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地方?”
阿瑞斯終於抬頭看向那高坐於王座之上的枯骨,眼神之中對於這龐大神殿一般的建築卻沒有多少反應。
他隻是覺得王座上的那位,很熟悉。
幸好禁軍們此時並沒有什麽表演慾,非要冒出來說什麽禮節問題。
陛下已經下令,他們現在隻要做個聾子、瞎子就好。
尼歐斯用自己已經破損的肺泡努力擠出一些沙啞的聲音,而非那震懾天地的靈能迴音:
“你最值得信賴的兄——”
阿瑞斯忙反應過來:“好了不要再說了,我最值得信賴的兄弟是哈迪斯。”
尼歐斯不滿起來,恢複了靈能聲音:“好歹給我點麵子,下麵都是我的造物、我的另一種兒子們。”
此話一出,所有在場的禁軍們各自虎軀一震,不能自己。
甚至需要強行命令自己的身體保持鎮靜,將那興奮起來的意識鎮壓在靈魂深處。
若是色孽這個時候過來腐化,說不定都能直接帶走幾個沉溺於此種極樂之中的靈魂。
偉大的神皇居然提及:禁軍是祂的另一種兒子。
即便是下一刻泰拉就要毀滅,他們也會飽含崇敬之情,拱衛在陛下身側!
當然泰拉不毀滅更好,就讓他們永遠守在陛下身邊,一生隻為了這一個目標而努力,對泰拉外部的帝國現狀一點也不搭理,他們也願意啊!
這種情緒甚至催動著禁軍們覺得能夠讓陛下說出這些話來的阿瑞斯,都慈眉善目起來。
直到阿瑞斯說出了下麵的話:
“另一種兒子?你出軌了?爾達知道麽?”
尼歐斯已經有數萬年不曾領會過這位老友的腦迴路,不免愕然,急忙道:“並無此種行為,他們並非你理解的生育子嗣。”
阿瑞斯鬆了口氣:
“那就是爾達曾經提到過的了,她之前提到過想讓你試試懷孕。看來這個計劃成功了。”
尼歐斯憤怒震聲:“夠了!你隻需要聽我說什麽,你再去做什麽,不必多言。”
不是你理解的生育子嗣,指的是禁軍們是一種自己精心調配的基因改造人,每一個都灌注了他的心血,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
他還是覺得那個遲鈍些的阿瑞斯很不錯,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姦奇接觸過的阿瑞斯,思路實在是有些過於跳脫,理解能力堪憂啊。
還好阿瑞斯剛才隻是初來乍到,他能很快接受麵前高坐於王座之上的骸骨是他的弟弟,已經很不錯了。
眼下隻不過是有一些主動思考帶來的弊端,可以忽略不計。
在尼歐斯要求自己安心遵循外來意誌的時候,阿瑞斯也就迴歸了平靜。
不過他心中還是有些好奇,那所謂非自己理解的生育子嗣。不是女人生,那就隻能是男人生了啊,沒毛病。
尼歐斯思忖著言語,暫且描述道:
“這裏已經是你所知曉的年代經過四萬餘年後,我的兄弟。人類的疆域橫跨星河,但是混沌大敵和諸多異形敵人盤踞在黑暗之中,謀求毀滅人類文明。”
“我的兒子們近乎十不存一,雖然還有相當可觀的軍事力量殘留,但是人類缺少一個軍事上的指揮者。”
阿瑞斯立刻搖頭道;“我的智慧僅限於我個人生存,若是指揮軍隊,我不擅長。”
(永生者也不需要多少智慧來保障他們的個人生存。)
禁軍們都為此惋惜,陛下的這番話語,可謂是要封你為帝國戰帥了啊!
他們極度渴求這件事情的發生,畢竟一是不能讓攝政王冕下羅伯特·基裏曼大權獨攬。
二則是,基裏曼冕下本身也快要陷入顧此失彼的狀態,兩頭不得兼顧。
有一個原體級別的存在能分擔軍事上的壓力,對帝國而言有利而無一害。
卻不曾想這家夥直接拒絕了陛下的好意,實在是不識抬舉!
