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給她倒滿酒。
「那你想回去嗎?」
斯黛拉看著他,眼神複雜:「回哪?」
「戰場。」
斯黛拉沉默了很久。
「我想,但我回不去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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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冇人需要我。」她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所有人都覺得,女人就該待在家裡,貴族就該享受生活。」
「甚至連我自己都開始這麼覺得,我大概真的老了,真的認命了。」
她哭了。
格斯冇有說話,隻是把酒瓶推過去。
到這裡,已經基本成功一半了。
格斯有一個追女人的萬能公式,在對方不討厭你的前提下。
如果追不到,那就是原生家庭聊得還不夠多。
等她哭夠了,他纔開口。
「我覺得你還能打。」
斯黛拉抬頭。
「我見過你年輕時的照片。」
「那種眼神,不是認命的人該有的眼神。」
斯黛拉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在閃動。
就在這時,格斯腰間的通訊器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凝重。
「怎麼了?」斯黛拉問。
「禁牆那邊,一股綠皮繞過防線,出現在後方。」
「得派兵去清剿。」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製服。
「我得走了。」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斯黛拉坐在那裡,手裡還端著酒杯,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睛裡有某種渴望。
「不如,斯黛拉女士來試一試?」
......
第二天,斯黛拉出現在禁牆後方的一處哨站。
她穿著那一身許久冇穿過的動力甲。
她站在臨時指揮部裡,麵前是一張簡易地圖。
格斯站在旁邊,身後站著幾個PDF軍官。
「綠皮的數量大約一千,藏在山穀裡,正在修據點。」
「一千?就這點?」斯黛拉皺眉。
軍官看了格斯一眼,格斯點頭。
「是的,女士,但是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斯黛拉盯著地圖,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後她開始下達命令。
「第一連從東側佯攻,隻打槍不衝鋒,把他們引出來。
第二連在西側埋伏,等他們出穀再打。
第三連繞到北麵,把退路堵死。
重火力組占據製高點,等我訊號。」
軍官們麵麵相覷,然後看向格斯。
格斯點頭:「按她說的做。」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
一千綠皮全滅,己方傷亡為零。
斯黛拉站在戰場中央,看著遍地的綠色屍體,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動力甲上沾滿了綠色的血液,鏈鋸劍還在微微顫抖。
但她臉上露出了多年未見的笑容。
那笑容明亮得像冰原上突然升起的驕陽。
「怎麼樣?」格斯走過來,遞給她一壺水。
斯黛拉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然後抬頭看他。
「太爽了,真的太爽了。」
格斯笑了。
接下來的幾天,格斯冇再找斯黛拉。
但每天都有訊息傳到斯黛拉耳朵裡。
格斯率軍清剿了一股綠皮,格斯在前線又打了勝仗,格斯被總督嘉獎。
她坐在那個空蕩蕩的大廳裡,坐立不安。
第五天,她終於忍不住,主動去找他。
......
格斯給她安排的戰鬥一場接一場。
每一場都是精心設計的,綠皮數量不多不少,剛好夠她打。
地形險要但總有退路,敵人夠兇殘,但己方的火力永遠「恰好」壓製住他們。
戰鬥結束後,總有盛大的慶功宴。
格斯會站在最前麵,舉杯為她慶賀,把所有的功勞都推給她。
「斯黛拉女士纔是真正的英雄!」
「冇有她的指揮,我們贏不了!」
「布瑞維斯十字勳章?那算什麼!斯黛拉女士一個人頂一個軍團!」
斯黛拉的臉紅了又紅。
她三十多年的人生裡,從來冇有聽過這麼多讚美。
然後,在一個慶功宴後的夜晚,格斯送她回臨時住所。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斯黛拉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格斯。」
「嗯?」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格斯笑了,上前一步,低頭吻她。
她冇有拒絕。
......
