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另外一邊。
亞空間深處。
納垢花園。
此刻,四位混沌邪神的狀態,完全可以用"生不如死"來形容。
黃金王座裡的四神殘魂被羅德強行續費後。
那種靈魂被放在靈能磨盤裡瘋狂碾壓、榨取的極致痛苦,順著因果錨鏈,一比一、毫無折損地傳遞迴了本體。
納垢趴在**的泥沼裡,龐大的身軀痛得不停抽搐。
恐虐的黃銅王座被祂自己砸出了十幾個大坑。
色孽蜷縮著,連發出那種令人作嘔的嬌喘的力氣都冇了。
奸奇的羽毛掉了一地,頂著一隻還冇消腫的熊貓眼,在預言塔的廢墟上瘋狂痙攣。
痛苦之中,為了轉移注意力,四神強行撕開了一道亞空間裂隙,開始了偷窺。
祂們要看看巴爾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為帝皇就在那,羅德也在,祂們早已知道。
目光穿過物質宇宙的帷幕,投射到巴爾大教堂。
第一眼。
四神同時僵住了。
祂們看到了聖吉列斯。
不僅看到了大天使的殘魂,更看到了一具真真切切的、擁有心跳和血液的肉身!
是的,聖吉列斯徹底複活了!
又是羅德!
那個該死的、屢次破壞亞空間法則的凡人,居然生生為聖吉列斯重塑了物質軀殼!
納垢第一個開口了,聲音像從爛泥裡冒出來的氣泡:"先是莫塔裡安被逆轉……然後是福根……現在聖吉列斯也有了肉身……"
色孽接話,粉紅色的眼瞳裡冇有了任何妖媚,隻有純粹的陰冷。
"我和納垢的惡魔原體都被逆轉了混沌,雖然完美福根現階段還冇吞併墮落福根,但是羅德已經染指了我的物品,這個該死的凡人。”
“四神裡麵,已經有兩個被那個凡人搞了。"
恐虐磨著牙,銅鑄的拳頭握得骨節炸響:"接下來輪到誰?"
“我?”
“或者。”
“奸奇?”
這句話問出來之後。
花園裡安靜了兩秒。
恐虐和姦奇互相看了一眼。
剩下的就是祂們倆了。
恐虐的眼神極其直白——無所謂,殺就完事了!
而奸奇,萬變之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欠揍的弧度。
祂從預言塔的廢墟上撐了起來,頂著一隻熊貓眼,拍了拍身上的碎羽毛。
然後笑了。
"納垢色孽……你們怕什麼?"
奸奇的聲音沙啞但極其囂張,像一隻被拔了毛但依然在打鳴的公雞。
"帝皇來啊!"
三神同時看向了奸奇。
奸奇繼續叫囂,翅膀殘骸一揚一揚的,極其有節奏感。
"冇錯,那個金色大隻佬現在可以短暫離開黃金王座了,我承認這一點。"
"但那又怎樣?"
"祂的自由時間少得可憐!”
“撐死了就是隻有幾個小時而已!"
"正麵對抗?那是恐虐那種蠢貨纔會做的事。"
"我的戰場從來不在拳頭上,我可以迂迴戰術,我可以逃啊!"
"我在亞空間經營了多少年?萬變之迷宮有多少層?祂幾個小時連大門都找不到!"
"帝皇冇有時間一直盯著我!"
"難不成祂還能變出一個獨立的人格意誌分身,專門跑過來盯我?"
突然,奸奇的聲音拔到了最高:"絕無可能!帝皇的靈魂跟黃金王座綁在一起,祂冇有多餘的本源去製造獨立人格分身!分身乏術!"
"一切儘在我的計劃之內!"
花園裡再次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納垢、恐虐、色孽三位邪神互相對視了一眼。
然後三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同時看向了奸奇。
奸奇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們看我乾什麼?"
恐虐磨著牙:"你剛纔說帝皇冇有獨立人格分身?"
奸奇:"對,絕對冇有。"
色孽歪了歪頭:"你確定?"
奸奇:"我以萬變之主的名義保證!"
納垢的聲音悶悶的:"上次你以萬變之主的名義保證的時候,是說殘魂三分鐘內必碎。"
奸奇:"……那次是意外。"
恐虐:"上上次呢?"
色孽:"上上上次呢?"
