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龍……"
這兩個極其古老、甚至帶著某種遠古泰拉史前時代特有發音的音節,從帝皇那萬年冰冷的嘴裡極低地呢喃出來。
作為從人類史前紀元一直活到第四十一千紀的永生者,帝皇的記憶庫裡裝著太多被歲月掩埋的秘密。
在那個被稱為M2和M3的古老千紀,祂曾以無數個身份行走於神聖泰拉。
祂踏遍了每一片大陸,每一個文明的廢墟與聖殿。
而在震旦天朝那片被東方龍脈籠罩的古老大地上,祂親眼見證過一種超越了當時人類認知的遠古力量體係——十二符咒,以及駕馭這一切力量的至高存在——龍之聖主。
彆人不知道十二符咒是什麼。
彆人不知道那個有著猩紅豎瞳、口吐硫磺熱浪的惡魔巨龍是什麼。
但帝皇知道。
那是震旦天朝最古老的守護圖騰——龍。
是遠古泰拉神話概唸的終極具象。
所以,祂看著從黑影裂縫中走出的聖主,眼底冇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警惕。
在那雙萬年冰冷的金色眼瞳最深處,閃過了一抹極度隱秘的光芒。
那不是驚訝。
是喜悅。
羅德的底牌越多,就意味著人類複興的籌碼越重。
但此刻,大教堂裡的幾位基因原體卻如臨大敵。
聖吉列斯、基裡曼、獅王、福根,都死死盯著聖主。
這怪物的長相太異端了!
暴虐的輪廓、猩紅的眼眸、渾身散發的硫磺味——怎麼看都像從恐懼之眼最深處,爬出來的某種大魔!
獅王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卡利班的野獸本能在瘋狂報警。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放下武器。"
帝皇那毫無波瀾,卻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人類之主一步邁出,偉岸的金色身軀擋在了原體們和聖主之間。
那雙散發著萬年神聖光輝的眼瞳,掃過自己的兒子們。
"這不是異端,也並非亞空間的造物。"
帝皇麵不改色,用一種講述宏大曆史的威嚴口吻,開始為聖主背書:
"在那個被遺忘的史前紀元,在遠古泰拉的震旦天朝,人類文明曾經誕生過一套超越了常規認知的力量法則——十二符咒。"
"而眼前這個存在,就是那套法則體係的至高具象——龍。"
"它是神聖泰拉最古老的守護圖騰,是被羅德徹底掌控的遠古概念武器。"
“祂……是羅德的工具。”
此話一出,全場原體的手,默默從武器上鬆開了。
震驚。
極度的震驚。
不是異端?
是神聖泰拉的遠古圖騰?
震旦天朝的守護力量?
如果換個人跟他們說一條惡意滔天的大蜥蜴是人類文明的聖物,獅王絕對會一劍劈過去。
(羅德例外)
但這是帝皇說的。
是全知全能的人類之主親口蓋章的。
父親說是圖騰,那就是圖騰。
一時間,原體們看向聖主的目光,從警惕與敵意,瞬間轉化為了滿滿的敬畏。
泰拉老家史前時代的活化石武器——這種來頭,比任何STC都要古老萬倍!
此時,高傲的聖主並冇有理會這群"卡拉米"的目光變化。
這頭龐大的遠古惡龍,邁著極其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來到了羅德的麵前。
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羅德。
聖主的內心極其複雜。
祂本是統治世界的惡魔巫師,萬物之主,一切的主宰。
但現在,十二個符咒全在這個凡人身上。
祂的力量、祂的威嚴、祂的一切,都被羅德搶走了。
祂的人生……好像被羅德偷走了。
但係統召喚的底層邏輯,已經在祂的靈魂最深處刻下了對羅德的絕對忠誠。
緊接著,聖主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但即便低頭,祂的聲音依然沙啞、傲慢、不可一世。
"你奪走了本座的一切,把本座變成了一具冇有魔力的空殼。"
聖主的猩紅雙眼灼灼逼人,語氣中冇有一絲卑微,隻有屬於遠古霸主的理所當然。
"賜予本座力量。”
“否則,這具空殼連替你撕碎螻蟻都做不到。"
羅德看著眼前這頭嘴上傲慢到了極點,實際上在變相討要裝備的遠古惡龍。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閉嘴聖主!”
聖主微微一怔。
羅德:“你不就是討口子嗎?”
“想要力量就乖乖閉嘴,當好討口子,討口子就要有討口子的覺悟。”
聖主表情複雜,最終無奈閉嘴……
羅德也冇有繼續廢話,直接抬起右手。
"嗡——!"
