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深淵孵化池的時間很快到來。
卡修斯坐在蘭德掠襲者內部,鋼鐵的座椅自動貼合他動力甲的外形,發出輕微的液壓聲響。
透過強化觀景窗,他能看到前方那片被標註為“高危區域”的第八區底層。
一個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巨大管道裂口,邊緣覆蓋著厚厚一層搏動的有機質增生體,紫色的粘液如靜脈般在表麵流淌。
引擎啟動的低沉轟鳴在艙室內回蕩,但卡修斯的意識卻有一瞬間的恍惚。
自從被那股神秘力量侵蝕後,他三百年來被鋼鐵之手信條鑄造的“思想鋼印”。
似乎真的開始鬆動了。
那些本應被徹底封存、碾碎、遺忘的“軟弱記憶”。
如同沉船中的氣泡,不斷上浮,試圖衝破意識深海的封鎖。
記憶的畫麵毫無徵兆地展開,清晰得令人不適。
【特魯斯堡壘修道所,由一個廢棄礦業群星帶改造而成。
生活在那裏的礦工後裔是美杜莎之子的核心徵兵池。
與大部分人一樣,卡修斯的父母死在一場礦難之中。
於是從九歲起,他成為了孤兒大軍的一員。
雖然擁有遠超同齡人的體質與反應速度,但卡修斯天生呆板,木訥,不會去與其他小孩們爭搶食物。
就在他要餓死的時候,阿麗莎出現了。
收留,或者說,是卡修斯追隨了她。
因為阿麗莎說她比卡修斯大兩歲,所以可以讓卡修斯當他的小弟。
卡修斯答應了。
阿麗莎的個子並不算大,但總能在爭搶食物時靠一股狠勁搶到最多的食物。
而且她總會很大方的將食物分給包括卡修斯在內的一眾“小弟”。
礦蟲膏真的,真的很難吃,但卡修斯那時候吃的很開心。】
“士官,我們到了!”
通訊頻道裡,一名戰士的聲音將卡修斯拉回現實。
他頭盔內的顯示屏上,外部攝像頭的畫麵顯示,蘭德掠襲者已經駛入第八區底層的核心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甜腥味和生物酸液的氣息,即使隔著蘭德掠襲者的過濾係統也能隱約聞到。
更遠處,黑暗之中,隱約能看到巨大的、緩慢蠕動的陰影,以及甲殼摩擦的密集聲響。
這裏的“主人”,早已察覺了入侵者。
“很好。”卡修斯的回應一如既往的簡短。
他依舊穿著那套改裝過的鐵騎終結者裝甲。
當氣密艙門開啟,他第一個踏上那片覆蓋著粘液與孢子的菌毯地麵時。
腳底傳來的觸感黏膩而溫熱,彷彿踏在某種巨大生物的臟器內壁。
幾乎就在他落足的瞬間。
“嘶嘎!!!”
尖銳刺耳的嘶鳴從四麵八方響起!
黑暗如同被攪動的潮水,無數猩紅的複眼在陰影中亮起!
刀蟲、槍蟲、撕裂蟲……潮水般的蟲群從各個管道口、裂隙、甚至從頭頂的孢囊中爆裂而出。
向著這支顯得有些“渺小”的鋼鐵隊伍湧來!
它們如同蛛網上的獵手。
而卡修斯小隊,就是觸網的獵物。
戰鬥,在第一個呼吸間便進入白熱化。
......
在卡修斯的隊伍還未抵達目的地時,第七區某處被廢棄的工業凈化廠區。
林恩一腳踹開鏽蝕的鐵門,鏈鋸劍在他手中轟鳴。
他身後,是五百名全副武裝的巡查軍士兵。
大部分是鐵砧會的老底子,如今穿著統一的、稍加改裝的衛隊製服,顯得頗有氣勢。
更後麵,還有黑壓壓一片,大約五百名手持各種自製武器、眼神裡混雜著狂熱與恐懼的底巢民眾。
“Fortheemperor!!!”
林恩高喊,聲音在空曠的廠區內回蕩。
這是在戰錘宇宙裡必須養成的好習慣。
打架前先喊口號,萬一黃皮子的目光真的移到你身上了呢?
口號聲引發了連鎖反應。
“為了林恩大人!”
民眾中爆發出更狂熱的呼喊,甚至壓過了巡查軍的應和。
這讓林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隨即被他用更堅毅的表情掩蓋過去。
廠區中央,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大約五十名衣衫襤褸、但身上塗滿詭異血色符文的人,正圍著一個用廢棄金屬和人骨搭建的簡陋祭壇。
祭壇中央,一團不祥的暗紅色能量正在扭曲匯聚,隱約能聽到其中傳來的、充滿饑渴與狂怒的低語。
儀式到了關鍵時刻。
祭壇前,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轉過身。
他**的上半身麵板呈現不正常的紅色,肌肉賁張,青筋如蚯蚓般蠕動。
頭飾是恐虐標誌性的“兔耳”。
他手中握著兩把血跡斑斑的伐木斧,雙眼赤紅。
林恩一眼就認出了他。
“純潔的混沌信徒”!
那個當初係統彈出選項時,與“傲嬌機械教修女”和“無口蟲族單位”並列的,信仰恐虐的衛兵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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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緣分啊。
林恩心中劃過一絲荒謬的感慨。
當初三選一,他選了蟲族,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在這裏碰上了。
不過,正好能彌補當年沒能與他“拚刺刀”的遺憾。
恐虐信徒也看到了林恩。
他那簡單的思維瞬間被戰鬥慾望點燃。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他咆哮著,雙斧相互撞擊,迸出火星,邁開大步就向林恩衝來!
那氣勢,儼然將隊伍最前方的林恩視為了值得一戰的“榮耀獵物”。
他身後的混沌信徒們也被首領的勇猛感染,發出怪叫,揮舞著簡陋的武器沖了上來。
“迎敵!摧毀祭壇!”林恩下令,自己卻迎著恐虐信徒沖了上去!
軍官鏈鋸劍與伐木斧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火星四濺!
林恩手臂一麻,對方的力量遠超普通人類!
但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在這段時間也得到了不小提升。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恐虐信徒的戰鬥方式狂野直接,雙斧揮舞如風。
每一次劈砍都勢大力沉,帶著要將對手連人帶甲劈成兩半的狠辣。
他完全不顧自身防禦,眼中隻有進攻、進攻、再進攻!
林恩則靈活得多。
他並不硬拚,而是利用鏈鋸劍的長度不斷格擋、閃避,尋找對方狂攻中的破綻。
他注意到對方的戰鬥風格極其“傳統”,這讓他心中有了計較。
“你就這點本事嗎?異端的渣滓!”
林恩一邊格擋,一邊故意嘲諷。
“血神就教會你怎麼像個瘋子一樣亂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