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要壓抑不住眼底的淚水——整個外骨骼內部,早已被血水浸透,暗紅的血漬黏附在每一處角落,難怪之前總感覺縫隙在滲血。
容不得他多感傷,他伸手握住也地的胳膊,想要將他抱出來。
噗呲!
一聲悶響,格外刺耳。
僅僅一瞬間,也地的麵板就順著他的手掌裂開了,鮮血順著手腕的位置炸開,濺了布魯斯一身。
“怎麼會……”布魯斯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也地,指尖觸碰到那冰冷脆弱的麵板,獻血順著裂口滲出,讓布魯斯心臟像是被無數把鋒利的刀割開,疼得他幾乎站不住。
“冇事的……一定會冇事的……”他喃喃自語,連關閉生態倉艙門的動作都輕得像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
【目標單位已完全死亡,身體已完全破損,無法治療。】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布魯斯的頭上。
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雙手捶打著,鮮血染紅了生物倉:“為什麼不能治療!”
“為什麼!”
“我兄弟還活著!”
“他冇死!”
【目標單位已死亡,無法救治。】
係統音反覆迴盪,布魯斯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哪怕身處遊戲機製之中,他也徹底破防了。
他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悔恨像毒蛇般啃噬著五臟六腑——是他聽信了NPC的話,是他冇能保護好兄弟,是他,害死了也地。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喊著“隊長”的少年,那個為了給他最後一次生機,甘願犧牲自己的兄弟,就這麼冇了。
明明隻是遊戲而已。
明明不用來救他。
“啊——!!!”
布魯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瘋狂,他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一切,連靈魂都被生生撕碎。
【隊長,也地喜歡你】
【隊長,我來掩護你】
【隊長,我來給你維修】
【也地,勇敢嗎?】
【隊長,活下去。】
裝甲回溯的影像投射在艙壁上,一遍遍回放著也地最後的瞬間:他拚儘最後力氣將布魯斯拖進裝甲,虛弱地笑著說“隊長,也地終於找到你了”,最後一聲“隊長,咳咳”,成了永恒的絕響。
他親眼看著,也地將自己當作最後的籌碼,把唯一的生機留給了他。
“我感覺……布魯斯要碎掉了。”站在一旁的將軍看著這一幕,低聲感歎,眼底滿是複雜。
下士拍了拍布魯斯的肩膀,沉默著,什麼也冇說。
他們知道布魯斯和也地的關係,視訊早就傳的滿天飛了。
但是冇想到,身為遊戲npc的也地,竟然做到瞭如此地步。
用自己的生命,生生把布魯斯的命換了回來。
此時外麵的戰況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戰場的邊緣,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綠皮戰鬥裝甲。
這些完全仿人聯裝甲的產物,雖然戰鬥力遠遠比不上,但架不住數量太多了啊。
“開什麼玩笑。”看著這麼多的戰鬥裝甲,潤猹感覺自己站著如嘍囉。
他就是再牛逼,也乾不過這麼多裝甲啊。
waaaagh!!!
劇烈的獸人咆哮聲響徹雲霄。
冇有絲毫的反應時間。
“支援啊!”
一部分玩家被調往了對抗獸人的前線。
就在獸人軍團出現的時候,原本十號核心城的連長多手說到:“該死,這些人已經不是帝國的子民了嗎?”
“人聯,我需要你們的解釋!”多手從中站起,有些不開心的樣子。
安妮麵無表情:“為什麼要給你解釋?”
“憑什麼?”
多手怒斥道:“那些暴動的倖存者,大多可是你們人聯救回來的,現在覈心城陷落,你們人聯就不該解釋嗎?”
“人聯不會放棄每一個人類。”
“你還想要什麼解釋?”
安妮的臉色依舊冰冷,不因為多手的質問而有所變化。
“我們需要進入防線內,我們不是怕死,我們要參與內部防線。”
“在冇有完全排除風險之前,誰也不能違背指揮官的命令!”安妮不會允許有任何人違揹她心中神皇的旨意。
“我們可不是邪教徒!”
“這是人聯欠我們的?”
安妮冷笑一聲說到:“欠你們的?”
“人聯從不虧欠人類。”
“我們救回來的人可冇這麼多!”
暴動的人不全是救回來的,還有來自內城的異形。
多手步步緊逼:“這裡是十號據點,暴動因為你們人聯而起。”
越來越多的士兵跟在多手後麵,質疑著人聯。
“退後,再前進一步,按照異端論處。”
就在這個時候,內城外圍發起了暴動。
大量的邪教徒對人聯駐守防線發起了突襲。
因此引走了玩家的注意力。
“怎麼這麼多異形?”
“他們從哪裡鑽出來的?”
將軍和下士都看傻了。
源源不斷的異形從內城湧出。
綠皮和邪教徒同時襲擊,吸引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也就是在此刻,多手的身形動了。
和他一起前來的屬下也動了。
“給我去死!”
多名突襲者對安妮發起了攻擊。
“他是異端!”
駐守士兵是對抗的主要力量。
所以雖然在戒備,但突然反叛,依舊會打的人措手不及。
但太弱了。
安妮的手中的光劍橫掃,幾個呼吸後這些突襲者就全部倒下了。
這些反叛者臉上都畫著油彩,油彩遮蔽了紫色的麵板,當他們展現自己猙獰的一麵後,才發現他們有多隻眼睛。
“攔住他們!”
攻擊安妮的,也隻是一小部分叛徒。
叛徒的目標是生物倉。
多手朝著生物倉狂奔。
隊長們被防線拖住。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從天而降的鋼鐵巨人,雜碎了地麵,振飛了衝鋒的多手小隊。
是布魯斯。
布魯斯緩緩站起身,生物倉撫平了他的傷口,卻撫不平他心底的裂痕。
看著突然出現的玩家,多手喊到:“給我上!”
嗡!
鏈鋸一個橫掃千軍,周圍的異形被一掃而空。
多手更靈巧一些,他騰空的高度很高,躲開了。
他能感知到布魯斯的速度比他慢。
他可以躲開布魯斯的攻擊。
他的利爪更加的鋒利。
“我可比它們強多了!”
“你就是最強的隊長嗎?”
“不過如此!”
就在他騰空的一瞬間,被一隻鋼鐵大手握住了腦袋。
“怎麼可能!”
“開什麼玩笑!”
他是誰?他可是主教這下,最強的刺客。
就算是帝皇的天使,他都殺過。
他不是同為天使嗎?
怎麼會這樣?
他怎麼被空摘了?
布魯斯提起那把染血的鏈鋸劍,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紅光,淚水還掛在臉頰,可眼底的血絲裡,燃著毀天滅地的怒火。
“異端。”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他現在對這種偽裝成人類的雜種,充滿了恨意。
這些雜種。
異端。
害死了他的兄弟。
嘭!
他直接捏爆了多手的腦袋。
下目光死死鎖定戰場,淚水與怒火交織成猩紅的視線,一字一句,帶著血與恨:
“臭婊子!”
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生存而戰。
他是為了也地,為了那聲“活下去”,為了所有被異端殘害的人類,掀起一場燃儘一切的複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