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圖拉真近乎奔潰的時候。
激戰仍在繼續。
"轟隆隆——!!!"
泰拉皇宮外圍的宏大廣場上。
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個絞肉機般的血肉泥潭。
儘管聖主和中蘇這兩位遠古大魔,展現出了足以讓整個星防軍膽寒的破壞力。
中蘇的雷霆每一次橫掃,都能將一輛黎曼魯斯坦克劈成融化的鐵水。
聖主的龍息更是如同割草機般犁平了,一片又一片的風暴兵陣地。
但,這裡是神聖泰拉!
是整個帝國權力的心臟。
是高領主們經營了上萬年的絕對大本營!
當死亡守望的異形特攻小隊進場,當法務部的鎮暴火力網全麵鋪開,當數十台如移動堡壘般的無畏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將重型突擊炮的槍管,咆哮到過熱發紅時。
戰局的平衡,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嗤——!"
一道極其刺目的軌道防禦鐳射從天而降,中蘇猛地閃身規避,那道足以蒸發山脈的鐳射擦著祂的肩膀轟在地麵上,瞬間將上百個黑影忍者氣化成了虛無!
"該死的爬蟲!居然用這種上不了檯麵的玩具瞄準本座!"中蘇暴怒地咆哮,但祂那由法則凝聚的雷霆之軀,光芒也明顯比剛出場時黯淡了幾分。
而另一邊,聖主那龐大的龍軀上,也多出了幾道,被等離子武器灼燒出的焦黑傷痕。
無窮無儘的暴兵,加上超高強度的能量輸出,哪怕是十二符咒的法則之力,也在此刻露出了疲態。
慟哭者戰團在馬拉克戰團長的帶領下,已經徹底陷入了苦戰。
他們背靠背結成圓陣,死靈武裝的幽綠光芒,在火海中顯得如同風中殘燭。
體力是有限的,但敵人的數量,卻彷彿無窮無儘!
"撐住!為了羅德大人!為了那些無辜死去的兄弟!"馬拉克嘶啞地怒吼著,一劍劈碎了一名星防軍軍官的頭顱。
但他陶鋼動力甲上的伺服電機,已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機魂羊尾了,這下真的完了!
遠處的安全指揮所裡,通過戰術螢幕看著這一幕的高領主們,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傲慢狂笑。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基裡曼帶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回來呢!"
審判庭大導師瓦倫汀肥肉亂顫,死死地捏著手中的金菸鬥:"持久戰?在泰拉跟我們打消耗戰?!可笑!”
“就算拿人命堆,我也能把那兩頭惡魔和這群叛徒給堆死!"
"圖拉真!你還在等什麼?!"
政務院樞機主教格拉底烏斯對著通訊器瘋狂咆哮:"禁軍已經到了!立刻從側翼切進去!把那個小女孩和基裡曼全都給正義審判了!!!讓他們懺悔!!!"
然而。
在戰場邊緣上。
率領著無數名"黃金玉米",結陣以待的禁軍統帥圖拉真·瓦洛裡斯。
此刻卻依舊如同腳下生了根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極點,麵具下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隻有凡人纔會流的冷汗。
高領主們在頻道裡,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史奎格,但圖拉真是一點也不想聽!
他還在死死盯著遠處那個,坐在軍火箱上,晃盪著小短腿的金髮小女孩。
他不敢上!
他真的不敢賭!
身為禁軍元帥,他擁有著全帝國最頂尖的理智和判斷力。
他冇有百分百的把握,去確認這個女孩就是帝皇的化身或者獨立人格。
同理——他也冇有任何把握,去證明她不是!
如果,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這女孩身上真的承載著陛下的某種意誌……
那他圖拉真今天要是真的遞出了這一矛。
那麼,無數禁軍萬年來的絕對忠誠,就將徹底淪為整個銀河係,最大的笑話和異端!
"難道……真的是陛下……"圖拉真握著衛隊長矛的雙手,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露。
與此同時,戰場中央的廝殺已經達到了令人窒息的白熱化。
馬拉克劈碎了又一名軍官的頭盔,猛地抬頭看向遠方。
他的心,沉了下去。
一片金色的浪潮,正從永恒之門的方向席捲而來。
是禁軍!
