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牛肉。”
老溫特的笑容凝固了。
艾迪閉上了眼睛,他沒有勇氣看接下來發生的事。
隻見格斯從腰間抽出爆彈手槍,槍口抵在老溫特額頭上。
“你,你是什麼人?!”老溫特聲音帶著驚慌。
“我?”格斯笑得更開心了。
“我就是你剛才罵的那個‘狗總督’的手下,你嘴裏那個‘畜生裡的畜生’的副官。”
老溫特的眼睛瞪大,滿是惶恐。
“不,不可能,艾迪!艾迪!!!”
艾迪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砰。
爆彈射出,老溫特的腦袋炸開。
鮮血和腦漿濺在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牛肉麵上。
屍體直挺挺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
格斯收起槍,看向艾迪。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們的家產。”
十幾分鐘後,格斯一邊擦手一邊往門外走去。
“一個不留。”他冷冷的說道。
槍聲和女人的尖叫同時響起,整整一夜才停息。
......
格斯的座駕在霍斯坦莊園門口停下時,天色已經暗了。
這座莊園比溫特家的大得多,圍牆高聳,鐵門緊閉。
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霍斯坦家族私軍製服的男人,看到馬車靠近,立刻警惕地握緊了槍。
“什麼人?!”
格斯從車窗探出頭,手裏晃著一份檔案。
“總督府特派員,奉命接收霍斯坦家族資產。”
私軍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接過檔案看了看。
上麵蓋著總督府和國教的雙重印章。
門開了。
載具駛入莊園,在主體建築前停下。
格斯下車,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的禮服上還有血跡,但他沒換,就穿著這一身走進大廳。
大廳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坐在主位下方的椅子上,穿著黑色的喪服,低著頭。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美麗到過分的臉。
五官深邃,帶著英氣,不像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夫人,倒像上過戰場的軍人。
但此刻那雙眼睛紅腫著,淚水還在往下流。
斯黛拉·法雷爾。
阿魯米·霍斯坦的妻子,將門之女,曾經的PDF戰鬥英雄,如今的新寡。
她的丈夫剛被總督府的人抓走,對於這個新任總督,她有所耳聞。
現在,全家都認為丈夫已經死去。
格斯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斯黛拉女士?”
她沒有回答,隻是別過頭去,繼續流淚。
格斯在她對麵坐下,翹起腿,盯著她看。
豐腴,美麗,英氣,還有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勁兒。
他發現自己有點移不開眼睛。
“我是來清點財產的,請配合。”
斯黛拉依然不理他。
格斯等了等,然後站起身開始在大廳裡踱步。
牆上掛著歷任家主的畫像,其中一幅是年輕的阿魯米·霍斯坦,穿著PDF將軍製服。
旁邊那幅是個女人,穿著動力甲,手握鏈鋸劍,意氣風發。
那是年輕時的斯黛拉。
他停在那幅畫像前,看了很久。
“你以前打過仗?”
斯黛拉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和你無關。”
格斯回頭看她,笑了。
“確實和我無關,我隻是好奇,一個打過仗的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坐著哭。”
斯黛拉猛地抬頭,瞪著他。
格斯已經轉身走了。
......
回到總督府後,格斯第一件事就是調閱霍斯坦家族的檔案。
阿魯米·霍斯坦,霍斯坦家族現任家主。
PDF上將,曾在對抗混沌大敵的戰役中表現出色,戰功赫赫。
五十歲時退役,獲封上城貴族身份。
配偶,斯黛拉·法雷爾,家族長女。
法雷爾家族世代從軍,兄長死於異形戰爭。
本人十六歲參軍,二十歲晉陞連長,二十三歲參與“冰原之牙”行動。
率三百殘兵成功突圍,獲布瑞維斯十字勳章。
格斯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布瑞維斯十字勳章,那是隻有真正上過戰場,立下過戰功的人才能獲得的榮譽。
他繼續往下看。
檔案上記載,斯黛拉二十五歲時嫁給阿魯米,婚後不久就退出軍職,隨丈夫遷入上城,成為“貴族夫人”。
之後,再無任何戰鬥記錄。
格斯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
一個習慣了刀光劍影的人,突然被關進精緻牢籠是什麼感覺?
一個能在戰場上殺敵的人,突然隻能參加宴會,喝茶,和其他貴婦人聊八卦是什麼感覺?
他想起斯黛拉那雙紅腫的眼睛,還有眼神深處那點被壓抑的火焰。
他笑了。
......
三天後,格斯再次出現在霍斯坦莊園。
這次他沒穿那件沾血的禮服,而是換了一身嶄新的貴族製服。
胸前別滿了勳章,有些是之前的,還有些是跟著林恩在禁牆打出來的。
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露出那張原本就英俊的臉。
斯黛拉坐在大廳裡,依然穿著黑色喪服,但這次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格斯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又來了?”斯黛拉的聲音冷冷的。
格斯沒接話,隻是嘆了口氣。
“這總督,真不是東西,根本不顧及我乾這些事到底良心會不會痛。”
斯黛拉愣了一下,然後眼睛裏充滿警惕。
“你罵他?”
“罵他怎麼了?他又聽不見。”
斯黛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第一次主動開口:“你叫什麼?”
“格斯,格斯·格裡菲斯。”
“格裡菲斯,那個獻歌號上的副官?”
“你知道?”
斯黛拉點頭。
“我聽阿魯米說過,那個靠老婆上位的草包總督,身邊跟了個靠拍馬屁上位的草包副官。”
格斯笑了:“沒錯,就是我。”
“你倒是誠實。”斯黛拉的眼神更複雜了。
“誠實是我的優點,還有一個優點是,我知道自己是草包,所以跟著厲害的人學。”
他停了下,語氣變得有些低落:
“不像有些人,生來是草包,卻以為自己天生就該是人上人。”
斯黛拉沒說話,但眼神裡的警惕少了一分。
格斯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講他出身將門之後,祖輩如何輝煌,父輩如何平庸。
到了他這一代,隻剩下一個空殼頭銜,所有的權力都被遠房親戚瓜分乾淨。
“我十二歲的時候,想學習劍法,卻連一把像樣的劍都買不起。”
“我母親臨死前想吃一塊合成蛋白,我求了三天,最後什麼也沒求到。”
斯黛拉的眼眶紅了。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學會了拍馬屁,學會了討好有權有勢的人,學會了當一個‘草包副官’。”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活下去,才能往上爬。”
他看向斯黛拉。
“你恨我嗎?”
斯黛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格斯點點頭,知道有戲了。
他倒了兩杯酒,推給她一杯。
斯黛拉端著酒杯,盯著裏麵紅色的液體,看了很久。
隨後慢慢品嘗起來,喝了幾口後。
她眼睛泛起一點微光,開始慢慢說起從前的事。
說她的父親,那個永遠板著臉的老將軍,說她的哥哥,那個在冰原上為她擋了子彈的年輕人。
說她十六歲第一次上戰場時的恐懼和興奮。
說她二十歲那年帶著三百殘兵突圍,在雪地裡爬了三天三夜的絕望和堅持。
“我拿到十字勳章的時候,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打仗,立功,繼續打仗,繼續立功。
直到有一天戰死沙場,和我哥哥一樣。”
格斯靜靜地聽著。
“然後我遇到了阿魯米,他那時候剛從戰場上下來,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說他愛我,說他不會讓我死在戰場上,說他給我準備了一個家。”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我就被困在這個家裏了,阿魯米他......厭倦了戰場上的生活。”
“而父親他怕我重蹈哥哥的覆轍,於是我也漸漸的遠離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