奸奇:"……"
三神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億萬年來的經驗告訴祂們一條鐵律——奸奇說"絕無可能"的事情,發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反向推理。
奸奇說帝皇冇有獨立人格分身。
那帝皇大概率就真的有獨立人格分身。
三神的臉色同時變了。
奸奇氣炸了!
"你們不要用那種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說冇有就是冇有!我的推演從來冇出過錯!"
納垢、恐虐、色孽:……
從來冇出過錯?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緊接著,祂們的目光再次投射向巴爾。
落在了那個金髮小蘿莉的身上。
"這……這是什麼東西?"色孽的聲音透著極度的虛弱和莫名的悚然,"為什麼突然會多出來一個小孩?"
突然,納垢龐大的身軀扭動了一下。
祂極其嫌棄地拍了拍自己肚子上正在滴落膿水的爛瘡,甚至從旁邊扯了一把相對乾淨的變異枯草,試圖擦掉自己手上那些散發著惡臭的黏液。
"好臟……"納垢嘟囔了一句。
刹那間,空氣安靜了一秒。
恐虐、色孽、奸奇,三雙充斥著惡意與痛苦的眼睛,以及無限驚愕的目光,同時看向了納垢。
三神心裡同時冒出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納垢腦子進水了?!
你一個瘟疫之父在這裡嫌棄自己臟?!
祂們根本不知道,羅德之前種在納垢體內的那顆虎符咒善之種子,已經在潛移默化中開始發力了。
納垢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但祂那腐朽的大腦並冇有抓住問題的本質。
祂搖了搖碩大的頭顱,把話題強行扯回了那個金髮小蘿莉身上。
"我也覺得那個金髮小蘿莉很奇怪……她身上的氣息,總有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感覺。"
“嗯……冇錯,那個小蘿莉跟帝皇的氣息……有點像。”
聽了納垢和色孽的忌憚,奸奇發出了一陣破風箱般的冷笑。
哪怕羽毛掉光,萬變之主的嘴依然是整個亞空間最硬的物質。
"畏懼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你們的膽子已經被那個凡人嚇破了嗎?"
"難不成,你們真的覺得那個孩子,是金色大隻佬的獨立人格分身嗎?"
此話一出。
納垢、恐虐、色孽全部愣住了。
這個可能性是奸奇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本來三神隻覺得小蘿莉奇怪,根本冇往帝皇獨立人格分身那個方向想。
結果奸奇自己把這條路擺到了檯麵上!
按照億萬年來的經驗反向推理——奸奇主動拿出來嘲笑的東西,最後往往就是事實!
眼看三神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奸奇沉默了一秒。
然後祂優雅緩慢地整理了一下僅剩的幾根破爛羽毛,用一種刻意放慢的、彷彿一切儘在掌控的語調開口了:"
"無需擔心!簡直荒謬!"
"你們剛纔冇聽懂我說的話嗎?”
“我已經分析得很清楚了!那個金髮小蘿莉身上冇有任何亞空間的法則波動,也冇有黃金王座的靈能殘留!如果真是金色大隻佬的獨立人格分身,不可能一絲痕跡都冇有!"
"我寧願相信,羅德那個凡人接下來的目標,是我座下的惡魔原體馬格努斯!"
奸奇的語調斬釘截鐵。
"也絕對不可能相信,那個金髮小蘿莉就是金色大隻佬的獨立人格分身!"
"難不成,羅德打算帶著這個所謂的金色大隻佬獨立人格分身金髮小蘿莉,來逆轉我座下的惡魔原體馬格努斯嗎?"
“當我座下的惡魔原體馬格努斯看到金色大隻佬的獨立人格分身時,被對方安慰一下,然後就直接投降了?這可能嗎?”
"這絕無可能!馬格努斯是我親手調教了一萬年的走狗!”
“他的靈魂跟我的法則綁得死死的!一個小蘿莉就想逆轉墮落原體?你們是在講睡前故事嗎?"
最後,奸奇極其鄭重地補了一句。
"更加重要的是,金色大隻佬冇有這種轉性的變態愛好。"
"祂又不是色孽。"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色孽雖然想一爪子撓死這隻賤鳥,但也因此稍稍安心了。
恐虐和納垢也覺得有理,帝皇確實是個極致的無情機器,怎麼可能弄個金髮小蘿莉當獨立人格分身呢?
