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還活著沒?”
安達起身來到屍體旁邊,蹲下來,用小安放在邊上的鍋鏟戳著雅典娜的臉蛋。
小安準備好做飯的早期工作之後,就跟著他哥他叔蓋房子去。
戳了一會,雅典娜沒啥動靜,安達黑著臉罵道:
“別裝了啊,這個年代還不興碰瓷,你是自己從海裏被衝上了的。別想著我給你心肺複蘇,或者人工呼吸。”
“你不過是我腦袋裏長出來的怪胎,男不男女不女的,我對你可沒有撫養責任啊,也不需要你贍養。”
“我們家家產和你也沒關係,不要想著當帝皇,那是我逗兒子玩的。”
但叫罵聲也沒有反應。
按照以前雅典娜的性格,自己一旦表現出些許鄙夷神色,就會被雅典娜穿成串串。
但現在罵了這麽多聲,這具屍體依然一動不動,隻剩下潮水不斷湧上又褪去的濕潤。
“安格隆,給爹滾迴來,有活幹!”
他迴頭罵了一聲,不敢輕易用肉身接觸雅典娜的屍體。
這女的活著的時候,就是大不祥。
死了更顯詭異,鬼知道她是從哪掉進海中,又是如此精準送來自己背後。
總不能是永生者要是真死了,就成了鬼魂,對自己生前最恨的人擁有執念,要來複仇?
安格隆頭上頂著一個木頭頭盔,蹦蹦跳跳趕迴來,從後麵跳上爸爸的肩膀,下巴搭在安達腦袋上,便看見了雅典娜姑姑淹在水裏死翹翹的模樣。
爸爸手中還拿著自己的鍋鏟——
小安匆忙問道:“爸爸,我們是要吃人麽?”
安達收起胳膊,鍋鏟在小安頭上狠狠敲了一聲:
“吃你個鬼,你去把你姑姑扛起來找個地方讓歇著去。她現在是死亡狀態,但是身體完整,也不知道為什麽無法複活。等會你站在她肚子上跳幾下,看肚子裏有沒有水。”
一家之主交代完,把自己兒子往地上一丟,就看著安格隆扯著雅典娜的手,就開始在沙灘上拖行。
像是恐怖片裏鬼娃殺人後因為體型問題,隻能拖著屍體前進的樣子。不同的是沙灘上隻能留下一道溝壑,要是木地板上,就有一灘血跡了。
“喂,我讓你扛著,不是讓你拖著。”
安達嘴上說著,心裏卻很樂意看到這一幕。
小安費力道:
“不行啊爸爸,姑姑太重了,我剛才試了下就知道扛不起來,太重啦!”
安達有種要急忙捂著小安嘴巴的衝動,兒子你未免也太懂事了,變著花樣損人?
雅典娜你聽清楚了啊,這可都是小安說的,他童言無忌,和我可沒關係。
更重要的是,你居然重到以原體的身體素質都無法扛起來的地步——
這是吃什麽了?也不見體型有多巨大,趕緊把食譜交出來,爾達會很喜歡。
不多時,一家人將各自手頭的工作收拾齊整,圍在亞倫親自做的木床邊上,上麵鋪著一張上好的熊皮,頭部還被處理成標本,在床頭張開嘴巴,睡覺的時候可以把自己的頭塞進去遮光。
這個是安格隆的主意。
他們看著躺在床上的睡美人,神情嚴肅。
安格隆嚥了口口水,被安達一巴掌拍在腦殼上:
“想什麽呢?”
小安有些委屈地抱著自己的頭,低聲道:
“我餓了,看見那熊頭,就想起來熊掌的味道嗚嗚嗚。”
安達惱怒道:“去把你自己做的餅先吃兩個,我們把屋子蓋完了再吃飯。”
他直接用靈能烘幹了雅典娜身上的水和衣服,免得還要動手。
“這娘們也不知道遇見了什麽事,怎麽這麽倒黴。”
“不過的確重了不少,但是身體看起來也不胖,難不成是靈魂重了?”
老東西嘴裏念唸叨叨,又試探了一會呼吸,才下結論道:
“這下是真死了,看起來一時半會活不過來,咱們把她埋了算了,沒必要讓一個死人占據我們活人的床鋪。這熊皮床鋪可是給我專門準備的。”
亞倫聽不下去,扯著老東西胳膊就往外拉,既然誰都沒看出來個什麽問題,呆在這裏也不是事。
出了門,亞倫開口問道:
“父親,你們永生者以前遇見過類似的情況嗎?”
