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站點的燈光慘白,夾雜著黑石方尖碑自身逸散出的幽綠脈衝。
簡短的寒暄後,大賢者迅速將注意力切回核心本職工作。
考爾的主腦中運轉著數以萬計的併發執行緒,對眼前的異形遺跡進行高強度的逆向工程解析。
進度不算理想。
這種涉及維度摺疊與亞空間洋流阻隔的古老造物,其加密邏輯完全超出了火星正統教條的涵蓋範圍。
大賢者停下三條伺服機械臂,光學探針轉向站在不遠處觀察的牧狼神。
“盧佩卡爾殿下,倘若您不介意,我需要您的腦力協助。”考爾的電子音毫無波瀾,直接發出邀請。
邀請一位基因原體給自己打下手。
這在過去軍團時代,絕對是個能讓機油佬被第十六軍團阿斯塔特們用爆彈槍掃成篩子的僭越要求。
但考爾知道,歐姆尼塞亞的每一件皆是神聖造物,特別是原體這種立於生物工程頂端的成品,其大腦皮層本身就是一台無可比擬的生物超級計算機。
統帥軍隊、政務管理抑或戰場微操,不過是這些冗餘算力最表象的應用。
隻要稍微熟悉底層運作邏輯,他們在任何陌生領域都能迅速抹平壁壘,完成對普通學者的降維碾壓。
在接下來的節點解析中,荷魯斯的直覺與處理能力,會是破譯黑石網路的絕佳催化劑。
“榮幸之至,賢者。”
荷魯斯沒有任何猶豫。
這位曾經名震銀河的統帥,乾脆利落地走到掃描台前。沒有計較身份落差,他穩接過了機仆遞來的高精度測繪探針。
凱倫坐在一旁的空載彈藥箱上,啃著不知從哪個補給站順來的合成能量棒,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岔氣。
威風八麵的牧狼神,居然被抓去當科研民工。
“他適應得挺好。”凱倫拿手肘撞了撞身邊的庫倫。
老騎士抱著劍默默看著,對此不予置評。
站台中央,荷魯斯已經切入了狀態。
“能量迴路的排列方式很反常,呈非線性的閉環。”原體盯著全息投影圖,瞳孔隨資料流快速轉動,“我的朋友凱倫,之前和我提及過這玩意的創造者。太空死靈。某種用活體靈魂交換金屬軀殼的古老異形。”
考爾的機械觸角輕點顯示屏。
“您的那位朋友對禁忌知識的涉獵,比許多異端審判官還要深。確實是死靈造物。”
“很難想象。”荷魯斯摩挲著一塊剝落的黑石碎塊,由衷讚歎,“在擺脫亞空間乾涉的技術路徑上,異種的智慧居然能達到如此離譜的高度。這東西就像一個完美的維度絕緣體。”
“放在大遠征時期,如果我們遭遇完全蘇醒的死靈種族。”他放下碎塊,給出一個客觀的兵棋推演結果,“帝國至少要投入半數以上的阿斯塔特軍團。外加幾百支泰坦修會,凡人輔助軍的消耗得按億作單位起步。稍有不慎,戰線就會全麵崩潰。”
考爾抽調出一個比對模型,隨口詢問。
“那麼,與冉丹相比呢?”
冉丹。
聽到這個詞的剎那,站在平台高處的庫倫下意識握緊了劍柄。
“冉丹?”荷魯斯搖了搖頭,評價得很果斷,“差遠了。它們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那是一個讓初生的人類帝國感動肉疼異形政權。暗黑天使作為先鋒,在那場慘烈的拉鋸戰中折損了無法估量的有生力量。隨之陪葬的,還有數支滿編的泰坦修會與遠征艦隊。
更為致命的,是兩個阿斯塔特軍團連同他們的基因原體,在那片星域裡被徹底抹除了存在痕跡。
原體卓越的記憶庫在此時出現了一點不協調的斷層。
荷魯斯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兩位消失兄弟的具體麵容,甚至連他們軍團的名字和塗裝,都被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死死遮蔽。
不過他倒記起了另一樁陳年舊案。當年兩位兄弟被帝國公開除名,記錄抹殺。初生牛犢且極度看重兄弟情誼的牧狼神,滿腔怒火地沖向皇宮,去找那位高高在上的掌印者馬卡多興師問罪。
那場衝突的結果極具戲劇性。馬卡多隻是抬了抬手,用純粹的靈能偉力,就把憤怒的他壓製得動彈不得。
回溯這部分記憶,荷魯斯不由得苦笑出聲。
那時的自己,不過是個被驕縱壞了的莽夫,滿腦子隻有狹隘的結拜情義,根本看不懂長輩們為了維繫帝國這艘巨輪所做的冷酷割捨。
“冉丹讓萊恩和第一軍團吃盡了苦頭,帝國確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荷魯斯收斂笑容,目光落在黑石陣列的微縮光影上。“但所有的戰損,哪怕把冉丹戰役,加上後來由‘我’掀起的那場叛亂造成的破壞,全部綁在一起,都不如他一個人的離去來得致命。”
“掌印者,馬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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