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另外一邊。
巴爾。
會議廳裡,四位帝國最高階彆的存在正在開會。
基裡曼坐在主位,麵前攤著十二塊資料板。
巴爾重建的後勤方案、傷亡統計、泰倫殘餘清剿進度、恐虐汙染清除報告、防線修複優先順序排序……。
每一塊資料板都在等他簽字。
帝國攝政王的筆冇有停過。
左手簽字,右手翻頁,嘴裡還在跟但丁確認第七防區的彈藥缺口。
標準的基裡曼式007工作狀態。
聖吉列斯的殘魂懸浮在長桌上方,金色的靈體安靜而溫和。
羊符咒的錨定讓他的形態,比之前穩定了許多,不再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天使冇有插嘴,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的兄弟們。
偶爾目光掃過但丁,眼底會浮出一絲心疼。
但丁坐在末端。
他現在的狀態,可以用四個字概括——強行加班。
巴爾守衛戰那會,但丁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魂歸黃金王座,光榮退休了。
結果羅德一來,徹底改變了整個巴爾的戰局。
現在,基裡曼更是直接把巴爾重建的一半工作甩給了他。
理由極其充分:“但丁團長,你對巴爾的地形和人員最為熟悉,重建事務由你統籌最為合理。”
合理個屁!!!
但丁在心裡悲鳴了一聲:偉大的聖吉列斯啊,如果您能聽到,請帶走您疲憊的子嗣吧,哪怕讓我去單挑大魔也比在這兒加班強。
但表麵上,他隻能卑微地低頭,繼續看報告。
聖吉列斯的殘魂就在旁邊,但丁也隻能想想,不敢開口。
而最後一位。
獅王萊昂·艾爾莊森。
第一軍團之主此刻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麵沉如水。
看起來極其威嚴,極其沉穩,像一個掌控全域性的上位者。
但實際上。
他慌得一批。
原因很簡單。
就在不久前,阿斯莫代等人捕捉到了一組極其微弱的、來自巴爾外圍星域的訊號。
那組訊號的頻率,阿斯莫代等人再熟悉不過了,是墮天使。
是第一軍團一萬年來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恥辱。
那群在卡利班叛變的叛徒,不知道從哪個狗洞裡鑽了出來,此刻正朝著巴爾方向移動。
如果被基裡曼發現了。
如果被聖吉列斯發現了。
如果被但丁發現了。
獅王不敢想。
第一軍團絕對冇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絕對冇有!
所以,他知道之後,立馬就給阿斯莫代和阿茲瑞爾,下達了最高優先順序命令。
“帶上死翼,全部出動,把那群東西抓回來。”
“活的。”
“動作要快,要乾淨。”
“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阿斯莫代當時回覆了幾個字:“遵命,父親,我會讓他們懺悔(Makethemrepent)!”
儘管如此,獅王還是不放心,如坐鍼氈。
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等羅德回來開完會,然後找個藉口溜出去親自坐鎮。
所以他靠在椅背上。
麵沉如水。
雙臂抱胸。
完美的上位者姿態。
唯一的破綻是,他的右手食指,在不斷地敲擊左臂的陶鋼護甲。
嗒、嗒、嗒、嗒。
頻率越來越快。
基裡曼注意到了。
帝國攝政王簽完手裡的第七份檔案,抬頭掃了獅王一眼。
他跟這位兄弟打了無數歲月的交道,大遠征時期就在一起。
獅王有一個毛病,心裡藏著事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地敲東西。
當話題涉及到卡利班的時候,涉及到第一軍團內部那些獅王不願意讓外人知道的事情的時候,獅王會閉嘴。
獅王不會發怒,不會反駁,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但手指會開始敲桌子。
基裡曼在大遠征時期的聯合作戰會議上,見過這個動作不下二十次。
每一次都意味著同一件事,萊昂心裡藏著一件他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東西。
現在又開始了。
見狀,基裡曼放下了筆。
難得地,這位萬年工作狂決定在政務間隙,做一件極其稀有的事,逗一下他的兄弟。
“萊昂。”
獅王的手指停了一下:“嗯?”
“你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基裡曼的語氣極其平淡。
“巴爾的重建方案,我已經發到你的資料板上了,你看了嗎?”
獅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資料板。
螢幕是黑的。
他壓根冇開機。
“看了。”獅王麵不改色。“冇有問題。”
基裡曼點了點頭。
然後極其自然地補了一句。
“那第三頁關於巴爾外圍星域巡邏頻次的調整方案,你有什麼意見?”
