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試圖從已知的資訊之中拚湊出來事情的脈絡。
他同時指著大小萊恩:“你是萊恩?”
小萊恩順勢掛在了亞倫的胳膊上抱緊,對未來的自己充滿敵意。
而老獅子一臉無奈,開口道:
“我是萊恩,原體之首。實際上,兄長,在你出現之前,我一直是兄弟們的老大。大叛亂之後,我沉睡了一萬年之久,醒來之後發覺我已經蒼老。”
“我得到了一種能力,如果我想要抵達什麽地方,就會有一片我幼年時期生活的森林出現,隻要穿過森林,就能抵達目標所在。在昨天,這片森林還沒有展現出跨越時間的能力。”
“看來你的力量比我們都強,完全接入甚至掌控了我的領域。這隻有父親做到過,這說明你的潛力幾乎和父親一致。”
老獅子有條不紊地敘述著自己的故事,當然是醒來之後,忽略了許多關於那場叛亂的情節。
他站起身來告別,老獅子平常會把劍放在這片森林裏,要出發砍人的時候再拿出來。
“我有個麻煩要去處理,如果你要教導過去的我,額,教他學學怎麽和人說話吧,尤其是敞開心扉。我花了一萬年的代價才學會這些。”
老獅子不慌不忙和亞倫告別,他甚至是第一次見到亞倫,但這種告別像是已經發生了無數次一般熟練。
“順便請告訴父親,如果他要我做什麽,直接說就好。而不是裝扮成什麽奇怪的泰拉神話傳說裏的典故,非得讓我陪他演一出戲。”
“我覺得老頭子是不是之前就這麽幹過。”
老獅子不知道為何,很想在亞倫麵前吐槽他們的父親。
和其他弟弟們開口的話,估計這個話題很難繼續下去。
但是在亞倫麵前,這些話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亞倫的目光很是奇怪,望著老獅子和自己告別離開。
還拿走了那把劍。
完了,剩下的材料又要靠手搓了。
等到老獅子重新步入森林消失不見,萊恩才恢複了正常,從那警惕的模樣放鬆下來。
亞倫看了看天色,招呼他進了屋子,安撫道:
“哥哥得迴去一趟,帶些工具迴來,你這幾天自己去抓魚,然後像今天這樣烤著吃,不要去其他危險的地方,知道了嗎?”
“亞當就留在你這裏,你要照顧好它。”
亞倫把老獅子離開之後就睡著的小獅子往萊恩懷裏一塞。
萊恩似懂非懂地點著頭,乖乖躺在床上。
亞倫深呼口氣,自己現在居然還沒有感受到要蘇醒的狀態。
或許是因為他的能力接入了萊恩剛才所言的森林領域的緣故。
用機械神教的話來說,那就是係統關機的時候總有個應用關不了,隻能強製摁電源鍵五秒以上斷電。
亞倫瞄準一邊的木頭牆壁,一頭撞了過去,身體嘭地一聲炸開,消失不見。
看得小萊恩目瞪口呆,從床上跳起來,摸索著好哥哥剛才消失的地方。
萊恩觀察了好久,很快也決定模仿這個動作,同步把亞當抱在身前,朝著牆壁衝了過去。
嘭——嘩啦啦——
萊恩的力量直接撞塌了一麵牆壁,身體翻了個圈,在地上滾落。
還好保護住了亞當沒受傷害。
現在,兩隻小獅子一隻茫然無措地看著被摧毀了一麵牆的木屋,一隻還在呼呼大睡。
公元前六百年,愛琴海口岸。
世界即將毀滅的時候在做什麽,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
對於安達來說,這次提坦巨人的蘇醒隻不過是他所麵對的無數次滅世危機之中的一個。
但即便是波塞冬這麽不著調的人,也對此次危機表現出了極大的專注。
畢竟這些可都是自己無數床伴所生活的海洋,要是惡魔們的汙染爆發,那些泰拉本地物種,就要喪失它們獨一無二的美。
波塞冬靠在院子裏曬太陽,剛才已經對世界末日表現出了巨大的重視,現在就可以稍微歇會,曬曬太陽。
他看了看裏屋,在安達警戒的眼神中,關心道:
“我的好侄子從昨晚到今天一整個白天都沒醒來,他不會有什麽嗜睡症吧?還是說你在特洛伊戰爭中懲治了睡神,因此他小心眼要來報複你的兒子?”
