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之眼最深處。
復仇之魂號,這頭蟄伏萬年的鋼鐵巨獸,死寂地懸停在亞空間亂流的正中央。
龐大的艦體外殼爬滿褻瀆符文,引擎吞吐著扭曲的光譜,硬生生把周遭的虛空擠壓得變形。
往下穿過十六層甲板,是黑色軍團老兵寧願跳幫也不敢靠近的底層禁區。
核心密室的四壁,全是用成百上千張活剝下來的人皮縫合而成。粗糙的血汙針腳穿透皮脂,未死透的神經還在牆體裡不受控製地抽搐、翻卷。
空氣裡那股甜膩又刺鼻的鐵鏽味,迴圈係統開到過載也抽不幹凈。
伊澤凱爾·阿巴頓赤膊站在密室正中。
他難得卸下了那身標誌性的終結者戰甲。
那具失去陶鋼保護的肉體,有著近乎基因原體級的偉岸輪廓,胸膛與臂膀上布滿了萬年征戰留下的猙獰傷疤。
每一道都來自一場足以碾碎整個戰團的血戰。
除此之外,他的血肉完美無瑕,沒有一絲混沌的畸變,沒有多餘的肢體,沒有流膿的惡瘡,更沒有閃爍的邪異複眼。
隻有當他抬手撫過麵前的血池,四神的力量才會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過:恐虐的猩紅、奸奇的亮藍、納垢的腐綠、色孽的艷紫,四種力量在他體內平穩流淌,如同四條匯入深淵的河流,互不侵擾,最終都臣服於他的意誌。
他是唯一掌控混沌,而非被混沌掌控的人。
德拉克尼恩——那把封印著人類“初次謀殺”概唸的魔劍,筆直插在麵前的血池底。
阿巴頓拒絕了任何護衛或巫師旁觀。
這是大軍開拔前,屬於混沌戰帥獨享的靈能占卜。
他閉上眼。沒有多餘的動作,靈能順著魔劍的握把一路向下,直接連通了深淵最底層的頻道。
血池表麵泛起劇烈粘稠的水泡。
納垢的低語在耳邊盤旋,許諾隻要傾覆卡迪亞,整個銀河都將種滿瘟疫的狂歡;奸奇的幻象在眼前炸開,無數條雜亂的時間線裡,唯獨一條通向泰拉的王座;
恐虐的咆哮震蕩著靈魂,血神為他備好了無盡的顱骨與王座;色孽的靡音纏繞上軀體,許諾屍皇隕落後,將賜予他響徹銀河的極致歡愉。
片刻後,阿巴頓睜開了眼。
德拉克尼恩在血池裡發出一長串淒厲的劍鳴。
就在這時,首席巫師紮拉費斯頓悄無聲息地現身。這老東西早算不上正常活物了,脊椎向後折成了詭異的對摺狀,粗大的觸鬚徹底替代了下肢。
紮拉費斯頓的殘軀劇烈顫抖,那聲音彷彿是從深淵最底層刮出來的爛風,向戰帥吐露最終的預言:
“第十三次出征,您的戰靴將踏碎屍皇的壁壘。卡迪亞的尖塔是枷鎖的最後一環,當它崩塌,恐懼之眼將生吞整個銀河!”
“您的黑石要塞,將成為劈開現實的巨斧。當它砸向卡迪亞的大地,亞空間洪流將淹沒一切。大裂隙即將開啟,您的漫長征戰,終將迎來大滿貫式的終局。”
大局已定。
卡迪亞註定要碎。那座擋了他整整一萬年的帝國大壩,馬上就會被徹底砸爛。
一場橫跨銀河的大裂隙,會像一刀切開敗血癥的傷口,把人類的版圖粗暴地撕成兩半!
他,伊澤凱爾·阿巴頓,將會親自完成他基因之父未競的無上偉業!
但緊接著,巫師又補充了一句。
“棋盤麵裡……落下一顆怪子。”
老巫師氣管裡擠出來的動靜,猶如兩塊生鏽鐵皮在死命刮擦。
阿巴頓看都沒看他一眼,全副心神還在重演剛才預見的大裂隙走勢。
老巫師肚皮上的那張嘴詭異開合,補充道:
“域外之輩降臨此世,諸神亦無法看透。祂帶來全新變數,屍皇最忠誠的戰士被祂召喚而來。蒼白的狼將於圓月時分顯現,雄獅之子亦會伴其左右。”
密室裡死寂無聲,隻有牆皮裡神經抽搐的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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