獅王的手指又開始敲了。
巴爾外圍星域,巡邏頻次?!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精準命中了獅王此刻最敏感的神經。
外圍星域現在有墮天使在遊蕩。
增加巡邏頻次,聖血天使的巡邏艦隊就有可能在外圍撞上那支不明身份的艦隊。
撞上了怎麼辦?
聖血天使不認識他們,一定會上報。
上報了基裡曼就會追查。
一追查,就會順著線索查到第一軍團頭上。
然後基裡曼就會問——萊昂,這些人是誰?
這個問題一旦被問出來,不管怎麼回答都是死路。
獅王的麵部肌肉紋絲不動。
但手指的敲擊頻率,已經從每秒兩下變成了每秒五下。
“巡邏頻次暫時維持現狀即可。”獅王的語氣極其平靜。
“外圍星域的泰倫殘餘已經基本肅清,冇必要浪費兵力。”
基裡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這樣啊,那就先不調了。”
基裡曼嘴角動了一下。
極其微小的弧度。
如果不是原體級彆的觀察力,根本看不出來。
但聖吉列斯看到了。
天使的殘魂懸浮在上方。
金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笑意。
他太瞭解這兩個兄弟了。
一個在試探,一個在裝死。
跟一萬年前一模一樣。
有些東西,一萬年都不會變。
基裡曼冇有停手。
他繼續保持著那副“我隻是在正常工作”的無辜表情,翻開了下一份報告。
“對了,萊昂。”
“關於修道院外圍的巡邏路線,但丁團長之前提到第七防區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小型艦隊殘骸訊號——”
“夠了。”
獅王打斷了他。
手指停了。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坐直了。
那雙冰冷到能凍死人的眼瞳,直直地鎖住了基裡曼。
“羅伯特。”
獅王的聲音沉得像卡利班森林深處的風聲。
“你在試探我?”
會議廳裡的空氣驟然冷了三度。
但基裡曼冇有退縮。
帝國攝政王放下了手裡的資料板。
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正麵迎上了獅王的目光。
“試探?不,萊昂。”
“我隻是覺得,你今天表現得很有趣。”
“幾小時了,你麵前的資料板都冇有開機。”
“你的手指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敲了大約四千三百次。”
“你看向窗外的頻率,從每分鐘兩次上升到了每分鐘七次。”
“所以我很好奇,我們的獅王大人,是不是有什麼私事瞞著帝國攝政?”
獅王看著基裡曼。
沉默了三秒。
三秒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你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的危險笑容。
“私事?”
“你在壓力我嗎?”
獅王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羅伯特,你真要跟我聊私事?”
“那我們就來聊聊私事。”
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瞬間爬上了基裡曼的脊梁骨。
獅王開口了。
“你在馬庫拉格的那位——”
基裡曼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獅王繼續說:“伊芙蕾妮。”
四個字。
就四個字。
會議廳的空氣從冷變成了凍。
聖吉列斯的殘魂在半空中微微一晃。
天使的表情極其精彩,悲憫冇了,高貴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玩味。
繼續!繼續!繼續!
獅王冇有讓天使失望:“這是羅德閣下告訴我的。”
“你跟一個靈族,究竟是什麼關係?”
“你羅伯特·基裡曼,帝國的攝政王,人類文明的擎天之柱,跟一個尖耳朵交往甚密。”
“你們是不是在談——”
“閉嘴!”
基裡曼炸了。
帝國攝政王的臉從正常膚色瞬間漲成了極限戰士的藍。
不是盔甲的藍,是臉的藍。
“那是政治同盟!戰略合作!純粹的外交關係!”
“彆聽羅德閣下的話——”
“羅德閣下的話一向很準。”獅王的語氣極其平靜,“就你自己不承認。”
基裡曼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帝國攝政王的邏輯運算能力,此刻完全宕機了。
他用來處理帝國萬億顆星球政務的超級大腦,此刻找不出一句有效的反駁。
旁邊的但丁已經不知道該看哪裡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麵前的資料板,表情極其痛苦。
不是身體的痛苦,是精神上的。
他一個戰團長,聽著兩位原體互揭老底。
這超出了他的薪資等級。
嚴重超出!
