
“最後甚至成為了你們母親最為仇恨的永生者!其他人根本比不上我哩!”
莫塔裏安有些別扭地扭動腰身,看了看自己被踢的地方。
小聲嘟囔道:
“我甚至很少用什麽東西把我的臉蒙起來,就是為了尊重他。”
他指著自己的臉,看向身邊的察合台:
“在所有兄弟中,我大概是相貌較為平常的那個,對吧?”
察合台雙臂環抱,靠在身後的欄杆上,不以為意:
“你要是想要尋求建議,可以找佩圖拉博砍下你的頭重新塑造一張帥氣的麵孔。如果不介意,我可以讓你靠在我的肩膀上哭一會。”
莫塔裏安冷漠搖頭:
“這些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真駭人聽聞,我隻想要一些巧高裏斯的牧群,但你總覺得巴巴魯斯的自然條件還不夠滿足。”
察合台的嘴角居然有些笑意,樂嗬道:
“我這不是專門在等你親自告訴我你的需求嗎?我為你羅列了一大份資料,待我的人計算完畢再迴複,讓你安心等待些時日,結果你發來訊息之後隻聽到我第一句話就不再搭理我。”
“要是不做好考察工作導致物種遷移失敗的話,肉質也會有影響,免得巴巴魯斯的人覺得我們巧高裏斯的羊肉也就一般水準。”
莫塔裏安伸出手指擦了擦左眼下方,那裏有些癢:
“這樣啊,我差點就要和鋼鐵之心合作,購買他們的牧場企業的股份了,他們可以為我送來巧高裏斯的物種。我還以為你和老四有合作,不能隨便轉讓。”
察合台聞言,目光冷冽起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我以為他們隻是在巧高裏斯建設工廠。”
莫塔裏安得逞,臉上的笑意再也不掩飾:
“看來你簽協議的時候沒有細細閱讀條例,我猜要不了多久巧高裏斯的放牧業就要成佩圖拉博的資產了。”
察合台很快明白,莫塔裏安是在用這些方式逗弄自己,來中和自己向來遊走於帝國外圍的形象。
這都是誰教給他的?
剛才開始冷漠要求老二先完成公事,也是為了給赫利俄斯教訓他,能夠讓赫利俄斯伯伯有緣由和荷西亞接觸?
他不由得伸出手摟向莫塔裏安的肩膀,後者忙靠後躲閃,卻被堪堪摁著脖子,拉近察合台的肩膀:
“你比草原上的那些狡猾的頭狼還難對付,我們得稍稍合作,為老四的大業新增一些麻煩。不能讓他這麽順風順水,否則要給他苦頭吃的就是陛下了。”
莫塔裏安小聲迴應:
“那凱瑟芬小姐那邊?她和亞倫結婚後,佩圖拉博就要用鼻孔看人了。”
察合台表示不足為慮:
“無妨,凱瑟芬是一位智慧的女性,她會理解的。走吧,我們與荷西亞見麵的次數不多,希望此次兄弟齊聚,有辦法緩解他的痛苦。”
莫塔裏安的神情已經恢複了冷冽,盡管還窩在可汗的大手之中:
“沒事的,他還沒見過亞倫,就說明,這並非邁不過去的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