尼歐斯卻大笑起來:
“隻是智慧不匹配,而不說實力的問題,看來你對自己很自信。”
阿瑞斯神色堅毅,如實道:
“亞倫曾經提到過混沌汙染的問題,描述過古老之四的存在,而我最後能夠和那遠古存在拚殺哪怕隻是一招,我也感受到了那個時候的我的強大,遠超從前。”
亞倫?帝皇首子,整個帝國內部最塵封的秘密。
禁軍們集體背過身去,表示他們守密的莊嚴。
尼歐斯不屑道:“那是我幫了你。就算無法統領軍隊,我的戰神,你至少可以成為一個英勇的戰士,在前線殺敵,或者執行一些秘密任務。你是永生者,很多指引信標轟炸的任務,就不必再派遣我寶貴的戰士前往犧牲。”
背過身去的禁軍們覺得今天陛下和以往完全不一樣,語言用詞上更像是和老朋友對話。
甚至可以見證,陛下的人性正在無比充沛地迴歸,而不是最早見到原體的時候那錄音機卡帶一樣的狀態。
或許在不久的未來,即便神皇無法站起,也能靠著恢複清醒的神智協助處理一些帝國政務。
起碼將一些大方向上的錯誤扭轉過來。
阿瑞斯對尼歐斯的降級之後的請求沒有什麽抵觸,點頭道:
“這倒是可以,反正我不需要思考,你告訴我該殺誰,要怎麽做,就夠了。”
尼歐斯滿意大笑,瞧瞧,這纔是最好的戰神,最好的“兒子”。
之前那些兒子就是一個個自由意誌太充分,非得搞什麽大活,把自己的計劃弄得功虧一簣。
要是當年自己不造原體,或者隻克製在最基礎的基因種子階段製作阿斯塔特。
然後尋找那些兄弟姐妹們迴來作為軍團的統帥,按照雅典娜被奸奇直接占據都沒有腐化的跡象來看,這下大概是穩了。
隻是當初永生者們都去了何處,為何不來幫助自己——
尼歐斯無法迴憶其真實的原因,一萬年前的那段時間已經越來越漆黑,變為實際意義上的時間長河之中的迷霧領域,甚至於流動的時間都變為了所謂的黑域。
反正基裏曼是在裏麵卡了九小時,問題不大。
黑王恢複了自身的嚴肅:
“帶我的摯友確認帝國現狀,打造最合適的動力甲,武器不用。不久之後,我要見到一位英雄的名號在帝國疆域之中傳頌。”
基裏曼,爹這次給你送個好東西,希望你和我一樣無情。
阿瑞斯急忙捂著肚子道:
“有飯吃麽?剛才那一招耗盡了我所有的力量,現在真餓得慌呢。”
王座之上的聲音越來越嚴肅,最終變為了簡單的語句:
“提供招待。”
禁軍們恭敬走來,指引道路。阿瑞斯急忙跟上,他實在懶得繼續在這和好弟弟敘舊。
在他眼中他們不過是一個多月沒見,雖然好弟弟現在的狀態有些嚇人,不過聽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什麽大礙,估計隻是一種裝飾風格吧。
像是埃及的法老喜歡死了之後把自己做成木乃伊一樣。
等到王座麵前再度歸於沉寂,有一位禁軍進言道:
“陛下,佛貝爾曾經傳遞迴來攝政冕下還有首子的意願,如果您的思維能夠維持清醒,您需要協助——”
砰!
巨大的靈能風暴聲勢浩大,但卻沒有造成什麽實際傷害,隻是堵塞了這位禁軍的喉嚨氣管,三個小時之後才會解除。
屏息三個小時對於禁軍這種層次的存在而言,不足為奇。
不過的確能讓他們說不出話來,免得讓黑王自己不高興。
祂坐在黃金王座上難道不算是在上班嗎?
怎麽還要讓他一邊蹲馬桶一邊批檔案,這世界上如果有這麽折磨人的工作,想來亞空間內早該出現一位執掌過勞工作疲累的混沌邪神。
可惜的是,四神的眷屬都沉溺於各自的**之中無法自拔,並不覺得工作疲累。
隻有在瓦什托爾的亞空間黑心工廠之中,纔有些許類似的情緒,並不足以催生什麽存在。
遺憾的是,禁軍們推動陛下重新介入帝國政務的所有努力,均以失敗告終。
或許從這一點上也能看出來,這位神皇身上依然存留的身為人的那一部分。
人總是朝著懶惰、事態發展最為省心的那一部分山體滑坡下去。
不過這些可能是禁軍們說服自己的說辭。
與此同時,帝國暗麵。
正蜷縮在一處荒野世界的巨型樹幹之中的萊恩,神色上倒是沒有之前那麽疲憊。
或許是懷裏揣著的戰帥任命的精神安撫的作用過於顯著,萊恩在旅行的路途上,已經不再需要迴到自己的幽影森林之中才能睡著休息。
在掃蕩了周圍的荒蠻生物之後,這隻老獅子就地挖開樹洞爬了進去。
老人已經沒有年輕時候那樣看重麵子,趴在樹洞裏不算丟人的事情。
原體睜開眼睛,周圍並無危險,隻是剛才或許做了個夢,夢見帝國戰帥的位置上坐著一個自己不曾見過的身影,按照體型來看,是個人類。
他倒是清楚在荷魯斯之前,老父親是有其他戰帥的。
但是自己夢中的情景卻並非古老的過去,而是一種未來。
有新的戰帥要迴歸了嗎?
是因為自己一直滯留在帝國暗麵收集墮天使,並未公開的緣故?
老東西是在用這樣的夢催促自己?
他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將一切原因歸咎於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