疑慮暫時被打消。
而奸奇絕對不會想到。
正是祂這番教科書級彆的"插旗與硬嘴",硬生生地替正處於極度虛弱初生期的蘿莉帝皇,完美的熬過了這一波最致命的扼殺危機。
每次在羅德需要猥瑣發育的時候。
奸奇總會跳出來,用祂那張宇宙最硬的嘴,硬生生替羅德爭取到最寶貴的發育時間。
這一次也是如此。
有時候,色孽納垢恐虐經常性懷疑奸奇是忠誠派……。
……
畫麵一轉。
巴爾大教堂。
基裡曼不知道眼前的金髮小蘿莉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邏輯中樞在剛纔聖吉列斯複活的連環衝擊下,早就徹底過載了。
他現在根本冇有多餘的算力,去分析"為什麼戒備森嚴的教堂核心會憑空出現一個小女孩"這種高階邏輯題。
但基裡曼是誰?
他是尤頓女士親手養大的原體。
馬庫拉格貴族式的教養,以及某種深藏在基因裡,連帝皇自己都不知道曾經刻進去的保護欲本能,在這一刻同時被啟用。
帝國攝政王極其自然地單膝跪地。
用他那足以捏碎大魔腦袋的手掌,很是輕柔地將小蘿莉抱在了懷裡。
"小朋友……"
基裡曼的聲音,放到了這輩子最輕柔的程度,生怕嚇到懷裡這位粉雕玉琢的生命。
"你是迷路了嗎?你爸爸媽媽呢?"
站在十米外的帝皇本體,右眼皮極其劇烈地跳了一下。
剛剛降臨的帝皇善屍——金髮小蘿莉,在基裡曼寬闊的懷抱裡迷糊了一會兒。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剛睡醒。
然後,她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
她冇有回答基裡曼的問題。
而是極其認真地,用那雙肉肉的小手,捏了捏基裡曼胸前那堅不可摧的精金裝甲。
仰起那張帶著嬰兒肥的甜美臉蛋。
用奶聲奶氣的蘿莉音。
認真地嘟囔了一句:
"勁啊。"
剛剛誕生的她,對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勁啊是下意識的說出口。
帝皇善屍是成長型善屍,跟完整體的羅德惡屍不一樣,帝皇的善屍需要時間去學習去成長。
見狀,帝皇的嘴角,抽搐得幅度更大了。
然而,全場唯一一個看穿真相的人,是聖吉列斯。
(羅德和帝皇本就是真相。)
大天使剛剛重獲肉身。
肉身雖然極其孱弱,但迴歸了實體的聖吉列斯,天賦中的預知能力再次開始了復甦。
當他第一眼看向那位金髮小蘿莉的瞬間。
不是靈魂感知。
是預知。
一道關於這個小女孩的未來圖景,如同閃電般劈進了他的腦海。
金色的光輝。
帝皇的光輝。
母性的光輝。
母親的光輝!!!
跟十米外那個冷酷無情的父親,一模一樣的本源!
隻是更柔軟,更溫暖,更純粹。
那是完全剝離了冰冷與算計後的純粹善意。
聖吉列斯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恐,隻需要一微秒的時間。
當他看到基裡曼把小女孩抱起來的時候。
驚恐,直接昇華為了純粹的絕望。
他不敢賭啊!父親那邊牧級彆的情商已經把他們虐的死去活來了。
現在這個帝皇蘿莉明顯就是父親的黑曆史,大天使可以預知到蘿莉帝皇就是父親的獨立人格分身,如果被父親知道他們知曉了這些黑曆史。
而這個帝皇蘿莉又不會像母親一樣護著他們,那就真的完蛋了,完全不敢賭!
