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知道，按照在涅克羅蒙達那套典型的帝國官僚做法，肯定盤不活布瑞維斯了。
這裏的係統已經爛到根了，他需要新的思路。
他想到了他的前世，那個三萬年前古泰拉的智慧。
那些偉人們在麵對類似困境時，是如何破局的？
不多時，林恩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
當天下午，卡特如約而至。
他仍舊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灰色軍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表情嚴肅。
“總督閣下。”卡特行禮。
“坐。”林恩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卡特坐下，目光掃過林恩肩膀上的那隻紫色“異寵”，但什麼也沒說。
作為首席執政官，他清楚自己的職責，管好分內的事，不該問的別問。
每個總督都有自己的癖好。
隻要不影響正事，他什麼也不會說。
“卡特，”林恩開口，語氣平和自然。
“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您請說。”卡特端正坐姿。
林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撫摸著肩膀上的迷你撕裂蟲。
林恩的隨意，讓卡特感覺自己不是在和領導說話，而是和一個多年的老友在聊天。
這種氛圍，讓向來緊繃的他放鬆了一些。
“布瑞維斯現在的真實情況，到底有多糟？”林恩問道。
卡特快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早有預料。
“很糟。”
“比表麵上看起來的，要糟得多。”
他開始講述，情況和屠夫彙報的差不多，但卡特作為執政官，知道更多不為人知的細節。
整個布瑞維斯的PDF，總兵力約四千萬。
但這個數字是虛的。
因為其中超過三千萬的兵力，是以“貴族私兵”的名義存在。
他們的裝備，訓練，補給，完全由各個貴族家族自己負責。
“至於貴族議會，他們也不全是‘保守派’。”
“事實上，有一部分貴族，是主張派兵去霜禁之牆的。”
“他們認為綠皮是全體人類的敵人，應該團結一致對外。”
“但他們的聲音被壓下去了。”卡特說。
“壓他們的人，用的是同一個理由，必須守住主巢的秩序。”
“說白了，就是怕中城和下城的人暴動，衝進上城，搶奪食物生產線。”
林恩冷笑道。
“用‘維持秩序’當藉口，實際上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地位。”
卡特點頭。
“但不久前，情況有了一點變化。”他說。
“貴族議會的領袖，巨熊聖加魯斯至高王，卡拉多貢·聖加魯斯的‘長孫’，”
“雷歐·聖加魯斯。”
“他帶著一批貴族子弟，以及他們能調動的私兵，總共約三百萬人，趕赴霜禁之牆，加入了阻擊綠皮的防線。”
林恩眼睛一亮。
雷歐·聖加魯斯。
他在心裏默默給這個人點了個贊。
在這種環境下，還能有這樣的覺悟和勇氣，難得。
“這個雷歐，是個什麼樣的人？”林恩問。
卡特想了想。
“他在貴族議會年輕一代裡很出名。”
“因為他信奉真正的騎士之道，堅持正義，懲惡揚善，保護弱者。”
“在巢都世界這種地方講騎士精神，自然會被當作‘異類’。”
卡特攤了攤手。
“他經常帶著自己的親衛隊在主巢各處巡邏，幫助貧民，甚至因此和不少貴族發生過衝突。”
“但他是卡拉多貢的唯一孫子。”
“別人拿他根本沒辦法......”
林恩聽得饒有興緻。
“有這種人的存在，是布瑞維斯的幸運啊。”他感嘆道。
“看來有機會，我得和他好好聊一聊。”
卡特看了林恩一眼，沒說話。
但他心裏，對這位新總督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能欣賞雷歐那種“異類”的人，並不多見。
“對了，”林恩換了個話題。“你覺得，查克派係值得合作嗎？”
卡特思索片刻。
“查克派係，目前一共有十七個家族。”
“他們大約掌控著五十條食物生產線，和十二條凈水線。”
“每日可生產約十五萬噸食物，和六億升凈水。”
“這些產量，大概能供給兩到三億人的每日口糧。”
“但他們實際供養的人口隻有大約一百萬。”卡特補充道。
“全是他們自己的家族成員，僕役和私兵。”
林恩皺了皺眉毛，“多餘的食物和水呢？”
“囤積起來，或者換取其他資源。”卡特語氣平淡。
“這是貴族們的常規操作。”
林恩點點頭，全在意料之中。
“所以，查克派係，是一個值得利用的派係。”卡特總結道。
“他們與主導貴族議會的十二星家族關係不好。
但又礙於‘貴族’的身份，沒有去尋求工業聯盟或荒原行者的庇護。”
“所以他們一直缺少一個‘保護傘’。”
“但是。”卡特話鋒一轉。
“大人，請您記住，這些貴族，絕大多數都是帝國的蟲豸。”
“他們隻在乎自己的利益，不在乎布瑞維斯的存亡與其他人的死活。”
“您可以把他們當工具，但不能當朋友。”
“他們擅長見風使舵，一旦局勢不利，隨時可能背叛。”
“雖然查克派係的作風，在貴族裏已經算好的了。”
“但本質還是蟲豸。”
“所以我的建議是，直接把他們當‘存錢罐’使勁壓榨就好了。”
林恩笑了。
卡特這話，說得直白，但很實在。
“問題是，”林恩攤手，“怎樣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當這個‘存錢罐’？”
卡特淡然一笑。
“很簡單。”
“在他們麵前，展現足夠多的實力即可。”
林恩揉了揉太陽穴。
“可我現在手頭上，就是缺這些東西啊。”
卡特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
“的確，您初來乍到，手中無兵無糧，隻有‘總督’這個頭銜。”
“但是......”
林恩停止了揉太陽穴的動作，側目看向卡特。
“吾頗有些家資。”
“噢？”
林恩眨了眨眼，很配合地露出適當的“驚訝”。
卡特顯然很吃這一套。
這位向來嚴肅刻板的首席執政官，此刻心情明顯有些愉悅，連坐姿都放鬆了一些。
“我作為首席執政官，兼任PDF副司令，手底下確實有些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