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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阿米吉多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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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吉多頓的雨總是帶著濃烈的化學製品氣味,在居民尚未適應這種環境之前,雨天的人需要戴上防毒麵具。

而現在居民們的基因已經被改變,他們適應了這種極端的天氣,但是阿米吉多頓卻再也不會下雨了。

拉西亞出生之後就冇有見過雨,而在他死亡之後也不會有雨降下。

他隻在遙遠的傳說中聽說過那段時期,阿米吉多頓人和這顆星球上的生命和諧共處,而現在赤道叢林已經在有毒物質和煙塵中變成了最為致命的區域。

漫天的有毒煙塵和廢棄煙霧無時無刻不在飄揚,防毒麵具必須時刻佩戴,即便在巢都之中,也最好戴上。

以避免出現密封情況不嚴,漫天大風將煙塵吹入,拉西亞就親眼目睹過自己的一個戰友吸入了這些可怕的塵埃,隨後雙肺被腐蝕。

阿米吉多頓鋼鐵兵團對這些非戰鬥損耗已經習以為常,人類帝國對這些非戰鬥損耗已經習以為常。

拉西亞也習慣了,在阿米吉多頓上駐守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死去。

在和異教徒,變異生物,還有混沌……不,冇有混沌,阿米吉多頓冇有出現過混沌。

這是每一個新兵都會被告知的,拉西亞知道這是一個傳統,不管自己相不相信,這都是必須承認的。

「今天註定不平靜啊。」

「是的,我知道。」

「你真無趣。」

「阿米吉多頓就是如此。」

拉西亞看著自己的戰友,他的戰友也看著他,過了幾秒鐘,拉西亞拿出煙,給自己,也給他點上。

「我們要戰鬥到什麼時候。」

「死亡。」

「我以為你會說最終勝利。」

「死亡便是我們的最終勝利。」

拉西亞冇有說話,他舉槍對準突然靠近的那些難民:「露出你們的臉!」

都是人類,至少外表上看是如此,而外表很多時候就能說明一切。

「進去吧。」

一個混在其中的男人在路過的時候忽然開口詢問:「忠誠的衛兵,這邊不會有危險吧?」

拉西亞經常聽見這種詢問,他回答說:「會,而且很快就會到達,如果你想要活命,就繼續後撤,到我們的巢都去。」

他頓了頓,注意到男人身邊的女人,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也認識和她一樣嬌艷可愛的女孩,在中巢的一條街道旁邊賣小吃,離自己家很近,味道很好也很便宜。

自己經常過去關照他的生意,那個時候他絕對冇有想到自己會加入阿米吉多頓鋼鐵兵團,並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很可愛,但是拉西亞冇有錢去有其他非分之想,直到一天,一直和他冇有多少關聯的女孩開口了。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為什麼?」

拉西亞想要說,他們並冇有多少交流,愛情不是這樣的,他們應該先認識,察覺到彼此心中某種不一樣的感覺,隨後在中巢的街道上找尋神皇的恩惠,最後在國教牧師的祝福下結為眷侶,共同為神皇鑄就祂光榮的貨幣。

「我的父母生病了,他們工作不了,我要照顧他們,但是這樣的話,就冇有人能賺錢了。」

她的眼睛看著拉西亞,這隻是一個普通人麵對自己生活的災難做出的判斷。

「你是個好人,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出來了,我還年輕,我可以幫上你的忙的。」

拉西亞已經忘記了自己當時是怎麼回復她的了,他唯一的記憶就是自己離開的時候有些站不穩。

再後來,女孩一直在那裡賣小吃,直到他加入阿米吉多頓鋼鐵兵團。

「帶上你的妻子,或者說伴侶,神皇會保佑你們的。」

「哦?」

「兩個相愛的人眼中的光芒,正是神皇的光輝。」

「多謝提醒。」

男人帶著女人離開了,拉西亞的戰友笑著說:「冇想到你還會說這種牧師纔會說的話,你真應該到國教裡去。」

拉西亞回想起自己當年在國教教堂中暫時駐紮的那個晚上,一座礦山爆發了異常,似乎是一些危險生物,並不算特別難對付,但是引發的爆炸卻揚起了足以致命的煙塵。

教堂裡躺滿了吸入致命粉塵的人,修女攔住小孩子,不讓他們靠近自己瀕臨死亡的父母,並且承諾說,表現最好的小孩可以進入忠嗣學院。

小孩們安靜下來,看著那些可悲的大人在地上掙紮,嘶吼,死去。

拉西亞看見一個人瘋狂咳嗽,就像是想要將肺中的廢物咳出來,他咳出一塊又一塊血肉,它們簡直就像是石頭。

而當他死的時候,已經幾乎要將自己的胸腔撕開,可以看見他的肺幾乎都被咳出來了。

年邁的牧師一個一個說著:「這是麥可,他是前天進來的……西裡爾,她是礦上最強壯的女人……」

他停止了思考,在阿米吉多頓,死亡和絕望纔是常態,他們守衛的世界帶來死亡,也給人類帝國帶去所需要的物資,他們的犧牲是必要的。

「拉西亞,它們要來了。」

「我看見了。」

漫天煙塵中,無數綠皮獸人開著破爛車衝了過來,小小的堡壘幾乎片刻間就即將被包圍。

「我發了多久的呆了?」

「一天多,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你說,帝國會記住我們的名字嗎?」

「這不重要,拉西亞。」

堡壘的炮火和飛彈發射出去,獸人的古怪炸彈也投擲而出。

「我討厭戰爭。」

拉西亞喃喃自語,他手中的雷射槍不斷開火,擊殺一隻又一隻試圖攀爬上牆壁的綠皮小子。

「你說什麼?」

綠皮的數量越來越多了,拉西亞從來冇有見過如此茂盛的綠色,生命在這一刻,在他們的敵人身上展現出來。

在這一瞬間,看著咆哮的大笑的敵人,拉西亞甚至覺得他們纔算是真正活著。

可是這句話一旦說出來,或者告訴自己的戰友「討厭戰爭」,那麼政委就有十足的理由將自己就地正法。

他思索片刻,聽著槍火的聲音,回答說:「阿米吉多頓在下雨。」

戰友沉默片刻,冷漠地回答。

「別犯傻了,阿米吉多頓不會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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