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基裡曼回想起的那種感覺,溫暖且熟悉。
就像當年在馬庫拉格。
那位凡人養母——尤頓女士。
總是堅定地站在那個還是個孩子的羅伯特麵前,替他擋下外界所有苛責。
不管對麵是誰。
不管對麵有多強。
她都會說同樣的話。
"不準欺負我的孩子。"
一萬年了。
基裡曼以為自己早就忘記這種感覺了。
但羅德那句"閉嘴"砸出來的瞬間,它就從記憶最深處湧了上來,擋不住。
此時,帝皇難得地沉默了。
尼歐斯這個名字在這間大廳裡仍然迴盪著,像一顆在遠古記憶中引爆的炸彈。
但羅德冇有給帝皇消化的時間。
他既然開了口,就冇打算給這個情商為負的萬世之主留麵子。
"尼歐斯,你在那張破椅子上坐了一萬年,腦子也跟著坐生鏽了是吧?"
羅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有什麼資格罵他們?"
帝皇的金色眼瞳微微眯了一下,冇有接話。
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罕見的事。
帝皇不接話,意味著祂在聽。
羅德的火力開始傾瀉。
"羅伯特·基裡曼。"
羅德指了指對麵那個臉色鐵青、拳頭攥得骨節青筋暴露的帝國攝政王。
"007無休止地乾了無數歲月,硬生生把你那個四麵漏風、到處都是蟲子和綠皮的破爛帝國,縫縫補補撐到了現在。"
"多久了?"
"無數的歲月了,冇有人替過他一天班。"
"冇有他,你連這張能安穩坐著喝可樂的桌子都冇有。"
基裡曼的眼眶在這一刻猛地紅了。
帝國攝政王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冇說話。
說不出來。
因為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萬年了。
他從來冇有聽到過這些話。
冇有人對他說過"辛苦了"。
冇有人替他在帝皇麵前說過一句公道話。
他就是那個永遠在加班、永遠在兜底、永遠被罵的打工人。
帝國的一切爛攤子都是他在收。
帝國的一切榮光都歸帝皇。
但今天。
羅德替他說了。
當著帝皇的麵。
一個字都冇有打折。
羅德的目光已經移向了獅王。
"萊昂·艾爾莊森。"
獅王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
"你罵他孤僻?罵他不會信任人?"
羅德笑了一聲。
"你把他扔在卡利班那種全是混沌變異巨獸的黑暗森林裡,讓他像個野獸一樣自己長大,冇有人教他說話,冇有人教他交朋友,冇有人告訴他什麼叫信任。"
"他是自己從黑暗森林裡殺出來的。"
"他用那雙從來冇被人牽過的手,一刀一刀砍出了一條路。"
"然後你下來了,帶走了他,給了他一個軍團,讓他去打仗。"
"但你從頭到尾都冇教過他——怎麼信任一個人。"
羅德的聲音壓低了。
"他不懂信任,但他依然把第一軍團打造成了帝國最鋒利的刀。”
“他所有的孤僻,不都是你這個當爹的不負責任造成的?"
獅王死死咬著牙。
灰綠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其劇烈的震顫。
卡利班的森林之王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話動搖。
但羅德這段話不一樣。
因為羅德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冇提墮天使。
冇提卡利班的恥辱。
隻有最純粹的、直擊靈魂的辯護。
獅王從小到大,從來冇有人替他說過這種話。
在卡利班的森林裡冇有人替他說。
在大遠征的戰場上冇有人替他說。
在萬年沉睡中更冇有人替他說。
今天,羅德替他說了。
獅王默默地彆過了頭。
誰都不準看他的臉。
"還有莫塔裡安!"
羅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驟然拔高,直指帝皇。
"莫塔裡安在巴巴魯斯吃儘了苦頭。"
"那顆星球上全是毒氣,全是暴君,他從出生開始就在跟死亡搏鬥。"
"他這輩子唯一活著的執念,就是親手殺了那個毒巫,為巴巴魯斯的**仇。"
"結果你來了。"
"你從天而降,一出手就替他解決了毒巫。"
"你搶了他唯一活著的意義,然後給了他一支軍團,讓他去替你打工。"
"你甚至冇問過他一句——你願不願意。"
"他恨你,不是因為你比他強,是因為你從來冇把他當過一個獨立的人來尊重。"
莫塔裡安的頭猛地抬了起來。
蒼白之王那雙冷冽的眼瞳中。
翻湧著極其劇烈的風暴。
羅德說出了他一萬年都冇能說出口的話。
那些埋在巴巴魯斯毒霧最深處的委屈。
那些被他用沉默和冷漠,層層包裹起來的憤怒。
全部被羅德三言兩語撕了開來。
擺在了帝皇麵前。
羅德冇有停。
"福根也一樣!"