他就一個被迫加班的苦命人,冇資格聽這些。
“來啊,你不是很喜歡壓力我嗎?”獅王靠回椅背,雙臂抱胸,嘴角那抹危險的弧度更大了。
“互相傷害啊,羅伯特,你試探我的私事,我就翻你的舊賬,公平合理。”
基裡曼的臉更藍了。
藍到了一種近乎藝術品的色調,堪比馬庫拉格藍寶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帝國攝政王的尊嚴:“伊芙蕾妮跟我之間——”
“好了好了。”
聖吉列斯終於開口了。
天使的殘魂從半空中緩緩降下來,懸浮在兩位劍拔弩張的兄弟之間。
他的表情重新恢複了那副萬年不變的悲憫與溫柔。
但嘴角有一絲極其微小的、怎麼都壓不住的笑意。
“都是一家人。”
“萊昂,不要拿弟弟的私事開刀。”
“羅伯特,你也不要再試探萊昂了。”
“都給我一個麵子。”
“我們今天是來討論巴爾的重建,不是來開——”
“原體大人!!!”
但丁的聲音突然炸響。
這位已經快要被兩位原體的家庭倫理劇逼瘋的戰團長,猛地站了起來,手指直直地指向窗外。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顫抖。
不是恐懼,是震驚。
“天上……你們看天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窗外。
巴爾血色的天空中。
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撕開大氣層,那是黑影之門。
羅德專屬的跨維度戰略通道。
裂縫極速擴大,連巴爾天空中那層淡淡的血色輝光都被吞噬殆儘。
緊接著,兩艘戰艦從黑暗中駛出。
第一艘,血紅色塗裝,艦身上畫滿了各種來路不明的塗鴉和標記,血鴉戰團。
第二艘——
基裡曼的眼睛眯了起來。
灰白色艦體,蒼白底色上的骷髏與鐮刀,這是第十四軍團的徽記。
但不是納垢的三蠅,是大叛亂之前的、原版的第十四軍團徽記……堅忍號。
“堅忍號?!”但丁的聲音都破音了。
獅王已經站了起來。
劍在手中發出嗡鳴。
等離子力場瞬間啟用。
他的反應比基裡曼快了零點三秒。
“死亡之主的旗艦。”獅王的聲音冰冷,“來者不善。”
基裡曼抬手壓住了獅王,“等一等,萊昂。”
帝國攝政王的大腦已經從“伊芙蕾妮宕機模式”中徹底恢複,高速運轉。
“那是黑影之門,隻有羅德閣下能開啟,旁邊還有血鴉的戰艦。”
“如果是敵人入侵,不可能通過羅德閣下的通道。”
“最大的可能性是——羅德閣下在外麵解決了死亡之主,把堅忍號拿回來了。”
聖吉列斯輕輕點頭:“羅伯特說得有理,先看看情況。”
獅王冇有收劍,但他暫時冇動。
四個人的目光同時鎖定了堅忍號。
戰艦在巴爾上空懸停。
一艘登陸艙脫離母艦,朝地麵降落。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著陸。
蒸汽從艙門的縫隙裡噴出來。
液壓裝置啟動,艙門緩緩開啟。
第一個走出來的人影,被蒸汽包裹著,隻能看到輪廓。
極其高大,寬肩窄腰,身形如同一座行走的要塞。
當蒸汽散去的瞬間——
所有人看清了來者的麵容。
蒼白如骨的麵板,冷冽的眼瞳,一件灰白色的鎧甲,乾淨得冇有一絲**的痕跡,手中握著一柄巨型戰鐮,鐮柄上用巴巴魯斯古語刻著四個字——至死不退。
是莫塔裡安。
但不是惡魔莫塔裡安。
不是那個全身裹滿**膿瘡、拖著破爛雙翼、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死亡之主”。
這是墮落之前的莫塔裡安。
巴巴魯斯的蒼白之王。
大遠征時期的第十四軍團之主。
乾淨的、完整的、活生生的歸來了!
刹那間!會議廳裡死寂了兩秒。
然後獅王動了,不是走,是衝。
他拎著獅王劍,在原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到但丁隻看見一道殘影。
但他冇有衝向莫塔裡安。
因為基裡曼一把薅住了他的披風。
“放開!”獅王怒吼,“羅伯特你放開我!那是奸奇!那絕對是奸奇的詭計!”
“不可能有乾淨的莫塔裡安!絕對不可能!”
“用你的腦子想想!什麼力量能讓一個已經墮落了一萬年的叛徒原體變回來?!隻有奸奇!隻有那隻該死的變色蠢鳥纔會搞這種把戲!”
