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兩人開始暢想,僅僅憑借這個時代的工匠們的智慧所造就的空中花園建成之後,該是多麽的宏偉壯麗。
遠處王宮方向的騷亂就打亂了一切安排,將所有人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亞倫甚至看見了宮廷侍衛的旗幟飛速移動,顯然底下的侍衛們正在撒丫子狂奔,這什麽境況?
敵軍自然不可能打進如今如日中天的巴比倫王都,
也沒看見有火災的煙氣。
那就隻能是古代君主在位期間有幾率享受到的能夠記錄在曆史上的一環,刺王殺駕!
要是你一輩子庸庸碌碌,除了年號和代際,沒有任何流傳下來的事跡,多半會被後人們遺忘。
被刺殺至少證明你有政治或者其他方麵的敵人,起碼能夠多占用些史官們記錄的工作時間。
尼布甲尼撒王正值壯年,雖然也有東征西討,但也不至於落一個暴虐的名聲,他還算是風評不錯,比也叫尼布甲尼撒的前輩國王好很多。
容不得亞倫多吃瓜,就有附近的衛兵被調集過來,要求所有工匠原路返迴他們的房間,人數必須和送他們來的官吏所記錄的手冊相對等。
亞倫很是不爽,好不容易遇見可能會被記錄在史書裏麵的事情,說不定還會多寫一句邊上有個光頭看著。
後人有藝術家畫畫的時候,就能把自己畫進去呢。
反正他是一點也沒操心國王是不是真的被刺殺,現如今生死如何?
他不管,他隻想看熱鬧。除非有人說他爹被刺死了,死相慘烈,亞倫才會不免彈冠相慶起來。
甚至改變自己的飲食習慣,大吃大喝好幾天來慶祝。
兩人迴到家裏,就看見快要餓昏過去的父親如同喪屍一般,趴在地上移動,伸出手,扒拉著擋在門口阻止他出去覓食的棺材。
要是他的手上磨破了皮,拍上幾個血手印子上去,亞倫都當他努力過了。
結果他隻是拍了幾聲見沒人理他,居然在沒吃中午飯、饑餓難耐的情況下再度睡了過去。
等到亞倫兩人迴來,才蘇醒過來,如同活死人複生般僵硬。
“父親,小安在家的,這幾天也做了點肉幹果幹,如果渴了的話,可以讓小安出去找點水。”
“阿多尼斯伯伯還得再躲藏一段時間,剛才王宮那邊出了事,等會估計要清查人手。到時候還得讓你來說服那些衛兵們不要將阿多尼斯伯伯查出來。”
亞倫翻過棺材,示意馬魯姆將老東西的身體扛起來,丟迴屋內。
他開始生火做飯,還迴屋內看了一眼,小安今天睡得正香,腦門上有紅印子,看來是老東西睡起來沒飯吃。
結果給了小安倆腦瓜崩都沒能將他喊起來。
阿多尼斯伯伯就圍著麵巾,藏在灶房柴火邊上,不動聲色,擔心好弟弟尼歐斯餓的發瘋實在沒了神智,想要啃一口永生者來試試是什麽味道。
“你們說王宮剛纔出了事?是刺殺還是什麽?王妃沒事吧?”
阿多尼斯還是比較關心這個被他女裝養大的王妃的安危,果然還是沒人擔心國王啊。
安達搖頭晃腦,蹲在柴火邊上往裏麵丟掰成小塊的木柴,好像隻要丟的夠快,火就會更旺,他的飯也會更快端到桌子上來。
他隨口道:“不知道,反正按照原本的曆史,空中花園的確是被建造起來。當然你別管這個質量,可能最後就是一個小土堆,隻是後人們不斷堆砌、臆造,將其變為了奇觀。”
阿多尼斯悲歎:“尼歐斯,如果王妃死了,國王也是可以用紀念王妃的方式來繼續建造工程的。”
安達抬起頭,雙眼放空:
“那就是還能管吃管住咯?”
“不過這裏發的食物是真難吃,我又不敢出門見人,唉,待一段時間,等我給花園裏麵留點好東西我們就撤,繼續往波斯走。那邊姑娘挺漂亮,給小安挑個媳婦。”
亞倫已經有所歸屬,雖然這倆人大概率人鬼殊途,不過安達也不介意,按照黑王的說法,這片天地會自動為亞倫找到出路的。
所以給小安定個娃娃親反而更有操作空間。
此時的小安才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打著嗬欠去院子裏洗臉,然後舉著濕漉漉的雙手趴在爸爸背上,用他的衣服擦幹淨。
“爸爸,你們剛纔在說什麽啊?”
阿多尼斯笑道:“小安,給你個老婆你要不要啊?”
