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裏曼隻是兩隻手在身前交抵端坐,遺憾道: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目前人類之中地位最高的人。”
他的確是一個人類,都不用去相信,而是從生下來到現在都是如此。
至於原體們的父親?那是個神,反正大家都這麽稱呼。
“而我的確不知你所謂的彌賽亞是何人,國教經義並不揭示神皇會成為救世主的那一麵,在所謂的救贖到來之前,我們隻有不斷犧牲。但實際上,我甚至願意形容為,不是為了神皇犧牲,而是為了我們人類自己。”
顯然,攝政的這些話一旦流傳出去,也是要被國教和審判庭抓起來狠狠懺悔的瘋狂言論。
人的生命怎麽能為除了神皇之外的存在犧牲呢?
這是盜竊、濫用神皇的貨幣呀!
不過既然攝政是神皇的兒子,加上他老子坐在王座上動彈不得,不是什麽能夠懲治自己皇子的剛愎自用的君王。
所以人家兒子陰陽怪氣自己的老子,他們這些人全當沒聽見就是。
梅莫斯聞言,便覺得天地崩塌,他們一人一書多半是沒救了,癱倒在地。
幸運的是,攝政冕下並不準備懲治他們,而是詢問道:
“你們可以繼續迴去為帝國工作,但我需要瞭解你們記錄的給黑色聖堂的聖物到底是什麽來源。”
他不希望因為一些觀念上的問題甚至是小小的差異,導致帝國的一個戰團,尤其是帝拳的子團內部出現巨大矛盾甚至是戰爭。
哢哢不屑道:“聖物,什麽聖物?那個紅袍主教從我書頁之中翻找出來的記錄?”
那東西並非他們轉交,隻是哢哢所記錄,隨後國教的主教當時用於和黑色聖堂換取了利益。
西卡留斯已經知曉這項記錄的內容,代替哢哢答道:
“名為食龍者的異形相信人類的血適合作為它們生物實驗的核心,旨在創造出巨龍食用,得以飛升。據說是遠古人類文明的附屬種族,繼承了一些遠古屠龍的演出技藝,在遠古人類失落之時,將人類文明視為需要擊敗和進食的龍。最終被當時的鋼鐵勇士擊敗,並且全麵接收了它們的生物實驗室。”
“這一種族的記錄附錄有一個隨筆留言,描述了當年帝皇懲治佩圖拉博和多恩兩位原體所使用的十字架被拆卸銷毀,多恩大人將其重新熔鑄作為一個置物架保留的事項。”
西卡留斯言罷,手中的哢哢很不高興:
“你們什麽都知道了,那還要我幹什麽哢哢!”
眾人的目光不敢冒犯基裏曼,但是注意力都集中過去。
那是大遠征時期的軼事,帝皇居然還用十字架懲治過兩位明顯不對頭的原體?
十字架要如何懲罰?無非掛起來而已。
他們期待從基裏曼口中得到印證。
可惜的是,基裏曼對此一無所知,搖頭道:
“很遺憾,我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希望這並非鋼鐵勇士和帝國之拳當初決裂的開端。”
如果這是根本原因的話,那麽一切責任都在當年傻逼老東西身上啊!
把兩個原體掛起來示眾,才導致當初的佩圖拉博性格一步步走向極端,再無人挽迴?
基裏曼起身,歎道:“洛維,我需要他們倆跟在我身邊,我現在就帶他們去覲見陛下。”
洛維不敢違背,心知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他也忙解釋道:
“冕下,您或許有所耳聞,在我和當初參與過那次事件的同僚之中,彌賽亞的確是神皇的稱呼體現,我們曾經口呼其名,從天地翻折的災難之中存活下來。”
“還請您謹慎處置!”
他相信基裏曼會理解來自他們這些專業人士的建議,畢竟攝政一向以此著稱。
據說馬庫拉格的總督巔峰時期能夠讓基裏曼在議會上吃虧。
這個流傳出自黑暗天使,大概是和當年黑暗天使和聖血天使出現五百世界時期所獲取的資訊。
基裏曼從西卡留斯手中接過哢哢,親自交還給梅莫斯,笑道:
“那便希望我們的陛下會給我們明確的解釋吧。”
數天後,基裏曼抵達了神聖泰拉,他並沒有刻意加快腳步,而是不緊不慢,正常抵達。
王座上的黑王聽到基裏曼又要迴歸泰拉的訊息時,正在觀看【水族館比賽】。
池子裏是幾個不著寸縷的禁軍和一些——極度兇險的肉食性魚類怪物。
這幾個廢物居然提出了要開啟皇宮穹頂,為自己曬日光浴的建議。
這本來也沒什麽,可當這三個廢物當著自己的麵開始卸甲,要往祂孱弱的物質肉身上塗抹某種危險的化學試劑的時候,黑王便憤怒了。
祂纔不願意被肌肉壯漢觸控肌膚,索性將他們仨丟進了池子裏和大魚搏鬥,自己圍觀取樂。
直到其他禁軍傳來攝政迴朝的訊息。
黑王示意其他禁軍掩蓋水池,將那三個丟臉的貨色封閉其中。
畢竟禁軍的身體素質不至於受傷。
同時將提前準備好的巨型排印打字機挪移到麵前,遮蓋住自己的麵容,假裝祂在工作,隻是效率很慢,每次摁下一個字母需要數分鍾時間。
免得攝政迴來一看以為自己又在摸魚沒事幹,又折騰過來許多公務處理。
不多時,基裏曼便帶著哢哢和梅莫斯到了王座前,將手中的書開啟,陳述自己所得。最後強硬追問:
“陛下,當初為何要將佩圖拉博和多恩一同束縛在十字架上,這對於原體的自尊是個打擊,很有可能導致了當初佩圖拉博的叛變!”
