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努力抬起手,試圖撐起自己的下巴,道:
“這個簡單,一個靈能感知迴路就能做到。你知道電話吧,如果打進來沒人接聽,就會自動播放錄製好的留言。”
老爺每次提起“電話”這個詞匯的時候,眼皮總是會咯噔一下。
他口中雖然是這麽說,但馬魯姆猜測,老爺並不是會給自家電話設定未接聽留言的性格。
“就要確保保留的時間足夠長,還不能影響以後人類探索外太空的行為。懂了,過個兩千多年,我就宣佈冥王星被移出太陽係九大行星。”
“然後建立什麽組織,不斷影響人類的思潮,讓他們忽視對冥王星的探索!”
安達的身體逐漸充盈,所描述的內容也算是漸漸完善。
他在訴說這些計劃的時候,看起來不算瘋癲,也沒有那些瘋子描述自身計劃的癲狂。
他真能做到這一點。
隻是馬魯姆還是提醒道:
“老爺,您在冥王星留下這麽一個奇跡,但是卻誘導人們不去發現它,這是否相互矛盾呢?”
安達的雙腿已經可以恢複行走,就算是骨頭架子沾染著些血肉淋漓,每走一步口中就要倒吸一口涼氣。
像是地麵有什麽燙腳的東西。
他徑直來到馬魯姆邊上,開口道:
“亞倫知道就行,我甚至隻是這麽一說,具體幹不幹還不一定。這種禮物最好辦,反正他發現不了,這輩子是見不到了。”
老爺此時的狀態,纔算是符合馬魯姆對老爺的認知,剛纔有點太像陛下,現在才扭轉過來。
他伸手拍向馬魯姆的肩頭,語重心長,這是又要變來變去,很多種處事態度不斷變化?
隻聽到老爺咳嗽了一聲,就開口道:
“咳咳、別抬頭看天上那太陽了,你眼前就有一個太陽,我現在命令你,趕緊給我幫亞倫蓋房子去,今晚我就要睡到床,而不是幹木板。”
馬魯姆無奈舍棄了注視星空的目光,奔向森林。
老爺還想今晚睡到床?有豬圈給他睡就不錯了
他心中如此想道,已經成了稀鬆平常的想法。
不過馬魯姆覺得,自己應該還是忽略了什麽,和此時就在身邊的人無關。
他記得,年歲交際的時候,哈迪斯會前往馬其頓。
這樣的話,位於馬其頓的三位永生者之中,爾達夫人雖然很能作。
但是哈迪斯和阿瑞斯都是平和的性子,不會像阿波羅和赫利俄斯那樣自動吸引仇恨。
想來一定是和和美美的度過新年,沒有給馬其頓人民帶來什麽禍亂吧。
至少不要下刀子雨。
馬魯姆趕到了亞倫身邊,這孩子身體也比剛遇見的時候健壯了些。
大概是因為他們一家開始旅行之後,有了足夠的肉食補充,而不是在底比斯買到什麽吃什麽。
亞倫之前雖說算不上營養不良,也是個偏瘦些的體型,現在看起來總算是健壯許多。
要是長出鬍子和頭發來,就更有些狂野部落的年輕獵人的氣質。
他幹活的手段也很嫻熟,看起來很賞心悅目,自己應該把這一段記錄下來,找機會傳送給考爾大賢者,麻煩他轉交給父親基裏曼。
單單是看著亞倫砍樹、整理器具的動作,就讓人心裏寬慰,有一種放鬆感。
他可以在這裏看一天。
啊不對,他是來幫忙幹活的。
馬魯姆加入了工作之中,隻是幫忙處理那些大塊的木頭,具體的工藝設計和搭建,還是亞倫親自完成。
他真感謝那些法老的匠人,可謂是什麽手段都會一些。
隻是老爺當時還是可惜,這些匠人沒一個會打牌的。
埃及當地其實也沒有拿著刻在石碑上的圖案當做對戰器具的習俗,大概隻是老爺當時抽風胡亂想出來的黑暗遊戲。
在不知是否為格陵蘭島上人類第一個建築物正在搭建的同時,馬其頓,太陽神廟。
赫利俄斯全新的高大雕像正擺出駕駛太陽馬車,馳騁在高天之上的俊美姿勢。
大理石雕刻的麵容俊朗神聖,刀削斧砍的五官讓人心醉。
就是哈迪斯覺得,這雕像骨子裏的衰仔氣質,實在擺脫不掉,即便是十幾米高大的雕像,也難以撐起所謂的氣勢。
大概是他們和赫利俄斯接觸許久,知曉其真實罷。
不過凡人們大都意識不到,隻覺得是太陽神的悲天憫人的氣質。
阿瑞斯正在邊上掃地,同時記錄每天有多少個人喊阿波羅。
這個是阿波羅親自交代他的任務,說是能將赫利俄斯拯救的關鍵。
阿瑞斯不疑有他,認真記錄,阿波羅一向是他們之中較為聰明的人。
從他和赫利俄斯一樣賤,卻很少被爾達抓住就能看出來,這個世俗中正在成為新太陽神的形象,比之赫利俄斯的確很是一種進步。