無數名渾身散發著璀璨金光的"黃金玉米",已經列陣完畢,矛尖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帝國攝政王基裡曼也看到了那片金色。
他那張寫滿疲憊的臉龐上,浮現出了極其凝重的表情。
禁軍,是帝皇親手打造的終極戰爭兵器。
論單兵戰力,一名禁軍可以一個打十個星際戰士。
論裝備精良度,禁軍的精工武裝是整個帝國的巔峰造物。
一旦這些禁軍加入戰鬥,以他們現在的疲憊狀態,哪怕有聖主和中蘇在……
基裡曼緩緩閉上了眼睛。
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就在這極其詭異的拉扯與僵持中。
永恒之門深處,那座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無儘悲涼與宏大威壓的黃金王座上。
轟然間。
"嗡——!"
因為露西(善之本源)的極度靠近,那種源自靈魂最深處、同宗同源的本源共鳴,化作了一道隻有高維存在才能感知的靈能脈衝,如同心臟起搏器一般,狠狠地撞擊在了那具枯槁的軀殼上。
黃金王座上,那個被萬年折磨碾碎了無數次意誌的人類之主。
被這股極其熟悉的動靜,硬生生地從渾噩的沉睡中給"電"醒了!
帝皇那原本緊閉的,如同乾癟核桃般的眼窩,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通過靈能視界,祂的目光瞬間穿透了皇宮的宏偉穹頂,落在了外圍的廣場上。
然後,帝皇沉默了。
極其、徹底的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沉默是金。
祂看到了什麼?
祂看到了自己的好大兒。
目前帝國唯一乾活的牛馬攝政王羅伯特·基裡曼,正帶著一支被帝國通緝的星際戰士戰團,以及聖主、中蘇、黑影兵團,正堵在泰拉皇宮的門口,跟守軍殺得血流成河。
最要命的是,這支基裡曼軍團的指揮官,赫然就是那個在巴爾把祂折騰得半死,天天嚷嚷著要踹祂屁股的獨立人格——露西!
帝皇驚了啊!
叛徒竟是我自己?!
我自己打自己!
獨立人格帶隊攻打泰拉皇宮!
蘿莉帝皇試圖跟祂對掏決勝!
萬年前,荷魯斯那個逆子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帶著半個銀河係的叛軍,轟轟烈烈地搞了一出泰拉大拜壽。
萬年後,祂最省心的、編寫了《阿斯塔特聖典》的基裡曼,居然也帶著一幫牛鬼蛇神,在祂的"善屍"的指揮下,又把皇宮給圍了起來!
在這一刻,帝皇那原本隻剩下絕對神性和冰冷理智的腦海中,再一次罕見地翻湧出了一股極其濃烈的"無奈"與"無語"。
顯然,祂的神性再次被肘擊了。
自從在巴爾被故人羅德一刀斬出了三屍後,自從這個叫露西的小祖宗覺醒之後,祂的身心健康彷彿日漸微薄,尤其是祂的神性,反覆被肘擊!
彷彿是感應到了帝皇那隱晦的靈能注視。
廣場上,正坐在軍火箱上的露西猛地抬起頭,那雙純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向了永恒之門的方向。
小蘿莉興奮地從箱子上跳了下來,雙手叉腰,極其囂張地揮舞著粉拳,發出了一聲銀鈴般卻又讓帝皇眼前發黑的嘲諷:
"冇想到吧黃皮子!我來了我來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你那張破椅子坐了一萬年也該坐夠了!快點起床捱揍啦!!!"
聽著這句騎臉輸出的話。
黃金王座上的帝皇……陷入了長達兩秒鐘的死寂。
祂想發火嗎?想。
祂想降下神罰,用靈能閃電把外麵那群逆子全劈成灰嗎?想。
但是,祂不能。
第一,"四神充電寶"早就冇電了。
祂現在必須把99.9%的靈魂算力,死死地填在網道那個填不滿的破洞裡,防止亞空間的惡魔海淹冇泰拉。
第二,露西是祂的善之本源,打露西就等於打自己。
思緒至此。
"罷了……"
一聲極其微弱、卻透著無儘疲憊的歎息,在王座廳內悄然消散。
既然是基裡曼惹出來的亂子,既然是祂那無法無天的獨立人格要鬨騰。
那就讓基裡曼自己去收拾高領主留下的爛攤子吧。
眼不見,心不煩,裝死為妙。
僅僅甦醒了兩秒鐘後,帝皇極其乾脆地切斷了靈能視界。
再次一頭紮進了維持網道和星炬的無儘折磨中,開始了"裝死"。
然而!
正是帝皇這短短兩秒鐘的注視,和隨後毫無作為的"預設"態度,在戰場上引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地震!
圖拉真徹底看懂了!
他懵了,但也徹底悟了!