質問一出,諸位禁軍齊齊扭過頭來握緊武器,嚴陣以待。
梅莫斯在進入王座大廳的時候已經跪在地上,如今更是直接爬伏在地。
隻有哢哢倒是越來越裝模作樣,大聲喊道;
“你就是現在地位最高的人類?你知道彌賽亞嗎?那是我的創造者,我的父親!”
“聽說你都在位一萬年了,都說皇帝輪流做,你怎麽還不趕緊起開!”
它在麵對那些真能把它活活撕了或者折磨致死、行事極端的中下層人員的時候,表現得那叫一個慫。
原本梅莫斯都要以為,他們倆個苦命搭檔不知道要努力工作多久纔有機會見到所謂的哢哢口中的高層。
沒想到反而因為一場意外直接麵見陛下。
從這一刻開始,哢哢就如同瘋魔了一般,大喊著“它爹是xx”這樣的氣勢。
在攝政麵前如此,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它是帝皇親自編纂。
可是到了帝皇麵前也是如此,從其語言內容來看,哢哢似乎完全不知道帝皇的地位,隻知道祂是人類之主,是一個活了一萬年還不退位的老東西。
黑王在哢哢進來的第一瞬間就意識到這是個什麽玩意,老四編纂的圖鑒送給亞倫後成精的一本。
當年是怎麽成精的呢?
他忘了,好像和安達有關係,安達那邊時間還沒流動那一刻。
黑王隻是嗬嗬一笑,發出了安達的聲音:
“哢哢,這位置就讓你來坐,可好?”
在安達的聲音出現的一瞬間,哢哢就瞬間合攏,從基裏曼的手中努力蹦躂出去,結果被幾位禁軍用長戟壓製抵在地麵。
從哢哢口中狂呼道:
“祖父!祖父救我!”
基裏曼心驚,嗯?這是那個兄弟的孩子被封印在書本裏麵了?
黑王散去禁軍們,招呼哢哢來到自己的懷中,像是迴到了過去美好、無憂無慮的時代,歎道:
“你是過去亞倫手中的一本書,還有,亞倫不是你的父親,準確來說,老四纔是。”
“也難為你了,這麽多年來纔出現了神智,留在我身邊做個講話的伴,讓梅莫斯來伺候你。”
哢哢隻是一個勁哭,哇哇叫喊:
“老祖宗,可憐死哢哢了,在書架上待了數萬年,被那些審判官和牧師當做惡魔,天天喊著要燒了哢哢。”
“還有希帕蒂婭,我找不到她了唔唔,大哥耶利亞倒是身在天國,隻是希帕蒂婭姐姐,可憐的希帕蒂婭,她獨自一人麵對死神的陰影,至今渺無蹤跡。我從來都不敢表露她的存在,隻有在您麵前纔敢傾訴。”
哢哢的聲音被眾人所得,卻不得其所以然。
基裏曼授意先行關閉王座大門,梅莫斯被兩位禁軍控製力氣打暈換過去,單獨看守。
原體的超級大腦大概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哢哢是亞倫的一本書得到靈智,稱呼陛下為祖父。
那麽所謂的大哥耶利亞,和姐姐希帕蒂婭,除了同樣可能身為書本或是其他亞倫的隨身器件之外。
便有可能是亞倫的孩子,他的侄子侄女。
什麽,為什麽不提人類帝皇的孫子孫女?
基裏曼的大腦根本沒有得到這個結論。
他們家沒有帝皇這個人的,隻是個單純的生物學上的父本基因提供者。
所有人都在沉默,隻有哢哢的嗚咽聲斷斷續續。
直到他們的陛下終於開口呢喃:
“必使父親的心轉向兒女,兒女的心轉向父親”
安達想起來了,這是亞倫的孩子最後留下的痕跡,一滴清澈的淚水從安達朽爛的眼眶之中流淌而出。
他開口道:“我拆卸那十字架之時,便是亞倫成婚,具體事由,那彷彿是發生在夢中世界的故事,至今仍覺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