幾天前,就有永生者們陸陸續續趕到馬其頓。
主要是因為收到了哈迪斯的靈能通訊,這位老大哥靠譜的程度比歐爾佩鬆還要過猶不及,再加上許多兄弟姐妹們的確多年未見。
即便知道爾達在馬其頓,他們也願意來赴宴。
絕對不是因為聽說爾達被赫利俄斯詛咒變成了黑色麵板,纔要故意過來看熱鬧,絕對不是。
這夫妻倆隻有一個的情況下,還算是比較正常。要是倆人在一塊,就算是哈迪斯親自出麵,他們也不會過來的。
聽說阿波羅被穿了串串、赫利俄斯被活活劈成數十塊。
他們是來赴宴吃飯的,不是來當宴的。
“後天就要開始宴會,但是離這裏最近的雅典娜還沒到,她本應該是最幸災樂禍的。”
哈迪斯坐在返修的太陽神廣場邊上,他喜歡曬冬天的太陽,而不是跟著阿瑞斯去義務打掃場地。
本質上他也比較懶,隻是因為性格問題,被人誤認為是,穩重。
阿瑞斯手上動作停了下來,掰開手指頭開始數:
“我們一共四十七位兄弟姐妹,有十一位遠在東方,這一次隻有李聃騎著牛過來。”
“還有四位遠渡重洋,據說在尼歐斯描述的新大陸上,一時半會來不了。”
“再拋開尼歐斯,那就隻剩下三十二位。又有二位如阿波羅所解釋,迷失在未來時間。”
哈迪斯少有開玩笑的心思,居然開始取笑阿瑞斯要掰著手指頭計算人數。
阿瑞斯不惱不怒,正色道:
“身為一位戰士,我對自己的身體無比熟悉,因此計算的數值不會有差錯。在生死之戰的時候,我更相信我的身體本能,每一塊麵板所爆發的力量、感受的刺激。”
哈迪斯評價道:“怪不得都說你沒腦子。”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女性聲音傳來,隨後是有節奏的腳步聲:
“不、對自己有真實認知,這纔是最大的智慧。我見過太多沽名釣譽、或者妄自菲薄的人。”
來人身披一件長氅,一直垂落到小腿位置,遮蓋了身形,穿著一雙牛皮長靴。
脖頸位置有細絨鋪就,看起來倒是十分暖和。
那張麵容清冷五官標致,給人的第一感覺並不能用美來形容,反而是“俊”。
一頭淡灰色的短發看上去也並不老態,反而有一種別樣的氣質。
哈迪斯心想,要是一頭雪白就好了,不是老人那種生命氣息不斷流失的蒼白,而是聖潔的白色。
聽說李聃那邊有人追求白發紅瞳的妖物,他們那專門有個書記錄各地的奇異生物。
隻是大都已經滅絕,上麵的記載哈迪斯隻記得:
“食人”和“食之可xx”這樣的標準句式。
真是實用的態度。
一個告訴你這玩意很危險,不要靠近。另一個告訴你這東西吃了很有好處,趕緊上。
哦,李聃,那個老態盡顯的兄弟,和眼前的雅典娜一樣,都是智慧的代表,但未免也太老了。
“歡迎你,我的姐妹。”
阿瑞斯放下手裏的掃帚,和雅典娜擁抱,對方有些不自然。
哈迪斯笑嗬嗬走過去,把兩人一起抱住。
他可真稱得上虎背熊腰,能把兩人一起抱在懷中,笑嗬嗬道:
“一個男戰神,一個女戰神,一個傻,一個聰明,真是天生一對。雅典娜,我記得以前你說過,如果非要找一個伴侶,那就隻有阿瑞斯可以選擇,因為他不會對你的意見表示質疑。”
“你覺得我們其他人包括爾達,都是愚蠢的畜牲,隻有阿瑞斯最聽話。”
雅典娜推開兩人,抖落身上的長氅,身形高挑健美:
“那可真是遺憾,我現在都不確定阿瑞斯是否懂得男女之事。我要給自己找個兒子嗎?”
阿瑞斯的笑容並不憨厚,就是眼神的確太傻:
“我沒有喊別人母親的習慣,我有過妻子,不是沒人要。隻是我們沒有後代,她順利老死,在我依然年輕的時候,我們不離不棄。”
雅典娜輕點臻首:
“不錯的品行,但我猜你還是給那位女士帶來了不少痛苦。你的性格遲鈍,但凡人們會在意外界看法。”
哈迪斯推著兩人的背朝著神廟之中走去,打斷道:
“好了,人都齊了就和大家見一麵吧,我們都很想你,雅典娜。”
“阿波羅也在,他最近很規矩,在爾達邊上像是老鼠見了貓。”
爾達——
雅典娜嘴角微微勾起,原體之母啊,得試試能不能母體身上做好對原體的教育。
祂可真是頭疼最近陷入emo的馬格努斯。
她從長氅伸出手,天上開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