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終於結束了。
林恩站在餐廳的中央，環顧四周。
金色的火焰已經熄滅，紫色的靈能也消散了，隻剩下滿地的屍體，破碎的傢具，以及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傷員。
國教武裝損失慘重。
進入餐廳的狂信徒，活下來的不到百分之一。
那些剛才還高呼著帝皇聖名衝鋒的人，現在要麼躺在血泊裡，要麼被同伴攙扶著，虛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而那些倖存者無一例外的老了至少三十歲。
那道藍色的衰弱震蕩波，雖然被他用金色火焰驅散，但那些沒有庇護的凡人，硬生生承受了它的全部威力。
一些本來就年紀大的牧師，直接老死了在了現場。
一個修女從他身邊經過，攙扶著另一個修女。
被攙扶的那個，林恩記得她，剛才戰鬥時，她沖在最前麵，用動力劍砍翻了數不清的惡魔。
那時她看起來也就三十齣頭，幹練，英氣。
現在的她滿臉皺紋，頭髮花白，走路都需要人扶。
林恩默默地向她行了一個注目禮。
伊蘇德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手心帶著屬於蕾娜的冰涼。
“走吧。”她說，“外麵還有人在等。”
林恩點頭，向餐廳外走去。
......
衝出城堡的那一刻，林恩被眼前的陣仗震了一下。
外麵密密麻麻全是人，至少上萬名國教武裝，外加數萬PDF，把整個聖加魯斯城堡圍得水泄不通。
狂信徒們舉著簡陋的武器，戰鬥修女們列成整齊的陣型，牧師們高舉聖像，齊聲吟唱著凈化禱文。
最讓林恩矚目的，是那幾台巍峨的身影。
楷模機甲。
那玩意雖然體型不大，但戰力相當於是國教自己的無畏機甲。
由信仰最堅定，最忠誠的高階戰鬥修女駕駛。
這東西對付混沌惡魔，比普通無畏機甲還要強。
人群最前方，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大主教古德溫和首席執政官卡特。
古德溫穿著一身華麗的祭祀長袍，手裏握著權杖。
他的臉上難得地沒有笑容，而是罕見的凝重。
看到林恩出來的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卡特就更直接了，這位一向沉穩的首席執政官，是衝過來的。
“總督大人！”他一把扶住林恩，上下打量。
“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叫醫師？”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沒事。
古德溫也走了過來。
“帝皇保佑，你還活著。”他的聲音帶著慶幸。
林恩苦笑了一下：“差一點。”
古德溫沒有追問，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身後的牧師們下達命令。
“凈化儀式，現在開始，任何腐化的痕跡，都不許留下。”
牧師們齊聲應是，開始組織人手進入城堡。
卡特則派人配合戰鬥修女們，在城堡裡搜尋卡拉多貢的身影。
但林恩知道，大概率是找不到的。
......
搜尋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結果和林恩預料的一樣，沒有找到卡拉多貢。
城堡裡到處是戰鬥的痕跡，到處是腐化的殘留，但那位至高王，就像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凈化儀式結束後，國教在城堡外的廣場上，為這次犧牲的信徒們舉辦了一場哀悼儀式。
幾萬人肅立在寒風中，沒有人說話，隻有牧師的吟唱聲在環繞。
廣場中央堆起了一座巨大的柴堆，上麵擺放著那些能找到的遺體，或他們生前的使用的遺物。
一把斷劍，一頂頭盔或者一本染血的聖典。
古德溫親自主持儀式。
他站在柴堆前，高聲念誦著殉道者的禱文，聲音宏大莊嚴。
林恩帶著伊蘇德，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他穿著那身已經破爛不堪的總督製服，那把瓦萊妮婭之劍，被他背負在身後。
古德溫已經承認了這把劍屬於林恩。
儀式進行到一半。
一個侍從匆匆走來，在卡特耳邊說了幾句話。
卡特的臉色變了，走到林恩身邊，低聲轉述。
“總督大人，聖加魯斯家族那邊傳來訊息......”
林恩側耳傾聽。
“盧娜·聖加魯斯，也就是雷歐的姑媽，家族的技術主管，剛剛宣佈。”
“至高王卡拉多貢失蹤，卡勒姆·聖加魯斯及其親信投靠混沌，雷歐·聖加魯斯涉嫌叛國。”
“現由盧娜暫時管控聖加魯斯家族，成為攝政王。”
林恩：“？”
隨後，他有些無奈的笑了。
剛發生這種事就著急奪權？這也太急了吧？
伊蘇德湊過來，壓低聲音：
“這個盧娜，應該就是剛才那個奸奇巫師。”
林恩點頭：“**不離十。”
但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可她是怎麼做到的？聖加魯斯作為騎士家族，她一個‘技術主管’，怎麼能拿捏得住？”
伊蘇德，或者說蕾娜，沉默了幾秒。
那是她在與本體進行意識同步。
幾秒後她的聲音在林恩腦海中響起，她接下來說的話不能被其他人聽到。
“林恩，從你斷聯開始，我發動了全體雞賊在主巢組成的資訊網，一刻不停地查聖加魯斯家族。”
“現在已經有了些眉目。”
林恩不動聲色，認真聽著。
“聖加魯斯家族的權力結構，除了至高王，就歸三位負責主要事務的領主權力最大。”
“分別是戰爭領主，內務領主，技術領主。”
“戰爭領主本來是長子阿利斯泰爾，兩年前戰死了，位置一直空著。”
“內務領主是卡勒姆，現在也死了。”
“至高王卡拉多貢本人不知所蹤。”
“雷歐·聖加魯斯，雖然深受士兵愛戴，但他太年輕，資歷不夠，而且一直被排除在覈心權力圈之外。”
“他根本沒到能掌權的地位和年紀。”
“所以......”
林恩接話：“所以盧娜上位，從法理上說得通。”
“對。”蕾娜點頭。
“而且她與機械教聯絡密切，這個節骨眼上，機械教肯定會支援她。”
林恩有些細思極恐。
他開始在腦子裏梳理這一切。
禁牆的事他剛知道。
貴族議會將領發起的內戰，雷歐被艾登騎士追殺。
這兩件事同時發生，絕對不是巧合。
而艾登能被調動，說明有人能控製騎士機甲。
盧娜是技術主管，常年與機械教對接。
如果她和機械教都被奸奇蠱惑了......
“蕾娜，”林恩壓低聲音，“聖加魯斯有多少台騎士機甲？”
“具體數量沒人知道。”蕾娜回答。
“但當年聖加魯斯初登布瑞維斯，那場關鍵戰役，出動了十二台機甲。”
“也就是說，巨熊聖加魯斯至少有十二台騎士機甲。”
林恩的心沉了一下。
十二台騎士機甲，加上機械教的力量，這能量可不低。
但他轉念一想，又鬆了口氣。
盧娜不可能控製所有騎士機甲。
聖加魯斯家族幾百年傳承，那些老牌騎士家族，那些世代駕駛機甲的聖騎士，怎麼可能全部屈服於混沌？
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