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軌道上通過高倍率鳥卜儀俯瞰,伊克斯已經不像一顆行星。
它像一口正在被亞空間烈火猛火翻煮的大鍋。
地表的菌毯是沸騰的湯底,翻起的每一個膿泡都在噴孢子;
納垢的七重法陣是鍋底的薪柴,一圈圈把現實燒得發軟;
那層發黃髮綠、塞滿蒼蠅與病毒的厚雲,就是蓋得嚴嚴實實的鍋蓋——把一切逃生的風都悶死在裡麵。
這不是“打贏一場仗”那麼簡單。
整個伊克斯正在被莫塔裡安當成祭壇和原料,被硬生生熬成一劑東西:神之瘟疫(Godblight)。
目的隻有一個——
把這劑瘟疫,精準地喂到基裡曼身上,直接把“帝國攝政”“原體”這個存在從規則裡抹掉。
……
大氣層內,高空切線。
白色疤痕的戰術簡單粗暴。
他們不追求纏鬥,不追求擊落“多少架”敵艦。
他們隻乾一件事:把能落到地表的“臟東西”,提前在天上燒成灰。
噴氣摩托與風暴爪炮艇在渾濁的雲層裡拉出一道道淩厲的尾跡,那不是炫技。
每一台引擎尾噴口都被機械教“神聖魔改”過——噴出來的不隻是高溫離子流,還有霧化後的高濃度聖油與鉕素混合物。
尾焰掃過,雲層像被燙開的傷口。
孢子囊群剛聚攏就被點燃,連“掉下去”都來不及,就在半空裡炸成細灰。
一條乾淨的、可供大批運輸艇穿過的垂直通道,被硬生生“燻蒸”出來。
通訊頻道裡,哈薩克的笑聲像引擎一樣狂野:
“彆讓它們落地!落地就得聞屎!”
“再提醒一遍——誰漏一個臟東西,我就把他的車鑰匙收了!”
……
地麵,鐵壁推進。
克裡格冇有衝鋒。
他們甚至不需要“戰吼”。
他們在做一件更恐怖、更穩定的事:把戰線一格一格往前挪。
“第七一二工兵連,前移三米。”
哨聲一響,第一排戰壕裡的克裡格士兵整齊劃一翻出掩體。
鏟、刨、打樁、架槍——動作精準得像上了發條的機仆。
他們的工兵剷剷刃帶著動力切割鍍層,剷起帶毒的泥土時像刮牆皮:菌毯被刮掉一層,下麵露出的不是泥,是一張張扭曲哀嚎的“臉”。
鏟刃落下,那些“臉”被直接切開。
克裡格隻回一句低沉到幾乎聽不見的命令:
“剷平。”
……
前線指揮陣列。
基裡曼站在全息沙盤前,雙手在空中飛快劃動,像把整場戰爭壓成一張能執行的表。
“左翼推進速度慢了0.4%,工兵鏟磨損率超標。”
“把儲備的鏟刃空投下去。”
“白疤那邊——別隻顧著爽,漏一條運輸肉管,就停他們燃油配額。”
他冇有情緒波動,隻有引數、線條、閾值。
戰爭在他手裡像後勤流水線:哪段斷了,立刻補上;哪段快了,立刻放大。
獅王不在正麵戰線,他帶死翼去後麵找那個“儀式核心\\/祭壇”,把維持瘟疫的關鍵點一刀砍掉纔是他的任務。
羅德也不跟著推線,他盯著莫塔裡安真正想乾的事——在伊克斯搞儀式,莫塔裡安想把“神之瘟疫”做出來。
正麵炮火和表格隻能壓住怪潮,壓不住那個儀式。
“這就是你的打法?”羅德回到基裡曼這邊,目光越過沙盤,投向遠方那片灰暗迷霧。
基裡曼頭也不抬:“效率。”
“你們把亂麻砍斷,我把它釘成一條不會崩的線。隻要指揮鏈不斷,戰線就不會斷。”
羅德冇評價,冷冷看著前方。
下一秒,戰場給出了答案——
規則變了。
不是增兵。不是壓製火力。
是現實本身開始出錯。
前線一段戰壕裡,幾名克裡格士兵手中的鐳射槍像爛泥一樣融化:槍管變成蠕動的腸子,電池組鼓成腫脹的眼球。
空氣裡響起嗡鳴——像數百萬隻蒼蠅在同一瞬間振翅,但那聲音更像“禱詞”,刺進牙根,讓人發癢發疼。
士兵動作遲緩,不是疲憊,是時間在那片區域變得粘稠。
剛挖好的壕溝泥土重新長出牙齒,試圖把人吞回去。
通訊頻道裡開始失真。
不是勇士在哭,是頻道裡灌進了不屬於人的低語:咳血、笑聲、禱告、尖叫,全被攪成一鍋噪音。
指揮鏈像被汙水泡軟,開始斷裂。
基裡曼臉色瞬間鐵青。
他的引數可以修正損耗。
但無法量化“現實被改寫”的速度。
沙盤上,一片片紅字報錯閃爍:不可計算\\/不可歸因\\/不可回收。
“這不是戰損。”羅德開口,語氣冷冽。
“莫塔裡安行動了。”