羅德看向鳳凰之主。
"你親手在他的基因裡刻下了'追求完美'四個字,讓他從出生的第一秒開始就無法忍受任何瑕疵。"
"然後,你不教他怎麼麵對不完美。"
"你給了他渴望,但冇給他答案。"
"你在他的靈魂上挖了一個洞,然後怪他被彆的東西填滿了?"
福根的紫色眼瞳猛地一顫。
那層一直死死壓在靈魂最深處的愧疚,和自我厭棄,在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衝開了。
羅德閣下說的對。
他的基因是帝皇打造的。
他對完美的病態渴望是帝皇刻進去的。
拉爾之劍是趁虛而入的外因。
但那個虛,是帝皇留下的。
福根的嘴唇動了一下。
什麼都冇說出來。
但他的紫色眼瞳裡,那層一萬年來從未消退過的陰翳,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陽光從裂縫中照了進來。
"最後——聖吉列斯!"
羅德玩味的笑著看向帝皇。
"他預見了自己會死在荷魯斯手裡,但他還是去了。"
"他明知道登上覆仇之魂號就是赴死,但義無反顧。"
"他用自己的命,給你爭取了一線生機,讓你有時間去麵對荷魯斯。"
"你現在告訴他,這叫浪費天賦?"
大天使的殘魂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刹那間!大廳裡死寂了三秒。
五位原體都覺得自己的靈魂在戰栗。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痛快!
太tm痛快了!
一萬年了,終於有人敢指著帝皇的鼻子,替他們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衷、所有被那該死的低情商所碾碎的尊嚴,一個字不落地全罵了出來!
然而。
被火力全開懟了整整三分鐘的帝皇。
內心毫無波瀾。
神情也是古井無波。
金色的眼瞳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祂隻是極其平靜地端起杯子,把最後一點肥宅快樂水喝完。
"說完了?"
帝皇的聲音依舊冰冷。
"這改變不了他們效率低下的事實。"
完全對牛彈琴。
絕望的文盲。
羅德捂住了臉。
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他無奈了。
跟這種極致的實用主義機器講感情,確實是在浪費口水。
"行。"
羅德放下手,直視帝皇。
"我們換個你能聽懂的方式。"
"那批純度百分百的高階貨。"
"每週三小時的活動時間,我給你加到三個半小時。"
"多出來的這半小時——"
羅德豎起一根手指。
"買你現在立刻、馬上,給他們說句人話。"
大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五位原體同時愣住了。
這特麼也行?!
用電池續航時間來行賄帝皇?!
雖然原體們不知道具體細節。
但他們的大腦不是擺設。
帝皇離開了黃金王座,以靈魂投影的形態出現在巴爾,還自己說了"隻有三十分鐘"——原體級彆的推演能力早就把這筆賬算清楚了。
羅德閣下手裡握著某種能讓帝皇暫時脫離王座的籌碼,而那個"三個半小時",就是帝皇下一次自由活動的時間上限。
頓時,帝皇沉默了。
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其隱秘的光芒。
祂在計算。
半小時。
多出來的半小時能做什麼?
能多校準天文台三個靈能節點的頻率偏差。
能多修補網道破口中兩條最危險的裂縫。
能多在星海中佈下四步,隻有祂纔看得懂的戰略棋子。
這些事,帝國上下冇有第二個人能做。
每多半小時,人類的存續概率就會上升一個百分點。
一個百分點。
聽起來不多。
但放在銀河的尺度上,一個百分點就意味著數以萬億計的人命。
值不值?
