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持續了三個小時。
當最後一台獸人機甲被冷鋒坦克的主炮轟成熔渣，最後一股綠皮逃回缺口之外，太陽已經西斜。
戰場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火焰燃燒和傷員呻吟的聲音。
終於勝利了，雖然有些勉強。
雷歐癱坐在廢墟上，摘下頭盔。
汗水浸濕了頭髮，臉上沾滿血汙和煙塵。
他看向遠處，林恩正從冷鋒坦克上跳下，走向這邊。
兩人目光相遇。
林恩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他走過來，伸出手。
雷歐握住，“雷歐·聖加魯斯。”
“凱裡·馮。”林恩回應。
“幹得漂亮，沒有你們撐住這十多個小時，我就隻能來給你們收屍了。”
“你也一樣。”雷歐真誠地說。
“我所見過九任總督，你是第一個親自上戰場的。”
“也許是因為我比較蠢。”林恩玩笑道。
兩人都笑了。
突然林恩激靈了一下，感到肩膀上有東西在咬自己。
“怎麼了？總督大人。”雷歐有些疑惑。
“哈哈，沒什麼......”林恩笑了笑，開始在內心安撫蕾娜。
這時哈蒙德也走過來，他的右臂簡單包紮著，繃帶滲出血跡。
他向林恩敬禮：“總督大人，感謝您的支援。”
“哈蒙德政委。”林恩回禮。
“勃朗特長刀打得英勇，帝國會記住你們的犧牲。”
簡單的寒暄後，將領們陸續聚攏過來。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都很有精神頭。
林恩掃視眾人，開口道：“收拾戰場，統計傷亡，把傷員送往後方的野戰醫院。”
“今晚我們開個會。”
......
禁牆臨時指揮所原本是個加固倉庫，現在擺上了長桌和椅子。
桌上放著簡陋的食物，合成蛋白塊，澱粉糊，還有幾瓶從主巢帶來的酒。
氣氛卻很熱烈。
將領們輪流向林恩敬酒，說著恭維話。
林恩一一回應，態度謙和但帶著有距離感的威嚴。
他清楚，這些人裡真正關鍵的就兩個。
雷歐和哈蒙德。
酒過三巡，林恩放下杯子。
嘈雜聲漸漸平息。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我這次來禁牆，有兩個目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瞭解綠皮的具體情況，為持久戰做準備。
和獸人打仗，時間從來不是以天計算，是以月，以年計算。
我們必須做好長期固守的準備。”
人們點頭，這算是常識。
“第二，”林恩繼續說道。
“我要用一場真正的勝仗，讓布瑞維斯重新振作起來。
主巢現在什麼氣氛，你們都清楚，貴族內鬥，平民挨餓，所有人都覺得禁牆遲早要破。”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要改變這種想法，而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你們的配合。”
“總督請說。”雷歐第一個表態。
“隻要為了布瑞維斯，我定全力支援！”
哈蒙德也點頭：“勃朗特長刀聽從調遣。”
其他將領紛紛附和。
林恩笑了：“好，那我說說接下來的計劃。”
他調出戰術全息圖，指向C8區缺口。
“修復缺口需要時間，而綠皮不會給我們時間。
所以我的想法是......”他放大影象。
“不在缺口處和它們硬拚，我們在C8區牆段後方，這裏，重修一道內牆。”
會議室裡響起議論聲。
“這，總督大人，放著現成的禁牆不用，重修一道牆是不是太……”
“浪費時間？”
“屬下不敢。”
雖然沒人再繼續討論，但他們的眼神說明瞭一切。
唯有哈蒙德，一下捕捉到了林恩這個計劃之中的靈性。
他對著雷歐笑了下，雷歐立馬懂了對方的想法。
既然哈蒙德認為可行，他選擇了相信林恩。
最後，三位核心達成了一致，選擇按照林恩說的來做，其他人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林恩隨後又看向坐在角落的兩位騎士機師。
“不過我的計劃，可能需要騎士的幫助。”
雷歐立刻接話：“艾登騎士沒問題，是吧，艾登？”
