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設在前廳後方的大廳內。
那是工會舉辦重大專案,宴會的地方,麵積足以容納上千人。
此刻大廳裡已經聚集了三四百人,大多是其他工會的會長,高層,或者與瑞恩工會有生意往來的商人。
他們三兩成群地站著,手裏端著酒杯,低聲交談。
話題無非是糧食,訂單,生產線,以及越來越近的綠皮威脅。
林恩三人的進入,引起了一陣騷動。
豆豆那龐大的身軀和全副武裝的造型太顯眼了。
而林恩雖然衣著普通,但那種從容的氣質,以及身邊那位美貌女伴,都讓他顯得與眾不同。
“那是誰?”
“沒見過,應該是哪個貴族家的人吧。”
“剛才外麵喊的‘凱裡一萬噸’,就是他?”
“一萬噸,好大的手筆。”
“哪個凱裡,我怎麼沒聽過這號人?”
議論聲中,一個身影從大廳深處走來。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不高,但身材紮實。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裝式禮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擋不住的疲憊。
崔夫·瑞恩。
他目光快速掃過賓客,最後落在林恩臉上。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微縮,他認出來了。
三天前的國教彌撒,他也在場。
雖然坐在後排,但他清楚地記得那位站在佈道台上,在帝皇之光中舉起權杖的年輕總督。
凱裡·馮。
布瑞維斯的新統治者,帝皇的神選。
崔夫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剛從鐵衛哪得知凱裡這個名字時。
有想過是誰,但沒想到總督真的會來這裏。
雖然腦海中充滿了疑惑,但崔夫臉上還是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接待林恩。
“歡迎歡迎!我是崔夫·瑞恩,今天這場寒酸宴會的東道主。”
他沒有點破林恩的身份。
林恩握住他的手,微笑:“凱裡,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崔夫內心鬆了口氣,至少,這位總督看起來沒有惡意。
“您太客氣了,裏麵請,裏麵請。”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領著林恩三人朝大廳深處走去。
周圍的人紛紛讓開道路,目光追隨著他們。
他們也好奇,是誰那麼大麵子,能讓崔夫這老傢夥怎麼客氣。
崔夫將林恩帶到了大廳一側相對安靜的休息區。
這裏隻有簡易的沙發和茶幾,與主宴會區隔著一排展示櫃,安靜,隱蔽。
“總督閣下,”崔夫壓低聲音,試探性地開口。
“不知您今日前來,是......?”
他的語氣恭敬,但帶著明顯的戒備。
林恩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
“不用緊張,崔夫會長。”林恩笑了笑,“我今天不是以總督的身份來的。”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裝:
“隻是聽說今天是您的生日,過來討杯酒喝,沾沾喜氣。”
崔夫看著他,心裏一個字都不信。
總督日理萬機,會專門跑來參加一個落魄工會會長的生日宴?
還隨禮一萬噸糧食?
林恩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宴會什麼時候開始?”
“馬上,馬上,還有幾位客人還沒到。”崔夫連忙說。
“不用等了。”林恩站起身。
“我看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開始吧,別讓大家乾等著。”
林恩的語氣很自然。
崔夫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好,聽您的。”
他走到大廳最中央,宣佈了宴會的開始。
但人們不復原來的熱情奔放,都顯得有些拘束。
看來是知道了凱裡的真實身份,崔夫嘆了口氣。
請神容易送神難啊,關鍵這尊大神還不是他自己請來的。
直到林恩從房間走出來,發現大家都在看著自己。
眼神中帶著學生自習,遇到班主任巡堂的那種“約束”感。
“大家都看著我幹什麼?”林恩開口了。
那些正在偷偷打量他的工人們,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林恩笑了,他舉起酒杯,大聲說道:
“接著奏樂,接著舞!”
隨後林恩將杯中特色的“煤渣酒”一飲而盡。
大家見總督沒什麼架子,還帶頭喝酒,氣氛這才重新活躍了起來。
人們湧向長桌,拿起食物和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大聲談笑。
樂隊最後也反應了過來,立刻奏響了音樂。
那是中城流行的“鍛造進行曲”,節奏強勁,旋律簡單,充滿了力量感。
豆豆成了林恩專職的“擋酒護衛”。
這位大塊頭歐格林護衛,很快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來!大個子!我敬你!”
一個身高近兩米,渾身肌肉的鍛造工舉起一個杯子遞到豆豆麪前。
豆豆看向林恩,隻見林恩點了點頭。
豆豆咧嘴笑了,隨手撿起腳邊一個酒桶。
“咕咚咕咚咕咚~”
十秒,一桶五升的煤渣酒,一滴不剩。
“好!!!”
周圍爆發出喝彩聲。
就連林恩也懵了下,剛剛他喝完那一杯煤渣酒,緩了好久才緩過來。
太沖了實在是。
那鍛造工也懵了,然後大笑,也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再來!”
“來就來!”
豆豆來者不拒。
雖然才八歲,但他的消化係統經過基因優化,加上龐大的身軀,基本喝不醉。
於是,一場“灌倒巨人”的狂歡開始了。
一個又一個工人上前挑戰,豆豆一杯接一杯、一桶接一桶地喝。
喝倒了一個又一個,大廳裡的氣氛徹底沸騰了。
原本還有些拘束的工人們,此刻全都放開了。
他們圍著豆豆,大聲起鬨,叫好,自己也喝得東倒西歪。
......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大廳裡已經躺倒了一片。
煤渣酒的後勁極大,能站著的人不到一半。
豆豆身邊堆了十幾個空酒桶,但他依然站著,隻是有些上臉。
林恩也喝了不少,但他的體質同樣異於常人,此刻依然清醒。
就連崔夫會長也癱坐在地上,眼神已經有些飄忽了。
這位工會會長今天借酒澆愁,喝得得格外多。
“凱裡大人。”崔夫大著舌頭說。
“您今天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的戒備心,在酒精和這場狂歡的沖刷下,已經所剩無幾。
林恩放下酒杯,看著他。
“我剛才說了,來喝酒。”
“我不信。”崔夫搖頭。
“您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來這種破地方。”
“我是什麼樣的人?”林恩問。
“大人物。”崔夫說。
“您很年輕,而且眼神中,藏著野心。”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您是不是,也想打我那十個廠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