阿魯米·霍斯坦從監獄裡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被抓後的第十二天。
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但他隻是被囚禁起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督的人一直冇有殺他。
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
隻知道看守突然鬆懈了,一個平時鎖死的側門開著,他一步步走出了那座牢籠。
他出來後,首先就是打聽自己家族的情況,得知妻子的訊息後。
阿魯米立馬趕往了斯黛拉可能在的地方。
他跑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追上了那支隊伍。
到了後,他隻看到了一幅難以忘懷的畫麵。
斯黛拉站在一片剛剛結束戰鬥的戰場上,身上穿著動力甲,手裡握著鏈鋸劍。
她麵前是一群剛剛被殺死的綠皮,身後是正在歡呼的士兵。
格斯站在她旁邊,指著遠處某個方向,好像在指點什麼。
斯黛拉認真地聽著,然後點頭,笑著說了一句話。
那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阿魯米已經很多年冇見過那個笑容了。
自從他們搬進上城,自從他決定「安享餘生」。
她的笑容就越來越少,越來越淡,直到消失不見。
現在那個笑容回來了。
卻是對著另一個男人。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戰鬥結束後,士兵們開始打掃戰場。
斯黛拉收起鏈鋸劍,轉身走向格斯。
格斯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一抹血跡。
她冇有躲,反而靠過去,在他肩上靠了一下。
阿魯米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想要靠近她,想要叫她。
但兩個士兵衝過來,把他按在地上。
「抓到一個逃犯!」
「送去哨站!」
他被拖走時,拚命回頭,但斯黛拉冇有看到他。
......
囚禁室裡,阿魯米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門開了,斯黛拉衝進來。
「阿魯米!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逃出來的?!」
阿魯米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曾經讓他心動的眼睛,此刻紅紅的,帶著愧疚,帶著慌亂。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格斯大人隻是朋友,隻是......」
「朋友?」
阿魯米的聲音顫抖,帶著嘲諷。
在被囚禁這段時間,他看了不少關於格斯和斯黛拉的直播。
不止是戰場上的。
斯黛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對不起。」她最後隻能說出這三個字。
阿魯米看著她,苦澀地笑了。
「你知道嗎,我一點都不恨你。
「是我把你困在那個籠子裡的,是我讓失去了你自己。」
他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如果他能讓你重新活過來,那就跟他去吧。」
斯黛拉跪在他麵前,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門再次開啟。
格斯站在門口。
「斯黛拉,出來。」
斯黛拉站起身,看了阿魯米最後一眼,然後轉身,跟著格斯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
阿魯米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那裡有一根裸露的金屬管,斷裂的邊緣很鋒利。
他把脖子湊上去。
......
「他自殺了。」
格斯把訊息告訴斯黛拉時,她愣住了。
然後她撲進格斯懷裡,放聲大哭。
格斯抱著她,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冇關係,還有我。」
斯黛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溫柔,眼睛裡的光芒讓她感到安心。
她更用力地抱住他。
卻發現什麼東西貫穿了自己。
她低頭看去,是一把精工匕首,貫穿了自己的心臟。
斯黛拉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她抬起頭,看到格斯臉上那個溫柔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厭惡。
「自己的丈夫都死了,還在往仇人身上貼。」
斯黛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你說什麼?」
格斯走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你丈夫是我抓的。」
你家的財產是我收的,你剛纔還在為他的死哭,現在又往我身上靠。」
他笑了,那笑容裡充滿厭惡。
「你說,你這種女人,惡不噁心?」
斯黛拉張開嘴想說什麼,血液卻不斷從喉嚨裡湧出。
格斯舉起手槍,對準她的額頭。
「再見了,婊子。」
砰。
斯黛拉·法雷爾倒下時,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
像在看某個遙遠的,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格斯收起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轉身走出囚禁室。
走廊裡,一個士兵正在等他。
「大人,霍斯坦家族......」
「全殺。」格斯頭也不回,「一個不留。」
溫特家族,全滅。
霍斯坦家族,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