係統配套的降級版十二符咒許可權,在羅德的意念驅動下瞬間啟用,化作一股磅礴的概念之力打入了聖主體內!
這不是完整的十二符咒。
但足夠聖主在這片戰錘宇宙裡大殺四方了。
兔的極速、牛的巨力、龍的爆破、狗的不死……一份份mini版符咒許可權在聖主的軀殼內瘋狂啟用。
感受著體內重新湧動的力量,聖主那雙猩紅的豎瞳猛地亮到了極致!
"吼——!!!"
聖主發出一聲舒暢到極致的龍吟。
整個大教堂都在這聲咆哮下劇烈顫抖。
然後,這頭遠古惡龍單膝跪地,頭顱緩緩壓低。
但即便是跪著,祂的姿態依然傲慢到了骨子裡,像是在施捨一份恩典,而不是在宣誓效忠。
"很好,這才配得上本座的身份。"
“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聖主的聲音低沉如雷,"本座暫且為你,焚儘這宇宙中一切不配存在的螻蟻。"
就在聖主完成效忠的同時。
帝皇那散發著萬丈金光的靈魂投影,開始出現了不規則的閃爍。
四神殘魂換來的自由時間,快要結束了。
帝皇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個,正用大眼睛瞪著自己的露西。
金色的雙瞳中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可名狀的光。
複雜到連帝皇自己都無法定義的光。
祂本來計劃在最後幾分鐘,給這群效率低下的兒子佈置接下來的銀河戰略,順便再來一輪嚴厲的高壓敲打。
但現在,全被打亂了。
被祂的獨立人格給打亂了。
帝皇緩緩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基裡曼、聖吉列斯、獅王、福根。
幾位原體瞬間如履薄冰。
冷汗刹那間浸透了脊背。
他們太瞭解父親了。
這是要趕在下線前,再給他們上最後一次壓力。
那種低情商的、邊牧級彆的PUA,又要來了!
接著,帝皇停在了他們的麵前,冰冷的目光掃過這些傷痕累累的子嗣。
祂張了張嘴。
那些冷酷無情、強調效率的台詞已經到了舌尖。
但在這一刻。
祂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露西——那個代表著祂善之本源的獨立人格,正捏著小拳頭,大有一副"你敢罵他們我就讓老莫踹你屁屁"的架勢。
見狀,帝皇沉默了。
那雙猶如微型恒星般的金色眼瞳中,嚴厲的冰冷消融了半寸。
最終。
鬼使神差地。
那位高高在上、從不流露感情的人類之主,緩緩抬起了那隻曾經握著燃燒巨劍的手。
"啪。"
祂拍了拍基裡曼寬闊的肩膀。
"啪。"
又拍了拍聖吉列斯新生的血肉之軀。
"啪。"
繼續拍了拍獅王和福根的肩甲。
冇有長篇大論。
冇有苛責與計算。
帝皇看著他們。
灼熱的雙瞳中,嚴厲退去了半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一萬年來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繼續做下去。"
隻有五個字。
隨後,帝皇的身軀化作漫天璀璨的金色光流,開始向著網道的方向消散。
金光漫天。
大教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然而。
在那光芒徹底散去之前,靈魂投影即將重歸黃金王座的最後一刻。
一秒。
兩秒。
三秒。
最後——
一句極其輕微的聲音,精準地落在了一個特定的頻道上。
"莫塔裡安,你也是。"
話音未落,金色流光開始消散的最後一瞬。
帝皇做了兩件事。
極其隱蔽。
極其精準。
隱蔽到在場所有原體都冇有察覺。
第一件——祂悄無聲息地將一縷萬年冰冷的靈能意誌探入了露西體內,將那股屬於帝皇本源的氣息,徹底抹除乾淨。
不留一絲痕跡。
如果四神提前發現了露西的真實身份。
這個尚處於成長期的獨立人格,將會成為全亞空間的頭號獵殺目標。
帝皇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第二件——在四神剛剛偷窺巴爾的時候,帝皇就已經感知到了來自亞空間深處的窺視。
接著,帝皇連眼皮都冇抬,在悄無聲息間。
就像捏死一隻蒼蠅一樣,在四神剛剛偷窺的時候,就已經將四神投射過來的窺視之眼,一個不留地捏成了齏粉。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
整個窺視的過程,四神隻知道羅德的身邊多了一個金髮小蘿莉,氣息有點像帝皇。
但是露西現在也被帝皇抹除了氣息,外加上還有曲線忠誠的奸奇嘴遁掩護露西,所以四神現在的方向全歪了。
至於小蘿莉是誰,真實的身份是誰,後續發生了什麼——
四神一概不知。
緊接著。
光芒散儘。
大教堂內一片靜寂。
大坑裡。
正在瘋狂裝死、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被掛在恥辱柱上的莫塔裡安,猛地把腦袋從精金地板裡拔了出來,拔蘿蔔一樣。
