巔峰黑曜號的艦長室。
這裏永遠被一層溫潤的生物熒光所籠罩。
這裏是整支布瑞維斯遠征艦隊的心臟,但裝修卻沒有半點帝國的“風格”。
內部牆壁由層疊的活性幾丁質構成,細密的生物血管在半透明的壁膜下緩緩搏動。
地板是帶著彈性的生物黏膜,踩上去沒有一絲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資訊素氣息,昭示著這裏屬於泰倫蟲族的領地。
而房間正中央,卻擺著一張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烏木象棋棋盤。
棋盤上楚河漢界分明,紅黑刻印棋子交錯對峙,帶著來自數萬年前的古樸氣息。
林恩坐在棋盤一側,指尖夾著一枚“車”,目光落在棋盤上。
他已經有大半個月的時間,每天都要花大量時間,將意識都紮根在卡爾二號那具名為“一打七”的綠皮身軀裡。
處理著氏族紛爭,戰場佈局,還有權力博弈的爛攤子。
隻有每天深夜的這幾個小時,他會回到自己的本體,陪陪蕾娜。
閑聊幾句,或下一盤棋。
隻有這一刻,他纔是他。
對麵的小型腦蟲懸浮半空,此刻目光正緊緊鎖在棋盤上,藍色的觸手捏著一枚黑色的“馬”。
微微散發的靈能波動,彰顯了它此時的猶豫不決。
這是蕾娜,她總覺得在下棋時,用腦子更大的腦蟲,會更容易想到贏得辦法。
棋盤上的局勢早已分明,林恩的紅子大優,單車一馬已經壓到了黑方的半場,兵臨城下。
蕾娜的老將被死死鎖在九宮之內,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
林恩看著她皺起的眉頭,指尖微微一動,落下了手裏的“車”。
這一步看似是繼續壓進,卻故意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腦蟲的複眼瞬間亮了起來,原本猶豫的指尖快速落下,黑炮平推,穩穩落在了中線。
“將軍。”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抬頭看向林恩,眼裏滿是“我贏了”的小得意。
林恩故作懊惱地拍了下額頭,把手裏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放,笑著誇讚。
“厲害啊蕾娜,這一步藏得太深了,我居然完全沒注意到,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可他的話音剛落,蕾娜聲音裡的雀躍瞬間消失了。
她把手裏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扔,小小的身子往後一靠,牆壁上原本溫順蠕動的觸鬚瞬間繃緊。
連帶著整個艦長室的生物熒光都暗了幾分,明晃晃地寫著“生氣了”。
“你又放水。”蕾娜的聲音冷了下來,不滿的情緒湧現。
林恩的笑容僵在臉上,尬笑兩聲,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真的是我失誤了,是你進步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有點心虛。
作為旮旯給木高手,他心裏門兒清,跟女孩子玩遊戲,過程裡虐得再狠都沒關係。
但最後得結果必須得讓對方贏,不然可就有他的好果子吃了。
蕾娜顯然不吃他這套,別過臉去不看他,隻有幾根纖細的觸鬚,不情不願地纏上了林恩的手腕。
輕輕蹭著他的麵板,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控訴。
林恩笑著伸手,撫摸著腦蟲的甲殼:
“好了好了,我的錯,下次一定認真跟你下,好不好?”
腦蟲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悶悶地開口:
“你最近太累了。”
“每天都要對著那群綠皮,處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連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她抬起頭,複眼裏滿是心疼,觸手輕輕撫過林恩眼下的淡青:
“林恩,要不還是讓我來吧,我讓死寂世界-B的蟲群全麵出動,直接淹了卡爾二號。”
林恩的心微微一暖,輕聲安撫道:“沒事的蕾娜,現在還不到時候。”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蕾娜的提議確實省心。
一旦蟲群allin卡爾二號,他完全可以當個甩手掌櫃,等著蕾娜把結果送到他麵前。
可問題是,以現在蟲群的質量,想要拿下卡爾二號,根本做不到碾壓式的勝利。
錢德勒的死顱氏族握著整個星係最頂尖的綠皮黑科技,且卡爾二號的綠皮規模遠超他的預期。
更別說綠皮這個種族越打越強。
一旦蟲族和綠皮全麵開戰,絕對會演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曠世大戰。
在沒有絕對碾壓優勢的情況下,打上三五年都有可能。
這完全不符合林恩的預期。
他要的是快速拿下卡爾二號,奪取帥位,而不是陷入一場看不到頭的拉鋸戰。
更重要的是,現在布瑞維斯的各方勢力,包括泰拉那位,對他和蟲族的關係,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一旦他讓蕾娜的蟲群全麵出動,和蟲族的關係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到時候局麵隻會更難收拾。
“相信我,蕾娜。”林恩低頭,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再給我一點時間......”
蕾娜看著他眼裏的篤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乖乖地“嗯”了一聲。
嬉鬧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又到了“一打七”上線的時間。
林恩鬆開蕾娜的觸手,坐到艙位上,意識如同潮水般褪去、
順著早已搭建好的精神連結,湧入了卡爾二號那具綠皮身軀裡。
......
火影氏族指揮塔的頂層,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休息的“一打七”,猛地睜開了眼。
紫色的獸瞳裡,先是閃過一絲屬於歐克獸人的粗糲,隨即被屬於林恩的冷靜覆蓋。
他活動了一下粗壯的手指,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目光落在麵前的全息投影上。
投影裡,西斯的勢力範圍,已經用綠色的標記,覆蓋了卡爾二號近三分之一的區域。
經過這幾波暗中操作,西斯和他的陣營,聲望在卡爾二號水漲船高。
火影,血斧,邪日三大氏族牢牢綁在他的戰車上。
機動部隊,暗殺力量,極速突襲艦隊一應俱全,已經有了和死顱氏族分庭抗禮的資本。
但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