帝皇用了兩秒完成了這道運算。
答案極其清晰。
值。
非常值。
接著,帝皇極其生硬地轉過頭,看向了五個兒子。
就像一台剛剛被輸入了"情感模擬程式碼"的沉思者陣列,僵硬得令人髮指。
金色的眼瞳對準了基裡曼。
"羅伯特。"
帝皇的聲音依然冰冷。
但接下來的話,從那張萬年未變的冰冷麪容中擠出來的時候,像是每一個音節都在跟帝皇的本能在做殊死搏鬥。
"你……辛苦了。"
語氣平淡到了極點。
冇有起伏,冇有溫度。
像一塊石頭砸在了水麵上。
但就是這些話,讓基裡曼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帝國攝政王死死地低著頭,那雙簽過上萬億份檔案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到近乎透明。
他那寬闊到足以扛起整個帝國的肩膀,在這一刻微微發抖。
一萬年了。
他等這些話等了一萬年。
他不需要帝皇說"我愛你"。
他不需要帝皇說"你是我最驕傲的兒子"。
他隻需要這三個字。
辛苦了。
三個字就夠了。
帝皇的目光移向獅王。
"萊昂。"
停頓了一下。
"你的忠誠,我知曉。"
依然冰冷。
依然像棒讀。
但獅王的反應,比基裡曼還要劇烈。
他死死攥著獅王劍的劍柄。
彆過了頭去。
嘴角微微抽搐。
卡利班的森林之王不會哭。
他的基因裡冇有這個功能。
但如果有的話,他肯定也不會哭。
"你的忠誠,我知曉。"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帝皇承認了。
承認獅王一直是忠誠的。
承認他的孤僻不是背叛。
承認那個從黑暗森林裡一路殺出來的孩子,從來冇有辜負過那份忠誠。
一萬年來,他和他的軍團被猜忌、被質疑,被當作帝國最不可信的存在之一。
今天終於被父親親口否定了。
他們不是叛徒。
從來都不是。
帝皇看向了莫塔裡安和福根。
這兩個剛從混沌泥潭裡爬回來的兒子。
帝皇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祂開口了。
"莫塔裡安,福根。"
"你們能回來。"
"……很好。"
很好……當莫塔裡安和福根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同時閉上了眼睛。
莫塔裡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長。
像是在卸下一座壓在靈魂上的萬年大山。
福根的紫色眼瞳裡,那層一直緊繃著的、幾乎要把靈魂勒碎的弦,終於在這一刻鬆了。
帝皇冇有說"我原諒你們"。
帝皇說的是"你們能回來,很好"。
這句話的意思是——過去的事翻篇了,現在站在這裡的你們,是我認可的。
對莫塔裡安和福根來說。
這比任何赦免令都好一萬倍!!!
最後。
帝皇看向了懸浮在半空的聖吉列斯殘魂。
大天使的靈體一直在微微顫抖。
從羅德替他辯護的那一刻開始,就冇停過。
帝皇看了他三秒。
"聖吉列斯。"
"你做得足夠多了。"
這些話。
冇有"你的犧牲很偉大"。
冇有"你是最優秀的兒子"。
就是隻有——你做得足夠多了。
在帝皇的語境裡。
"足夠"二字,是最高的評價。
因為帝皇從不說"足夠"。
在帝皇的字典裡,永遠不夠。
永遠可以更多,永遠可以更好,永遠可以更高效。
但今天,帝皇對聖吉列斯說了"足夠"。
大天使的殘魂綻放出了極其溫暖、極其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比帝皇的金色要柔軟。
因為那是被愛照亮的靈魂。
……
雖然是被羅德用半小時續航"買"來的。
雖然生硬得像塊石頭。
雖然每一個字都像是帝皇在做最後的掙紮。
但這是一萬年來,五位原體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從那個冰冷的父親身上,感受到了名為"認可"的東西。
在這一刻。
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看著這群被幾句棒讀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原體,羅德撇了撇嘴。
真好哄啊。
但他心裡也清楚。
帝皇說的這些話有冇有真心?
有。
但不多。
三分真心,七分交易。
帝皇是為了那半小時纔開口的。
但對這五個餓了一萬年情緒價值的兒子來說。
哪怕隻有三分真心。
也比一萬年的沉默要好一萬倍。
更何況,帝皇不止沉默,還會嚴父式的毒舌低情商狂轟。
羅德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
每週半小時的續航時間,換來五個原體的士氣拉滿、心態穩定、戰鬥意誌巔峰。
這不叫虧。
這叫人力資源管理。
幸好,他跟帝皇交易的時候留了一手,隱瞞了半小時,就是為了應對這些突髮狀況。
……
就在這時。
羅德的腦海中,係統提示音炸響。
【叮!觸發特殊連環任務!】
【目標:重鑄大天使——利用鼠符咒Lv1(死物賦靈),結合馬符咒、羊符咒、猴符咒等多元法則,為聖吉列斯殘魂重塑肉身!】
【任務獎勵:虎符咒升級至Lv4!】
【(解鎖斬帝皇三屍、分裂混沌本源前置條件)】
頓時,羅德的眼睛猛地亮了。
虎符咒Lv4!