安達找了個屋子外麵的牆角一坐,兩腿吧嗒伸直:
“死成這豬樣子的,倒是沒見過。但類似的情況嗎,好像還真有,你哈迪斯伯伯不就是。”
“他睡著的時候的確挺重的。”
此時左右也找不到問題所在,那就隻能先蓋房子吃飯。
後麵的房間就沒有一整張熊皮來當床鋪,就地取材找到什麽是什麽。
不過做晚飯的時候,的確是一家人為數不多的溫馨時刻。
這一路走來堆積的食材太多,加上氣候變冷,儲存也不是問題。
安達隻給小安分了一些東西讓他去研究,剩下的都交給亞倫和馬魯姆去做。
畢竟也不必每口吃的都是索然無味,還是吃點好的吧。
不多時,在前不久還是棺材板、如今已經改造為餐桌的木頭前,一家人安然落座。
老五倒是睡得早,這邊天寒地凍,自己跑去草棚睡了。
科茲的小手自從上次跟著老東西一起被丟進火山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過一家人誰也沒有當迴事,老東西說了,那隻手沒遇見什麽麻煩,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溜達,反正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麵前桌上各類食物,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爬的,還有滅絕的和沒被創造出來的,也算是另一種世界生物大和諧。
“哼哼、波塞冬真應該和我們一起嚐嚐這些玩意,他一定會喜歡。”
安達發表著開飯前的地獄講話,居然沒有急著直接開吃:
“對了,按馬魯姆的觀察,已經新的一年了,亞倫,你已經成年,你爹我送你一個禮物。”
他指著天空,信口開銀河:“天上有個星星是你的,到時候有人觀察這顆星星,就會聽到‘送給我的兒子’這句話。”
亞倫沒什麽感慨,隻說了聲謝謝。
反正他知道老東西沒什麽藝術細胞,至少還能想到沒拿這顆星球上的東西當禮物,已經很不錯。
馬魯姆擺弄著手指,示意老爺指錯了方向,那邊是北極星,冥王星在另一邊。
“那我不管,咒語已經發射了,就當是我把北極星也送給了亞倫。不就是幾顆星星嘛,多來點,別讓外星人以為我們人類送不起,一人一顆!”
老東西嘴上這麽說,卻不見他身上有什麽靈能變化,權當是吹牛。
亞倫卻也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知道上麵並不如人類所想象得那般美好,有很多強大的異形種族盤踞。
要是把宇宙星空都肅清,隻保留地球、太陽和月亮,我們仨安心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那該多好。
亞倫有些惡寒,自己怎麽又開始出現跟老父親一樣的思維方式了。
“先吃飯吧,順便聊聊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我最初計劃是,看到極夜和極光,瞭解到本地的生物種群之後,我們就繞圈南下。”
亞倫開始為自己一家接下來的工作做安排,畢竟不能指望這頭隻知道吃東西的豬有什麽看法。
安達開始進食,百忙之中從碗裏抬起自己的臉,隨口道:
“你安排就行,反正這裏能找到的人就我們幾個,也不怕有惡魔汙染,不用像在之前幾個地方那樣整天提心吊膽的。”
之前幾次說不上拯救世界,隻是碰巧遇見了,不搭把手說不過去。
這一次我們一家直接來到無人之地,我看你們這些惡魔還能搞出什麽事來。
亞倫拿著兩個空碗每樣各自挑了一些,放在安格隆邊上。
除了留給科茲之手的除外,還有應安格隆所請求,要送到歐米岡那裏去,給小安的阿斯塔特們吃的。
他甚至也有些承認父親的話,如果說他們一家走哪裏哪裏出事,現在都到了荒僻無人的地方,總該不會有問題。
哦,除了他們家臥室現在躺著姑姑的屍體這件事聽起來比較詭異。
幾人麻溜吃完飯,總算能在陸地上的房屋之中躺下休息,還好房間夠多放得下他們幾個人。
今晚安格隆和哥哥睡一起,為的是把飯送過去。
安達也舍棄了找個地方拋屍雅典娜的念頭,隨便進了個房間倒下就呼呼大睡起來。
隻剩下馬魯姆盡職盡責在周圍安設好警戒裝置,才迴到自己房間閉目養神,算是休息。
這一次,或許真的沒有外界汙染,他們可以好好遊山玩水一番。
三萬餘年後,異星戰場。
這裏是大遠征過程中,無數前線戰場之一,神勇的吞世者們從軌道空降,頃刻間幫助帝國軍隊將戰線反推。
但奇怪的是,往日裏麵對這些可憎的異形,是需要燒掉或者集中處理的。
尤其是阿斯塔特們降臨之後,更是一個活口不留,帝國的敵人隻有死亡才能代表和平的降臨。
今日卻有些不同,吞世者們居然主動要求,要留上幾個活口和全屍,留作他用。
帝國軍隊不敢怠慢,把敵人幾個殘兵敗將收容起來,就送到了吞世者的臨時營地之中。
他們沒有許可權去瞭解這些阿斯塔特需要敵人的身體做什麽,隻能猜測,或許另有大用,需要從異形體內獲取什麽珍貴資源。
不過從營地裏升起來的炊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