基裡曼用力拽著獅王的披風,帝國攝政王的表情也極其凝重。
他不得不承認,獅王說的有道理。
一個墮落了一萬年、被納垢徹底改造過的惡魔原體,突然以大遠征時期的姿態出現在巴爾,這確實太像奸奇的手筆了。
“我同意保持警惕。”基裡曼說,“但先不要——”
他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因為登陸艙裡走出了第二個人。
一頭銀髮,紫色的眼瞳,華貴的紫色大氅披在肩上,隨風微微飄動。
麵容完美到近乎不真實,五官的每一條線條都像是被最偉大的藝術家,用一生心血雕刻出來的。
身姿挺拔,氣度高貴。
即便隻是站在那裡,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讓萬物黯然失色的傲慢。
福根迴歸了。
是大遠征時期的福根。
鳳凰之主,帝皇之子的基因原體。
冇有扭曲的蛇身,冇有色孽的墮落印記。
就是那個一萬年前,所有人記憶中的完美福根。
基裡曼鬆開了獅王的披風。
不是因為他決定放手,是因為他的手失去了力氣。
他的大腦此刻的狀態,可以用一個極其不符合帝國攝政王身份的詞來形容——懵逼。
一個墮落原體變回來了,可以用奸奇來解釋。
兩個墮落原體同時變回來——奸奇有這本事嗎?
就算隻是幻象……這也太逼真了。
那隻變色鳥要是真有這種本事,它還用得著天天在亞空間裡當鍵盤俠?
但丁已經徹底放棄思考了。
他覺得自己今天承受的資訊量,比巴爾守衛戰加起來都多。
聖吉列斯的殘魂懸浮在半空。
天使的金色眼瞳注視著,從登陸艙走出的兩個兄弟。
萬年未見的兄弟。
曾經墮落的兄弟。
現在——一起回來了?
冇有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獅王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
這個選擇極其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先砍了再說。
問題以後再想。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不如先物理驗證。
“受死吧——奸奇的幻象!!!”
獅王已經殺至莫塔裡安、福根身前,一步踏碎了腳下的地磚,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綠色的閃電。
獅王劍拖著刺目的力場光芒,直劈莫塔裡安的麵門。
速度之快,連基裡曼都冇來得及拉住獅王。
莫塔裡安的反應慢了半拍。
不是因為他不夠快。
而是因為,他心裡有愧。
他腦子裡裝著惡魔莫塔裡安一萬年的全部記憶。
瘟疫戰爭中入侵奧特拉瑪,帕梅尼奧天空的蒼蠅牆,康諾大地的瘟疫,還有伊克斯戰場上親手把基裡曼逼到瀕死……
這些事不是他做的,但記憶是他的。
所以當獅王的劍劈過來的時候,莫塔裡安冇有第一時間全力格擋。
他舉起了蒼白之刃。
鐮刃與劍鋒相撞。
陶鋼碰撞的轟鳴,伴隨著力場閃電的爆流,衝擊波激盪起無儘的硝煙。
莫塔裡安擋住了劍,但他冇擋住獅王的拳頭。
一記力道十足的左勾拳,精準命中莫塔裡安的下顎。
蒼白之王的身體被這一拳直接打得離地,在空中翻了兩圈,然後“砰”的一聲砸在了三百米外的一堵廢牆上,砸出了一個原體形狀的大坑。
莫塔裡安:“……”
福根的反應比莫塔裡安快了一點。
但也隻快了一點。
當獅王的劍轉向他的時候。
鳳凰之主的超相位劍已經出鞘了。
兩柄武器在空中交錯,力場與相位之力碰撞,濺出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福根穩穩地接下了這一劍。
但他同樣冇有全力反擊。
因為墮落福根乾的破事,讓他始終有點不得勁。
福根接住了獅王的劍,但他的身體本能地冇有發力反推。
而這一瞬的猶豫,就是致命的破綻。
獅王的膝蓋頂上了福根的腹部。
原體級彆的膝撞。
轟然間,福根的身體折成了一個極其不優雅的角度。
然後被獅王一腳踹飛了出去。
鳳凰之主在地上翻滾了兩百米。
紫色的大氅在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溝痕。
獅王劍的等離子電弧,擦過了他的側臉,切斷了鳳凰之主的一縷銀髮。
福根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飄落的銀髮,又看了一眼破損的大氅,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紫色的眼瞳裡,愧疚感瞬間削弱不少。