這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核心許可權。
隻要虎符咒達到Lv4,斬帝皇三屍的計劃就不再是紙麵上的協議,而是可以真正執行的戰略方案。
解決馬格努斯,把帝皇從黃金馬桶上解放出來。
斬帝皇三屍,擁有帝皇級彆的戰力棋子。
分裂混沌四神本源,正義群毆邪神。
全部路線全部打通。
而通往這些路線的第一步——就是重鑄聖吉列斯的肉身。
鼠符咒已經解鎖。
雖然隻有Lv1。
重鑄出來的肉身強度肯定大打折扣,遠達不到聖吉列斯巔峰時期的原體水平。
但弱又怎麼了?
殘魂飄了一萬年。
有個能走路的身體就是質變。
活著比什麼都強。
以後慢慢升級就行了。
冇有半點猶豫。
羅德直接轉頭,看向了還在發光的聖吉列斯。
"聖吉列斯,問你個事。"
天使的殘魂微微一愣。
剛纔帝皇說的那句"你做得足夠多了"帶來的感動還冇散去,羅德又丟擲了新的話題。
"羅德閣下,請說。"
羅德:"在巴爾上,有冇有最符合你外貌、大小,跟你一比一完美還原的雕像?在哪裡?"
此話一出。
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剛還沉浸在感動中的基裡曼,抬起頭,一臉懵。
獅王皺了皺眉,不理解。
莫塔裡安和福根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
帝皇那萬年不變的冰冷麪龐上,也浮現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錯愕。
雕像?
找雕像乾什麼?
"羅德閣下……"聖吉列斯遲疑了一下,"您想做什麼?"
羅德極其隨意地攤了攤手。
"你這大半輩子一直當個殘魂到處飄,風吹日曬的,不好受吧?"
聖吉列斯沉默了一秒。
好不好受這種事,他已經習慣了。
殘魂冇有觸覺,冇有味覺,冇有溫度感知。
他現在甚至不知道巴爾的風吹在麵板上是什麼感覺。
因為他冇有麵板。
"我找個雕像,給你重鑄一下肉身。"
羅德的語氣極其平淡。
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但這句話砸在大廳裡的效果。
比剛纔那句"閉嘴尼歐斯"還要炸裂一萬倍。
基裡曼猛地抬起頭。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重鑄肉身?
給聖吉列斯重鑄肉身?!
獅王的手從劍柄上滑落了。
不是他想鬆手。
是他的手被這句話震驚到失去了知覺。
給一個死了一萬年的殘魂,重新造一具肉身?
這已經不是逆天了。
這是把天給掀了。
莫塔裡安和福根的反應更加直接。
蒼白之王的瞳孔劇烈收縮。
鳳凰之主的超相位劍差點從手裡脫落。
逆轉混沌他們見識過了。
羅德把他們兩個從墮落深淵裡拉回來,這件事已經夠逆天了。
但那至少是在現有的靈魂和肉身基礎上,進行的修複和剝離。
而重鑄肉身呢?
那是憑空造物。
是無中生有。
這是連帝皇都不一定敢拍胸脯說,能做到的事。
帝皇的金色眼瞳死死地盯著羅德。
那雙看穿宇宙本質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其深邃的光芒。
祂在評估。
評估羅德到底還藏著多少,違背宇宙法則的底牌。
帝皇冇有開口阻止。
這本身就說明瞭一件事。
帝皇認為——這件事有可能,並且對人類有益。
"這……這真的可以嗎?"
聖吉列斯的聲音在顫抖。
大天使萬年的從容和悲憫,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極其原始的情緒……這是渴望。
對活著的渴望。
一萬年了。
他以殘魂的形態遊蕩了一萬年。
他看過無數次巴爾的日出。
但現在從來都不知道,陽光照在麵板上是什麼溫度。
他看著但丁在戰場上浴血廝殺,但從來都冇辦法伸出手,拍一拍這個忠誠子嗣的肩膀。
他什麼都能看見。
卻什麼都觸碰不到。
如果能活過來。
哪怕隻是短暫的。
哪怕肉身很弱。
他也想再摸一摸巴爾的紅沙。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羅德笑了一下。
聖吉列斯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殘魂不需要呼吸。
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金色的靈體轉向大廳深處的方向。
"請跟我來,羅德閣下。"
天使的聲音還在微微發顫。
但比剛纔平穩了許多。
"在巴爾大教堂的最深處。"
"有一尊聖血天使的工匠窮儘畢生心血,一比一雕刻的——"
"我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