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瘋牛號某處陰暗的通道中,一道巨大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著。
錢德勒還活著。
它的身後和右邊的戰甲全部消失,露出下麵烤焦的皮肉。
左腿和右手也沒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斷肢,傷口處還滴著綠色的液體。
大麵積的麵板被烤焦,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有些地方露出花白的骨頭,上麵還插著金屬破片。
但它的還死死護著懷裏那個金色的球體。
機甲秘藏。
這是它用命換來的東西,此刻毫髮無損,依然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它的左臂戰甲上,那門大突突還勉強掛著。
槍管已經被高溫扭曲,僅剩的作用就是支撐它走路。
錢德勒用大突突撐著地麵,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它強忍著劇痛,一步不停的向前走去。
走到瘋牛號最前端的駕駛室。
這是一個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艙室,但操縱許可權甚至高於艦橋。
整個控製檯隻有幾個操縱桿,一麵可以看到外麵情況的玻璃,還有一個紅色的開關。
錢德勒撲到那扇玻璃前,看向外麵。
卡爾二號就在眼前。
它的地盤,屬於它的最後希望。
它用僅剩的力氣,狠狠按下那個紅色的開關。
瘋牛號發生劇烈抖動,就好像要解體那樣。
艦首那個巨大的牛角獸人前端,從根部開始與船身分離。
後背能源係統啟動,一次性推進器點火,這個巨大的牛角獸人首。
其實是一個獨立的逃生艙,是錢德勒為了應付像現在這樣的情況而準備的。
它從瘋牛號上脫離,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卡爾二號的方向飛去。
速度誇張得快。
幾乎在瞬間就甩開了瘋牛號的殘軀。
蕾娜·驚蟄站在瘋牛號的甲板上,感受著那個越來越遠的光點。
沒有情感的怪物,此時居然嘆了口氣。
她沒有追。
這副軀體已經到極限了,蕾娜·驚蟄開始慢慢失去生機。
她最終還是沒能完成她的使命。
......
錢德勒透過逃生艙的監視螢幕,看著身後那片混亂的戰場。
它看到瘋牛號正在緩緩下沉,側舷炸開的大洞裏還在噴火。
那些還在戰鬥的小子們,正在被兩麵夾擊。
而那艘該死的帝國巡洋艦,側翼的光矛陣列還在發光。
它握緊懷裏的機甲核心,眼中閃過刻骨的仇恨。
“等著。”
它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充滿了瘋狂的殺意。
“等老子回去,造出真正的大傢夥......”
“一定回來把你們全撕碎。”
還有一萬多米。
隻要進入卡爾二號的防空區,它就安全了。
那些防空炮塔的射程正好覆蓋到那裏,任何追擊的敵艦都會被轟成渣。
它已經開始盤算回去之後要先修哪條胳膊了。
就在這時,逃生艙的側翼出現一艘帝國艦船。
那是一艘湍流級護衛艦,作為帝國海軍最快的偵察艦,此刻正全速向它衝來。
艦尾的推進器噴出熾藍的火焰,一邊朝他開火,一邊直直地撲向它的逃生艙。
那架勢,儼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忒,媽的!!!”錢德勒吐出一口帶血的碎牙,破口大罵。
它想不明白這瘋狂的蝦米從哪裏來的,隻能不停地扳動操縱桿,想讓逃生艙加速。
但那些一次性的推進器從點火開始是極限速度,速度表上的指標紋絲不動。
而那艘護衛艦越來越近,它馬上就要撞上來了。
......
盧娜站在那艘湍流級護衛艦的艦橋上。
她渾身沾滿綠色的液體,粘稠,發臭。
她的臉上有道深深的傷口,那是剛才親自帶隊解決那艘逃跑的巡洋艦時留下的,但她連包紮都顧不上。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逃生艙,眼神之中全是渴望。
“再快一點。”她吼道,“全速!給我全速!”
護衛艦的艦長已經不敢說話了。
虛空盾的讀數在瘋狂下降,卡爾二號的防空火力像暴雨一樣傾瀉在艦體周圍。
每一次命中,整艘船都在震顫,警報聲響成一片。
但盧娜沒有絲毫下令撤退的意思。
她死死盯著那個逃生艙。
盧娜知道林恩剛剛乾了什麼,戒律之尺號上的倖存者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一隻藍色的蟲形怪物被派來刺殺錢德勒,但失敗了。
現在錢德勒大殘,正是最好的機會。
她不能讓林恩獨享這份最大的功勞。
她要親手抓住那個戰爭老大,親自拿到那個“機甲秘藏”。
要證明自己纔是這場遠征的主角,而不是那個隻會躲在蟲族後麵的總督。
“馬上就能碰到了。”她嘴角勾起癲狂的笑。
......
巔峰黑耀號上,林恩通過遠端觀測看到了這一幕。
他先沉默了幾秒,輕輕吐出六個字:“真是不要命了。”
旁邊的艦長詢問道:“大人,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這個距離,來不及了。”林恩搖頭。
他實在想不明白,如果真的這麼想立功,那一開始去幹嘛了?
......
逃生艙裡,錢德勒感到有些絕望。
那艘該死的蝦米護衛艦馬上就要撞上來了。
最多還有三十秒,它就會被抓住,或者被撞成碎片。
沒有辦法,現在錢德勒隻能寄希望於那個和它不對付的二把手。
它知道西斯是良格納派來專門監視它的,而且它們互相看不上對方。
所以它一直沒給過對方好臉色,但現在,能幫他的隻有西斯了。
它瘋狂地拍打著操縱台,對著通訊器嘶吼:
“西斯!西斯!我知道你能聽到,快幫我解決掉這個尾巴!!!”
那個通訊器隻能聯通到它的親衛營內部,根本傳不到那個靈能頭頭那裏。
但錢德勒知道,西斯能聽到。
那個該死的靈能頭頭,它的靈能感知能覆蓋整個核心區,甚至能延伸到卡爾二號中層。
這也是它最討厭西斯的一點,自己簡直全天都在被他視奸。
所以它肯定聽到了自己的求救。
但對方沒有理會它。
“媽的!”錢德勒繼續吼。
“良格納現在還需要我守住卡爾二號!如果我死了,良格納會失望的!!”
西斯依舊沒搭理它。
錢德勒的心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