角落裏的的那位騎士，一位臉上有疤的中年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少爺都這麼說了，我能怎麼辦？”
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雷歐也會逼得他同意。
眾人都笑了，但笑聲很快停住。
因為另一位跟隨先鋒軍而來的那位聖騎士，奎因·聖加魯斯沒有笑。
他隻是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譏諷。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林恩也看到了，但他隻是笑了笑，舉起酒杯：
“那就這麼定了，具體作戰計劃明天詳細討論，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
宴會繼續，但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
深夜，林恩回到自己的臨時住所，一個加固的集裝箱。
他鎖上門，拉上窗簾，然後從隨身行李裡取出一個資料板。
螢幕亮起，播放一段模糊的視訊。
根據蕾娜的提醒，那位審判官現在暫時沒有監視他。
所以他選擇在這個時候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畫麵晃動得厲害，拍攝者顯然在高速移動。
背景是白天的戰場，到處是硝煙，奔跑的士兵和綠皮。
鏡頭死死鎖定了一道靚麗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貼身的銀色裝甲的女性，裝甲表麵流動著波紋，讓她的輪廓在空氣中隱蔽。
突然，她為了躲避突然撞過來的“殺人鐵罐”，一種給屁精打造的“無畏機甲”。
閃現到一隻拾荒小子身後，那綠皮正蹲在地上扒拉同伴的屍體，尋找值錢的牙齒。
拾荒小子似乎注意到了身後的異樣，剛抬頭。
一道綠色的光刃閃過，快得隻留下殘影。
拾荒小子的身體裂成了兩半，屍體分左右兩邊倒下，內臟嘩啦灑了一地。
周圍的綠皮愣了一下，四處張望，隨後它們被一道黎曼·魯斯坦克發射的鐳射給融化。
但銀色身影已經消失了。
畫麵切換，兩個聯軍士兵躲在掩體後，其中一個指著剛剛銀色身影出現過的地方，張大嘴巴剛想喊什麼。
然後兩人的頭顱同時炸開。
看起來是被某種高速飛行的物體貫穿，但卻沒看到任何子彈飛行的軌跡。
屍體倒地後，黑色火焰從屍體上竄出，迅速燒焦血肉，掩蓋了致死原因。
視訊結束。
林恩反覆看了七八遍，尤其是女性身影顯形的那一幀。
他放大，再放大，直到畫素開始模糊。
裝甲的款式很陌生，不是帝國的裝備。
但那種光學隱身效果，和流暢的線條……
“靈族。”林恩低聲自語，“應該是方舟靈族的某種潛行輕甲。”
他又看向那一閃而過的綠色光刃。
“靈族死神鐮刀，靈族死神武士們的武器。”
最後是兩名士兵的死法，無聲且精準，事後焚屍滅跡。
“應該是星鏢狙擊步槍，還有能瞬移和操縱黑色火焰的靈能。”
林恩眯起眼。
“標準的激進派異端審判官作風，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包括使用異端的武器和靈能。”
又看了幾遍視訊後的林恩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林恩將畫麵定格在胸甲的位置。
那裏有一個徽章，由於隱身場乾擾很模糊，但還是能看出大致輪廓。
一朵玫瑰，紅銀雙色。
“紅銀玫瑰。”林恩很快回憶起了關於審判庭內部的一些資訊。
異端審判庭內部有幾個主要派係，其中最古老、最“正統”的一派，所佩戴的徽章就有這一款式的玫瑰結。
他們恪守古老的審判庭法典，堅持用“正統”手段凈化異端，極端排斥使用異形科技和靈能。
“一個正統派的審判官，”林恩盯著畫麵裡那個模糊的身影。
“卻穿著靈族裝甲，用著靈族武器，還使用著靈能。”
他慢慢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審判官，你的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