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蛾自然知曉阿巴頓的大計,甚至於混沌四神都在明麵上給予幫助,阿巴頓的確是某種意義上的四神共選。
也是為數不多能夠暫時統禦四個陣營的惡魔力量進行作戰的“天命之子”。
但在汙蛾眼中,當初在你爹還活著的時候,那個流口水的玩意把他們呼來喝去也就算了。
你一個大侄子這麽對自己叔伯,要幹個啥都是派個使者過來,真以為你這個混沌戰帥有什麽真實權力?
四神選擇你不假,但也不代表四神真的願意你一股氣把帝國推平了,那豈不是顯得他們這些惡魔原體很廢物?
再加上四神需要的是永恆的遊戲,而不是決出生死,所以汙蛾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阿巴頓能完成什麽混沌大業。
自從慈父為他重塑靈魂,體悟覺醒之後,一直在堅定自己的目標,從此以後,絕不動搖。
諷刺的是,這種堅韌的確也是慈父賜予他的美德。
此時的汙蛾甚至沒有意識到,他變得有些囂張跋扈起來,從那個陰仄毒氣麵具男,轉變為張揚外向。
在使者們接連碰壁之後,終於傳來了汙蛾想要的結果。
阿巴頓會在四天後抵達,他已經不能等待,第十四次黑暗遠征必須提上日程。
否則隨著帝國方麵開拓越來越多的通往網帝國暗麵的通道,前十三次遠征取得的成果將被逐漸稀釋!
帝國實在太堅韌了,鈍刀子割肉都不知道割了多少下,好不容易大出血一次,結果對方居然在癒合!
即便阿巴頓本人對於原體這個玩意,甚至是自己這邊的惡魔原體,也有些忌憚和心理上的應激反應,但他還是選擇了拜訪。
當複仇之魂號抵達汙蛾所在的亞空間世界之時,無數腐敗的惡魔正在歡呼雀躍,場麵上的歡迎挑不出毛病。
但也因為惡魔們的存在,汙臭和髒亂隨處可及。
一點也沒有汙蛾接見醜鳳的時候,還特意打掃幹淨的那個世界的待遇。
汙蛾就站在港口平台的最前端,迎接這位混沌戰帥的到來。
希望阿巴頓一下來就直奔主題,而不是談及賣弄什麽荷魯斯為他留下的遺產。
這種父子情深,他已經見證許多。
隨著接駁船隻的緩緩到來,汙蛾示意惡魔們奏響禮炮,希望這不會讓阿巴頓想起當年轟破泰拉城牆的火炮。
混沌戰帥的步伐慢慢走下,手持魔劍和荷魯斯動力爪的阿斯塔特身形甚至一度逼近原體,和沒有張開翅膀的汙蛾對比,一時間不分上下。
幾個長著翅膀的納垢靈飛過來,它們的頭扁扁的,承托著一些本地果實,賣相很不好,上麵飛滿蚊蟲。
“就在這裏談吧,莫塔裏安大人?我不知道這樣的稱呼是否還保有敬意。不過,恭喜你拿迴了軍團的控製權。”
不過這的確能吃,而且幹淨衛生,味道很好,不會讓人得病。
阿巴頓那尖尖腦袋直接開口,不知道是衷心祝願,還是陰陽怪氣,補充道:
“這些吃食就免了。”
汙蛾已經很久不再佩戴他的毒氣麵具,而是顯露出來一張普通的臉,其質感其實和失去被動、泯然眾人的父親一致。
即便已經升格成為惡魔,他的麵容依然還是遵從原來的體貌。
原體們的麵相很多時候也代表了他們的父親在某個時期的風格,汙蛾已經習慣這張臉,並且願意顯露他人麵前。
“泰豐斯從來不是我的麻煩,尤其是慈父為我體悟了何為真正的永恆之後。”
汙蛾的語氣已經足夠放鬆,過去的紛擾不再成為縈繞在他心頭的苦難。
他有三個父親,前兩個已經被他在心理上弑殺,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阿巴頓聞言,這才第二次衷心讚歎:“讚美慈父,既然你已經得到了新生,那麽該投身於讓朽爛的帝國和偽帝,臨受大難!”
汙蛾也並不介意兩人站著說話,如此隨意決定銀河的變遷,也是一種愜意:
他開口道:“如果是你的方式,還不足以徹底毀滅帝國。太慢了、太慢了。你的遠征持續了一萬多年,我們還要再等一萬多年?”