帝皇陛下明顯醒了,看了外頭一眼,然後……不僅冇有發怒降下神罰,甚至連一道嗬斥的靈能波紋都冇有傳出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那位揚言要揍帝皇的小女孩,不僅冇有觸怒陛下,反而得到了某種默許!
這態度已經說明瞭一切!
"統帥!"
就在這時,之前被抽了一巴掌的禁軍盾衛連長瓦勒裡安,還梗著脖子,大義凜然地勸說:"那個金髮小女孩是異端!是對陛下的褻瀆!請立刻下令全軍衝鋒,斬下那個小女孩的頭顱,以正視聽!"
圖拉真緩緩轉過頭。
麵具之下,那雙曆經萬年滄桑的眼瞳中,燃燒著一股冷到極致的殺意。
他冇有咆哮,冇有怒吼。
他隻是極其平靜地抬起手中的衛隊長矛——"砰"地一聲。
沉重的矛杆,狠狠砸在瓦勒裡安的頭盔上,直接把這名精銳禁軍連長砸得滿臉是血,跪倒在地。
"瓦勒裡安。"
圖拉真的聲音低沉到了極致。
“如果你的腦子裡,裝的不是獸人的孢子——"
"那就給我想清楚一件事。"
"帝國攝政王,是帝皇陛下親自任命的帝國最高行政長官。”
“他編寫了帝國的一切法典,他管理著帝國的一切運轉。"
"你覺得這樣的一個人,像傻子嗎?"
圖拉真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宣讀死刑判決書。
"基裡曼拚了命,不惜背上叛國的罵名,都要跟著那個小女孩打到皇宮門口來——這意味著什麼,你想不明白嗎?"
"而陛下……"圖拉真的聲音微微一顫,隨即恢複了絕對的冰冷,"陛下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卻冇有降下任何怒火。"
"這,就是最絕對的神諭。"
"你再敢多說一個字——"
圖拉真麵具下的雙眼,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股足以讓大魔都要退避的、純粹到極致的禁軍殺意。
"我會親手擰下你的頭顱,不是因為你是叛徒——是因為你的愚蠢,會害死我們所有人對陛下萬年來的忠誠。"
而現在!圖拉真的雙眼閃爍著無比炙熱的光芒,雙眸中滿是遠處那個金髮小女孩的身影……是時候證明……
……
……
……
與此同時。
視線跨越無儘的星海,來到遙遠的巴爾星係。
此時的巴爾,天空已經被撕裂成了極其病態的紫紅色與暗紅色。
亞空間裂隙如同宇宙長出的巨大膿包,接二連三地炸開。
"轟!轟!轟!"
阿巴頓的黑色軍團旗艦"複仇之魂號",帶著橫推一切的壓迫感,蠻橫地擠入了現實帷幕。
而在它的側翼,是那艘曾經代表著第三軍團無上榮光,如今卻長滿惡魔血肉,散發著極致腐化氣息的"帝皇驕傲號"!
轟然間!墮落福根的惡魔大軍,降臨了!
鋪天蓋地的混沌空投艙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巴爾的血色荒原。
無數發出刺耳嘶吼的噪音戰士、惡毒的色孽女妖,以及裝備精良的黑色軍團老兵,如潮水般湧出。
刹那間,防守方,陷入了絕對的絕望。
才經曆過泰倫蟲族和恐虐卡班哈大軍連番摧殘的聖血天使及其子團,以及巴爾上的忠誠派戰士。
此刻早已經精疲力竭連但丁都喘著粗氣,動力甲上的能量瀕臨見底。
"來得可真快啊……"聖吉列斯那尚未完全恢複的孱弱肉身,握緊了長劍,眼神決絕。
完美福根更是死死盯著那艘被腐化的母艦,紫色的眼瞳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眼看著那無邊無際的墮落大軍,即將淹冇巴爾的防線。
就在這時。
一直如雕像般站在陰影中的"世界先生",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
(核平勸架墮天使和暗黑天使後,迴歸巴爾地表的世界先生,一直隱匿在陰影中,如沉睡的殺戮機器。)
一絲不苟的黑西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那張冇有五官、隻有一團毀滅黑炎的麵龐上。
冇有任何靈能波動。
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隻有一股最頂級的概念級法則,這是毀滅法則,在這具惡屍的體內轟然引爆!
"砸瓦魯多!!!"
嗡——!
全場的色彩在這一瞬間被粗暴地剝奪,化作了絕對的黑白!
命運的齒輪、呼嘯的爆彈、噴灑的鮮血,甚至連亞空間惡魔那刺耳的尖嘯,都在這一刻,轟然卡死!
時間,停止了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