安達用刀削著果皮,準備釀造新的果酒。
刀子劃拉人是和用斧頭砍人相比,有著不同風味的武器。
“年輕人需要充足的睡眠,這很正常,他在夢裏有自己的追求,如果能從中得到歡樂,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覺得欣慰。”
波塞冬擺手笑道:
“可別,你這樣的人能說出這種話來,真令人發笑。”
“對了,我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問你。”
波塞冬已經熟練掌握了安達的底線在何處,能夠在問題偏離,或者說安達的手中的任何東西出現在他臉上之前,調轉話題:
“唉,當年你讓丟卡利翁和皮拉製作大船躲避大洪水的時候,囑托過他們要讓每一個物種都有保留。但是唯獨沒有在意原本就生活在海水之中的生物。”
(希臘神話也有“諾亞方舟”型別的故事,這個比諾亞的故事更早,而且丟卡利翁的母親叫作普羅諾亞。)
丟卡利翁是普羅米修斯的孩子,皮拉則是潘多拉和厄批墨透斯的女兒,兩人也算是堂親。
當然,神話曆史這麽寫的。
真正的曆史是,永生者們試圖阻止一個天然高山湖泊的泄露。
影響範圍也隻不過是一片山區。
隻是後來每個人都聲稱自己是丟卡利翁的後代,尤其是那些政治家,以此尋找最為古老的宣稱。
安達把這些清理幹淨的果肉堆放進陶罐之中,一邊不屑道:
“那隻是人類自由發揮,畫蛇添足的故事。怎麽,你這一次也想來一遭海神拯救世界的神話?”
“我倒是想聽聽你有什麽妙招。”
波塞冬怪笑起來,道:“倒不是什麽妙招,我隻是希望每個愛琴海口岸的人們,都去海裏抓一對同樣的物種帶迴來。”
“免得我們到時候打起來,惡魔汙染把當地生態物種搞得一團糟。”
安達一臉嫌棄:“我看你隻是想給自己留點懷念,免得到時候想要迴味什麽動物的味道,卻找不到。”
波塞冬一臉“不愧是你”的模樣,扭捏道:
“哎呀,你就幫幫我,幫我搞個大特效。海神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傳說,不應該都是負麵的。和雅典娜爭奪雅典的命名失敗,還有美杜莎的故事之後,我已經被釘在了曆史的恥辱柱上。”
他情真意切地看著自己的好弟弟,殷切期盼:
“所以,幫幫我,給我來一遭人前顯聖,好流傳下去海神保護了愛琴海口岸的傳說!”
波塞冬的聲音甚至帶著一些哭腔:
“你知道嗎?那些人們把我從鯊魚裏麵剖出來的時候,我的臉都要丟盡了。我不願意過了幾千幾萬年之後,人們想起我的第一反應,都是這些奇怪的、世人不能接受的東西。”
安達聞言,臉上都不免有了一些同情。
他知道黑曆史這個玩意被人翻出來之後,會是怎樣的一種情緒衝擊。
他們都是永生者,可能數千年之後人類進入了更繁榮的時代,甚至將古代的文化傳播到異星去。
在未來聽到那些流傳下來不知道被刪改了多少遍的自己的故事,這聽起來總是那麽,讓人蛋疼。
還好自己未雨綢繆,一直在告誡自己的兒子,那些母牛天鵝什麽的,都是假的。
隻是波塞冬現在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想來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安達放下手裏的活計,來到波塞冬身邊躺下,摟著對方的肩膀,小聲道:
“真要我幫你這麽做,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欠我個人情。”
波塞冬感激涕零,正要納頭就拜:“好弟弟,你說,哥哥我做得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安達壞笑起來,伸出手摁住了波塞冬的額頭兩側,將其壓在躺椅上。
後者努力掙紮起來,卻無法掙脫。
以至於亞倫醒來之後第一眼,就聽見院子裏的騷亂,出門一看,自己父親正把波塞冬伯伯一把抓住,開始頃刻煉化。
“你的腦子裏有我們過去的秘密,我絕對不能冒著風險讓我的兒子知道我曾經和你一起幹過那些荒唐事!”
波塞冬尖叫起來,像是塞壬海妖的刺耳尖銳:
“你殺了我也沒用!等我複活後一切記憶都會迴來的!”
安達手中已經金光大作,雷霆霹靂轟鳴而出:
“所以,給我把這些記憶抹除啊!”
在波塞冬近乎癲狂的嘶吼和身體抽搐之中,最終安達的力量觸及了波塞冬的靈魂頂端,將其送上頂點。
下一刻,兩個人都滿頭大汗癱軟下來,安達慢慢起身,扶著牆靠著,捶著自己的腰。
“搞這麽一番真費勁,但,這纔是保守秘密不被流傳下去的唯一辦法!”
波塞冬一臉茫然,捂著自己的額頭:“你這個混蛋幹了什麽啊!說是要抹除記憶,我反而什麽都沒有感覺到,所有記憶都在啊。”
安達麵色一滯,這、這怎麽可能!
他飛快地想要再次伸出手,波塞冬翻滾落地躲開: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敢動手,我就直接給亞倫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