阿巴頓不甘示弱,提醒道:
“但就是這一萬多年,我取得的成就蒙受四神的恩寵,大裂隙的存在,簡直歎為觀止。”
“我甚至願意現在就許諾,以荷魯斯的名義,四分天下之後,永恆之主將得到祂的那一份。”
這份承諾已經很有分量,畢竟十字遠征一旦成功,銀河被交叉分為四份,除了黃金王座所照耀的那一份之外,其他三份都將徹底暴露在混沌之下。
祂們有機會將四分之一的銀河徹底淪為混沌魔域,而不僅僅隻是在亞空間內作威作福。
至於黃金王座那一份,留給祂們未來的兄弟黑暗之王也未嚐不可。
這也意味著,四神要爭奪剩下那三份。
瓦什托爾願意協助阿巴頓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份許諾。
現在有五個人,隻有三塊地,誰能得到阿巴頓的許諾,獲取的概率就會上升不少。
現在瓦什托爾已經逐漸喪失祂在牌桌上的籌碼,阿巴頓因此找到了新的牌手。
汙蛾也不由得為這份承諾感到動心,以死亡守衛的後勤儲備,如果真的占據了四分之一的銀河作為補充,他們會成為最強大的軍團。
慈父和祂的惡魔們再怎麽強大,也得依托現實世界的恐怖傳播,死亡守衛將成為慈父在現實世界最為得力的助手。
汙蛾甚至可能因為慈父的寵愛,獲封死亡之王的封號,執掌四分之一的銀河現實。
“不錯的願景,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麽?我還記得你說動惡鋼之後它的下場。”
汙蛾開始認真考慮,卻也提出了風險。
他需要阿巴頓去弄清楚,基裏曼使用了什麽力量徹底殺死了惡鋼。
當初父親不知道是出於憐憫還是力有不逮,放過了自己。
但那時基裏曼身處亞空間內,父親的力量可以展現。
而惡鋼反而是在現實宇宙被基裏曼正麵幹死,父親可能願意放過他,基裏曼一定不會的,他如果真的擁有那種力量,汙蛾確定基裏曼的劍隻會揮砍得更快。
阿巴頓認真道:“這正應該是你出手的原因,我們必須殺死基裏曼,不能讓他成為偽帝力量的載體!那個腐朽、黑暗的神明必須藉助原體才能展現力量,隻要殺死基裏曼,就再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你們。”
汙蛾第一次客觀且毫不違心地說出了一句話:
“僅憑現在的我做不到,在過去,我無數次拒絕靈能的力量,可直到慈父為我重塑靈魂,我才意識到當時的基裏曼有多可怕。”
能夠讓莫塔裏安自認下風,而且承認當時基裏曼體內所具備的力量,這已經比得上當年在泰豐斯的指引下,那場死亡守衛作為代價的逼迫帶來的衝擊。
這些話語就連阿巴頓都為之驚詫,發自內心的俯身行禮:
“莫塔裏安大人,請允許我讚美慈父的憐憫和您的命運。”
當年泰拉圍城,汙蛾的敗走和別扭,都是阿巴頓親眼所見。
惡鋼身隕,至死沒有得到解脫。反倒是汙蛾清醒了靈魂,進入了新的境界。
原體們能夠進入這一境界的不多,汙蛾和其他四神的原體,一度被認為是永遠不得解脫的靈魂。
沒想到慈父居然忍心讓汙蛾得到瞭如此飛升!真是父母愛子深切,必計之深遠。
汙蛾擺手道:
“不必再提,我們都知道基裏曼必須死,所以我需要一把能夠和那燃燒的聖劍對抗的武器。”
他的目光已經移動到了阿巴頓手持的魔劍之上。
“就看你有沒有誠心承受這個風險,如果你拒絕,我能理解。死亡守衛也會在原本慈父恩準的範圍內為黑色軍團提供協助,你的十字遠征依然可以進行。我會自己想辦法殺死基裏曼。”
阿巴頓皺眉,貼切道:
“我需要時間思考,另外,能告訴我如不藉助魔劍,您有何種方法?”
汙蛾並不避諱將其說出:
“我已經告知過福根,這個方法也起源於慈父的謀劃,可惜至今未能成功。隻要能讓我得到偽帝的血肉,就可以製造遏製偽帝屍骸的力量。”
“在這之前,我曾經收集過一些偽帝的毛發,可惜並不管用,交付給福根作為假發,用以在現實世界偽裝。”
阿巴頓恍然大悟:“屍皇的血肉啊——”
他抬起右臂附著的動力爪,遺憾道:
“在無盡歲月之前,父親的力量還未幹涸的時候,這些鋒刃之中曾經沾染屍皇之血。可惜隨著父親的身隕,一切都被洗刷,命運在那個時候被固定。”
阿巴頓遺憾地垂落手臂,將另一隻手持魔劍的胳膊抬起來,遞了過去:
“拿去吧,使用這把劍,殺死基裏曼。根據情報,帝國軍隊的主力部隊會在第四懸臂和太空死靈交戰,原體親自督戰。”
汙蛾挑眉,心中暗自為阿巴頓的果斷稱讚,不愧是能被稱為混沌戰帥的存在。
他伸手接過魔劍,口中問道:
“是萊恩還是基裏曼?剛收到的訊息,那隻老獅子蘇醒,而且正式迴歸了。”
阿巴頓臉上的決絕沒有任何動搖的意味:
“無論是一號還是十三號,您持有這把劍,都能殺死他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