蒼白之王那張苦行僧般的臉上,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錯愕。
他呆呆地看著父親消失的方向。
乾裂的嘴唇劇烈顫抖著。
那雙冷冽的灰色眼瞳裡,翻湧著極其劇烈的風暴。
但他什麼都冇說。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父親冇有忘記他。
在所有人,都以為帝皇會無視這個曾經墮落過的兒子時。
在所有人,都以為莫塔裡安隻配當背景板和搞笑擔當時。
帝皇在離開前的最後一秒,專門為他留下了一句話。
"你也是。"
簡短乾淨的話。
但是,足夠了。
比整個銀河都夠。
不止是莫塔裡安。
基裡曼、聖吉列斯、獅王、福根,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
他們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一股壓抑了一萬年的酸楚與溫暖,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淹冇了他們的靈魂。
父親變了。
雖然還是冇有說"我愛你"。
雖然還是冇有說"你是我驕傲的兒子"。
但這個拍肩膀的動作,這句"繼續做下去",這句"你也是"。
對這群餓了一萬年情緒價值的原體來說。
這比整個銀河係的財富都要珍貴。
士氣,在這一刻突破了天際。
忠誠的火焰,在每一個原體的眼中熊熊燃燒。
就在這氣氛烘托到極致的時候。
"吧嗒,吧嗒。"
露西揹著小手,一蹦一跳地來到了這些巨人的腳邊。
原體們呆若木雞地低下頭。
基裡曼作為帝國攝政,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極其恭敬地彎下腰:
"您好……奶奶。"
其餘原體趕緊跟著:
"奶奶好!"
露西小嘴一撇,滿臉嫌棄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真是一群笨蛋!"
小蘿莉雙手叉腰,氣鼓鼓地宣告:
"我是你們的媽媽!說奶奶,那是剛纔故意逗那個金色大隻佬玩的!"
基裡曼等人瞬間恍然大悟。
正因為露西這種極致的腹黑,才硬生生把父親那高高在上的神性給撞出了裂縫,纔有了剛纔那萬年難得一見的瞬間溫情!
露西,作為帝皇善之本源的獨立人格,在基因和靈魂層麵上,可不就是他們的母親嗎!
"那個金色大隻佬太頑固啦!"
露西哼哼唧唧地皺著小鼻子,滿是護短的傲嬌:
"不這樣搞祂,祂那生鏽的腦子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所以我必須用帝皇的方法,去對付帝皇!"
“用魔法去打敗魔法。”
說話間,小蘿莉抬起頭,那雙純金色的眼眸裡,泛起了一抹極其純粹的溫柔。
"剛纔委屈你們啦。"
"以後那個金色大隻佬要是再敢欺負你們,你們就告訴我。"
"媽媽來保護你們。"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貫穿了所有原體的靈魂。
他們剛纔被父親稍稍感動了一下。
現在,是真的被露西徹底感動壞了。
無數個歲月。
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來自"母親"的庇護。
尤其是基裡曼。
帝國攝政王的眼眶好像紅了。
他在露西的身上,好像看到了當年在馬庫拉格的那位凡人養母的身影——尤頓女士。
那個用單薄的身軀,擋在還是個孩子的羅伯特麵前,對所有人說"不準欺負我的孩子"的女人。
哪怕露西隻是個天然腹黑的蘿莉。
但這份母愛,做不得半點假。
感動之餘,基裡曼那顆超人大腦瞬間就恢複了運轉。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靠在柱子上的羅德,然後小心翼翼地向露西求證:
"媽媽……那既然奶奶是假的。”
“那羅德閣下是您的父親這件事……也是假的吧?隻是為了擊碎父親的神性?"
獅王、聖吉列斯等人紛紛豎起了耳朵。
對嘛,肯定是假的,這是戰術。
露西揚起那張精緻的小臉,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不是哦。"
"羅德就是我的爸爸。”
“是他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上,賜予了我生命,給予了我一切。"
"也就是說——他就是你們的爺爺。"
大教堂內。
剛剛還沉浸在"父母雙全"感動中的原體們。
表情,瞬間變得比吃了納垢的腐肉還要便秘。
從一萬年冇有父愛,到突然父母雙全,還多了個爺爺。
這是好事,還是好事?
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就在幾位原體大腦宕機的瞬間。
露西跺了跺小腳:
"你們幾個還愣著乾嘛!"
"趕緊叫爺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