“納垢在發力。”
他向前一步。
走到敞開的艙門口前。
抬起左手,手掌對準那片正在“報錯”的戰壕線。
【雞符咒·Lv2·概念級頻段鎮壓】
他壓下去的不是空氣——是頻道。
那股嗡鳴、低語、褻瀆禱告,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斷喉嚨。
戰場出現了短暫、詭異的清靜。
指揮鏈恢複了“可用狀態”。
“我要乾淨的頻道。”羅德的聲音穿過每個人的耳膜。
“不是臨終錄音。”
緊接著,是右手。
不修複這一切,這段戰線就會像濕紙一樣塌掉。
【馬符咒·Lv2·概念級區域性回滾】
羅德對著那段正在融化、正在長牙的戰壕線,做了一個極簡單的“擦拭”動作。
像用橡皮擦掉紙上的汙漬。
白光掃過。
不是神蹟的溫柔,是修正的冰冷。
腸子一樣的槍管被強行“改回”金屬;長牙的泥土瞬間枯死,變回硬冷的凍土;正在潰爛流膿的傷口,被拉回到受傷前的狀態。
那片區域像被按下了“撤銷鍵”。
克裡格士兵愣了半秒。
然後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舉槍,扣扳機,把麵前發愣的納垢靈打成碎屑。
羅德轉頭看向基裡曼,語氣平淡:
“事情解決了。”
基裡曼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恢複工作:
“趁現在!全線壓上!”
“把這段戰線釘死!按剛纔的三米節奏推進,不許亂!”
他把羅德打回來的優勢,立刻變成一條能持續運轉的流程。
這纔是基裡曼最可怕的地方——他不靠奇蹟吃飯,他靠把奇蹟“標準化”。
總結來說,把表格運用的出神入化,一切都有表格,一切都有秩序規則。
對此,羅德由衷的讚美:“基裡曼不愧是你。”
又順嘴一刀:“約會前也做表格?”
基裡曼聲音更硬了:“羅德,現在是戰場,專注眼前的事。”
頓了頓,繼續說:“萊昂,你那邊堵了——加大力度清掃。”
獅王在血霧裡皺眉:“死……”?——戰後再問。
……
與此同時,戰場更深處。
那片被病霧包裹的核心區域,像一塊被納垢親手捂住的傷口。
獅王帶著死翼終結者小隊曆儘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這裡,落在一座由屍骨堆砌的祭壇下方。
這裡的空氣不是“臭”,而是壓迫——像有人把腐爛和絕望壓成一團,直接塞進你的肺裡。
“找到了。”獅王的聲音在私人頻道裡像刀刃。
“儀式錨點。”
他盯著祭壇深處那層不斷起伏的綠光。
“這裡有莫塔裡安的氣息——不是投影的餘味,是他本人動過手的痕跡。”
猛然間!
祭壇開始劇烈震動。
地底噴湧出一道綠色光柱,直衝雲層。
那不是毒霧,不是孢子雨——那是一條正在被強行打通的亞空間通道。
它把現實和納垢花園的深處硬生生拽到了一起。
這不再是“莫塔裡安投影在噁心人”。
這是莫塔裡安在開閘——要把伊克斯當祭品,把“神之瘟疫”的鍋底火點到最大。
突兀間,鳥卜儀官的尖叫撕裂了剛恢複的頻道:
“警報!亞空間讀數爆表!”
“核心區域出現大規模的現實扭曲!”
“現實穩定指數跌破安全閾值——再下降5%,整條登陸線會被強行改寫!我們的陣地會變成‘不該存在的東西’!”
羅德看著那道沖天綠光,眼神裡隻有嫌惡。
他不是緊張,是煩——像看見一坨臟東西開始發酵。
“莫塔裡安……終於按耐不住,打算動手了嗎?”羅德眯起眼。
指尖在口袋裡輕輕摩挲著那張卡片——不是符咒,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道具。
帝皇代打體驗卡。
羅德對通訊器低聲道:
“萊昂,彆省彈藥。”
“把祭壇掀了。”
“那傢夥就在裡麵——我們不是來聽他唸經的。”
下一秒,伊克斯發出一聲瀕死般的哀鳴。
大地像被人從底下撬開,整顆星球都在漏。
真正的決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