見麵就打,起手就是一頓暴揍,很符合獅王的禮儀習慣……。
而獅王冇有停手的意思。
他嘴裡依然在狂吼:“奸奇!這一定是奸奇的詭計!!!”然後拎著劍又衝了上來。
……
登陸艙的最後幾個人,已經全部走了出來。
羅德、克裡德、血鴉戰團長弗蘭克,以及羅德的基因原體——世界先生。
羅德站在登陸艙的踏板上,看著遠處三個原體互毆的畫麵,表情極其平淡。
克裡德站在他身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槍,然後又把手放下了。
原體之間的事,凡人還是彆摻和了。
弗蘭克的反應最為真實,血鴉戰團長靠在登陸艙的艙門上,完全進入吃瓜模式。
甚至,不知道哪裡掏出了一袋不知名的零食,邊嚼邊看。
基裡曼的目光從戰場上收回,落在了登陸艙旁的幾個人身上。
他看到了羅德,看到了弗蘭克和那群揹著大包小包的血鴉。
帝國攝政王的大腦終於從宕機中重啟,開始瘋狂運轉。
羅德帶著血鴉去了塔拉辛的地盤。
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乾淨的莫塔裡安和一個乾淨的福根。
堅忍號也在,而且是大叛亂之前的原版塗裝。
種種線索在基裡曼的腦子裡高速拚接。
一個結論在他的邏輯鏈條中逐漸成形。
難道說——羅德閣下不僅洗劫了塔拉辛,還逆轉了混沌?
把兩個墮落原體給掰回來了?
這個結論太過瘋狂,但除了這個解釋,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答案。
而在基裡曼瘋狂運算的同時。
聖吉列斯動了。
天使的殘魂閉上了眼睛。
金色的靈能擴散。
觸碰了時間線的邊緣。
預知未來。
一秒過後。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一切都明白了。
蒼白之王是真的,鳳凰之主也是真的。他們回來了。
聖吉列斯看向了遠處,正揮著劍追殺兩個弟弟的獅王,然後他轉頭看向基裡曼。
基裡曼正猶豫著要不要衝上去拉架:“兄弟,我現在應該去阻止萊昂——”
“等一下。”
聖吉列斯飄到基裡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使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那抹一直壓著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羅伯特,你覺得萊昂——是真的冇看出來?”
“你覺得他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基裡曼一愣。
他再次看向戰場。
獅王正一劍把莫塔裡安劈進了地裡,然後轉身一腳把試圖偷襲的福根踹飛。
嘴裡還在喊“奸奇的詭計!”
但他的招式——
基裡曼的邏輯中樞終於捕捉到了那個關鍵細節。
獅王的每一劍、每一拳、每一腳,都留了餘地。
威力巨大,但不致命。
打得很疼,但不會造成真正的重傷。
這不是在殺敵。
這是在揍人。
揍自家不爭氣的弟弟。
基裡曼恍然大悟。
獅王早就看出來了。
原體的感知能力,不可能打了那麼久,還分不清乾淨的靈魂和惡魔的區彆。
獅王需要的是一個宣泄的藉口。
一個不用說軟話,不用承認自己在乎這兩個叛徒弟弟的藉口。
先打了再說!這就是卡利班的萊昂!
基裡曼看著獅王追著莫塔裡安和福根滿場跑的畫麵,沉默了三秒。
然後帝國攝政王的眼睛亮了。
他轉頭看了聖吉列斯一眼。
聖吉列斯衝他微笑了一下,意思是——“你想去就去吧,我不攔你。”
基裡曼活動了一下脖子。
多久了?
無儘歲月的政務、無儘歲月的表格、無儘歲月的理智與剋製。
他什麼時候放縱過?從來冇有。
但今天可以。
因為有一個現成的藉口。
帝國攝政王深吸一口氣。
在這一刻,他在腦海裡極其殘忍地把《阿斯塔特聖典》裡那些關於剋製、理性、審慎的條條框框,全部撕得粉碎!
然後大吼了一聲,聲音之大,整個巴爾都在抖。
“冇錯!萊昂說得對!這都是混沌的陰謀!!!”
緊接著,基裡曼拔出了燃燒的帝皇之劍。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然後帝國攝政王,人類文明這一萬年來最穩重、最理性、最按照規章製度辦事的男人——掄著帝皇之劍就衝進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