小安的臉呆滯了幾分,原體的大腦也陷入了停滯,隨後開始飛速運轉,思索著應該如何應對。
長輩們都喜歡這麽逗弄小孩,包括但不限於忽悠說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你爸你媽你更喜歡誰這種問題。
腦袋超頻差點冒煙的小安結結巴巴得出了結論:
“不、不要!要是家裏再多個人,就又要多做一份飯了。”
亞倫狠狠地瞪了一眼兩個沒正形的老東西,騰出手將小安抱起來,遞給馬魯姆,讓他抱著去院子裏。
這個時候正巧門口傳來喧鬧,清查的衛兵們果然到了。
安達和阿多尼斯一個戴上麵紗,另一個趕緊用布條把自己裹起來,整得像是剛從金字塔裏挖出來的木乃伊。
阿多尼斯還想扯掉安達的麵紗,嘴裏低聲嗚嗚:
“好弟弟,你趕緊用你這張臉把他們忽悠過去,我可不想再被抓走砍頭哩。”
安達一腳踹在阿多尼斯肚子上:“起開,白瞎了你這張臉,你要不今晚試試夜襲王宮,把國王色誘了算了。隻要你肯張開嘴,他受不了的。”
阿多尼斯齜牙咧嘴:“你怎麽不去?你又不用拉屎,更方便。”
兩人又差點打起來,和他們各自在世俗評價中的美貌不同,兩人的真實內心盡顯猥瑣。
要不是亞倫的眼神都快要把他們活活撕了,他倆估計馬上能變為自由搏擊狀態。
這會兒衛兵們終於從門口的棺材上翻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將麵目遮蓋起來的兩人,雙眼一亮:
“長官!這裏有兩個鬼鬼祟祟、遮住臉的人!”
安達左右看了看:“咦,在哪,在哪?我們家還有別人!”
所有人都在以看白癡的模樣注視著這個可憐的家夥。
阿多尼斯伸手掐著安達的側腰肉,攀附在他耳邊小聲道:
“你趕緊摘麵紗,把這些人忽悠走!”
安達嘿嘿道:“你求我啊,哈哈。”
衛兵們眼中,這兩人本來就遮蓋樣貌,行為詭異,如今更是當著他們的麵竊竊私語,就差大聲密謀。
也不等問詢了,先把這些可疑的人一起抓起來!
他們就舉著手中的棍子敲打、驅趕起來,打得兩人上躥下跳,往外跑著。
安達這個時候才急了,每次想要摘下麵紗,就正好被一根棍子打在手臂上,吃痛挪開。
更讓他心冷的是,兩個兒子一個管家,還有家裏那條驢,沒有一個來幫助自己的!
失道寡助是這個意思嗎?
不過還好,有阿多尼斯陪伴自己一起被打,兩人被逼到牆角處,被鎖鏈困了手腳,便一起扛著走了。
安達大吼道:“他們跟我是一起的,為什麽不抓他們!”
亞倫三人壓根沒被衛兵們注意,這實在讓他心裏不平衡。
他小腿上又被打了一棍子,疼得瞎叫喚。
“這孩子一看就是好人,而且他們也離不開營地,先把你們這些可疑人等抓起來審問清楚,自然就知道誰有問題!”
衛兵們如實迴答,帶著兩人就走了,他們從其他工匠的居所也抓了些人。
在這個當口,自然是多抓點人,才能顯得辦事的官吏的認真。
仔細甄別、一個個詢問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得出結果。
還不如一口氣把可疑的人都抓了,到時候湊一湊,也更容易向國王交差。
亞倫翻出門口,去找左右鄰居詢問情況,這才得知,原來是王宮的侍女午後服侍,發現王妃消失不見。
國王本人還在王都的南方狩獵,就算立刻收到訊息,一來一迴,也要等到晚上才能趕迴。
誰也不知道如果國王迴來的時候,還沒有找到王妃人在哪,會出現怎樣的糟糕境況。
要是運氣不好的話,估計這些被抓走的可疑之人都要被幹掉祭天。
亞倫向馬魯姆解釋著如今的情況,順便疑惑問道:
“剛才你為什麽不出手呢?”
馬魯姆認真道:“我隻會對威脅到你們生命安全的行為出手,老爺剛才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威脅,那些木頭棍子打在他身上和撓癢癢沒區別。”
小安都附和道:“剛才馬魯姆叔叔還要抱著我,哪裏能夠空出手來幫爸爸呢?不過別擔心,以爸爸的聰明才智,他一定能自己跑出來的。”
所以阿多尼斯伯伯也是沒人關心嗎?
亞倫從馬魯姆手中接過安格隆,歎道:
“你還是去一趟吧,等會被關在一起的時候,他的麵紗一定會被扯掉,屆時為了不導致更大的麻煩,還是得把那老東西撈迴來。”
馬魯姆點頭,作為管家,他得將事情控製在合理的程度,既要讓老東西吃點苦頭,也不能將其逼迫到要把整個巴比倫都給殺幹淨滅口。
“明白了。”言罷,他就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