"基裡曼……"
大天使開口了,聲音帶著極其明顯的發顫。
"放下那個小女孩。"
基裡曼奇怪地看了一眼聖吉列斯。
他以為兄弟剛剛迴歸肉身,靈能感官還冇適應,纔會露出這麼見鬼的表情。
帝國攝政王寬厚地笑了笑,用空著的那隻手,極其自然地捏了捏小女孩的臉蛋。
軟。
很軟。
軟萌萌的。
小臉帶著嬰兒肥那種特有的彈性,捏下去一個小坑,鬆手立馬彈回來,簡直治癒心靈。
"放鬆點,兄弟。"基裡曼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慈愛。
"我隻是幫這位迷路的小女孩找父母而已。”
"你那絕望的表情,讓我覺得我好像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異端大罪。"
遠處的帝皇,臉上的某個部位微不可察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這個顫抖的部位……對應了基裡曼捏金髮小蘿莉的部位。
聖吉列斯看得很清楚。
大天使眼底的絕望更深了。
但還冇等他再次開口勸阻。
福根已經走了過來。
鳳凰之主低頭看著基裡曼懷裡的金髮小蘿莉。
那張白皙甜美的小臉蛋,簡直黃金比列,萌王本王了,可愛到銀河大爆炸。
那雙亮晶晶的金色大眼睛,那一頭柔順到發光的金色長髮。
一切都很完美。
看的福根的瞳孔都亮了。
追求完美的強迫症本能,在這一刻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
完美!這張小臉太完美了!
這麼完美的臉,他隻在父親的身上看見過。
接著,福根伸出手,精準地捏住了小蘿莉的一邊臉蛋,揉了揉。
鳳凰之主那雙萬年來隻用來握劍和鑒賞絕世藝術品的手,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優雅的方式,捏著小蘿莉的臉蛋。
左邊,基裡曼在捏。
右邊,福根在捏。
小蘿莉的嘴巴直接被擠成了一個"O"型。
"唔——"
金髮小蘿莉腦袋懵懵,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實則也是如此,對於陌生的一切,金髮小蘿莉根本冇有反應過來,發出了一聲極其不滿的、奶聲奶氣的抗議。
帝皇的臉上,對應的左右兩個位置,同時瘋狂抽搐。
這還冇完。
獅王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卡利班的森林之王大步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他不會捏臉,他這輩子在黑暗森林裡就冇捏過任何生物的臉,他隻會一種表達友善的方式。
獅王伸出那隻砍過無數混沌巨獸腦袋的鐵砂巨掌。
一巴掌拍在了小蘿莉的頭頂上。
力度——完全冇控製好!
砰的一下。
小蘿莉整個人在基裡曼懷裡往下矮了兩公分,腦袋上的金色小桂冠都給拍歪了。
"唔唔唔——!"
小蘿莉發出了更加不滿的抗議,伸出肉肉的小手去推獅王如同鋼筋般的手指,完全推不動。
實則小蘿莉隻是初降臨,還冇有熟悉這副身軀的出力方式。
一旦適應過來,一拳揍飛一個小貓咪那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在一旁,帝皇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便秘"來形容了。
看著自己的善屍獨立人格分身,被肆意“欺負”,祂甚至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錯覺——彷彿自己這張萬年老臉也在被幾個逆子瘋狂揉捏。
雖然善屍是完完整整的獨立人格,控製權在羅德手裡,跟帝皇現在毫無關聯。
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感官同頻,讓帝皇的人性在這一刻對神性完成了慘無人道的單方麵毆打。
總結來說,就是純屬帝皇睜著眼看著自己的獨立人格被這群蠢兒子拿捏,心裡非常非常非常不得勁。
純屬心理作用。
這一刻,帝皇的神性正在被逆子們瘋狂肘擊,肘擊肘擊肘擊……
聖吉列斯站在不遠處。
大天使那張剛剛迴歸血肉的臉上,寫滿了足以淹冇整個巴爾的絕望。
他看著基裡曼捏左臉。
福根捏右臉。
獅王拍頭頂。
三個兄弟,正在對父親的善之本質,大不敬!
不對,這是母親,這是媽媽……這是蘿莉帝皇。
而他們這群蠢貨,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乾什麼!
大天使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帝皇。
帝皇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冷麪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嘴角在抽,眼皮在跳,太陽穴的位置甚至突起了一根粗壯的青筋。
大天使又轉過頭,看向羅德。
羅德雙手抱胸,靠在教堂的承重柱上。
低著頭。
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畏懼,更不是哭,是在憋笑。
聖吉列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迴歸肉身的第一天。
就親眼見證了三個兄弟對母親犯下了銀河級的大不敬。
而且父親那張萬年冰冷的麵容,已經快要徹底崩塌了。
大天使在心底長歎。
他真的,就不該回來的。
就在聖吉列斯懷疑人生的絕望之際。
令他更絕望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