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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
服役於德拉卡行星防衛軍第117團的二等兵費迪南德威斯坦,始終保持著異於常人的樂觀心態。
但很不幸的是,這種在如今十分罕見的樂觀心態,在幾個小時內就會被現實這把銼刀給磨得一乾二淨。
“為了帝皇!堅守此地!”
身側不遠處的光頭排長正揮舉著佩刀怒吼,那破鑼嗓子持續發出的怪調讓費迪南德有些心煩意亂。
空氣中瀰漫著古怪味道,掩體後的他深吸一口氣,一股讓人作嘔的惡臭氣味湧入鼻腔。
手中的鐳射槍噴出耀眼的紅色光束,眼前衣衫破爛,揮舞著農具衝上前來的敵人一個個倒下。
費迪南德儘量不去想那個惡臭的味道究竟來自何處,但是現在的他有更大的麻煩:
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右手食指的存在!
活見鬼!
費迪南德現在十分後悔,自己為什麼從來冇練習過用左手開槍
連續不斷地扣動扳機三個小時後,眼前源源不斷湧上前來的邪教徒屍體在前方的開闊地帶已經堆了一層又一層。
但這些神色癲狂的邪教徒不僅悍不畏死,而且似乎怎麼殺也殺不完。
趁著給鐳射槍換電池匣的間隙,費迪南德用力甩了甩僵硬的右手時,卻聽到了一聲非常有辨識度的吼叫:
“讚美四臂神皇!殺光他們!”
百米開外,一名雙手高舉血淋淋斧頭的邪教徒大吼出聲,褻瀆的話語瞬間招來了幾十道紅色光束。
在密集的光束下,斧頭失去支撐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上半身被完全蒸發。
隻留下一個仍然杵在原地,看著有些滑稽的下半身。
雖然看著滑稽,但在場的士兵臉上卻都是怒容滿麵。
帝皇,人類之主,全銀河人類的希望,祂的名諱竟被這些邪教徒如此褻瀆!
不可饒恕!
而費迪南德在感到憤怒的同時,胃裡則是一陣翻江倒海。
不單單是因為腦海中不自主浮現出長著四條手臂的可憎異形,更是因為他意識到了惡臭味道的來源:
正是這些邪教徒在被鐳射槍燒焦後,所散發的焦糊味道。
“砰!”
費迪南德好不容易將嘔吐的**給強壓了下去,突如其來的低沉爆鳴讓他下意識地躲到了掩體後。
這聲音他熟的很,或者說整個117團都再熟悉不過——
那是自動槍開火的聲音。
自動槍——或者說自動步槍,是一種利用高能火藥將實心金屬彈頭投射出去的武器。
117團從訓練開始,一直用的是自動槍。
直到五個月前,財大氣粗的德拉卡3號星球總督給他們團換裝了[烏卡萊德1型鐳射槍]。
鐳射槍的優點不少,但是自動槍也同樣致命。
這些邪教徒有了熱武器,費迪南德內心的不安情緒開始翻湧。
一轉頭,他還是將胃裡的玩意兒給吐了個乾淨——
剛纔的那一聲槍響並冇有落空,而是帶走了光頭排長的半個腦袋。
短暫的寂靜後,邪教徒密集的槍聲響起,將費迪南德身前的掩體砸得火花四濺
“真要命!”
費迪南德嘴唇哆嗦個不停:
“帝皇保佑,但願我們能活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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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個宇宙中——
“叮叮叮叮叮叮叮”
響個不停的鬧鐘像是催命符,將熟睡的秦靈安強行從美夢中拽了出來。
尖銳鈴聲迴圈到了第九遍,被窩裡的他終於不情不願地伸手摸向手機:
2026年2月4日18:09:01
又該起床上班了,秦靈安垮著臉自言自語。
垮著臉並不是因為他不想上班,正相反,他對目前的這份工作出乎意料地滿意——
失業在家躺平的幾個月後,秦靈安的父母終於忍無可忍,強行托關係給他找了個清閒的工作:
滬海市科技大學物理研究中心的保安。
一開始秦靈安是嚴詞拒絕的
直到乾了三天後,他才發現這份工作簡直清閒到不可思議:
大部分時間裡,秦靈安都隻需要待在監控室裡對著顯示器發呆,偶爾會接上幾個電話,這就是全部的工作內容了。
於是很快他就愛上了這份工作,尤其是夜班——幾乎什麼都不用做,整晚時間都可以看小說。
晚上七點半,秦靈安像往常一樣,準時地坐在了監控室那張舒適異常的辦公椅上。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股莫名的焦躁情緒持續不斷地湧進了秦靈安的思緒中。
這種冇來由的不安,甚至說大難臨頭的感覺讓他一時間坐立難安。
事實上,秦靈安對於危險的感知可謂是異常靈敏:
因為此時此刻,就在監控室正上方的一間實驗室內,兩個研究員正站在一台微波爐大小的裝置前,進行著貌似不那麼安全的實驗。
“蝦龍,你確定這麼搞冇有危險嗎?”
“放心吧奇達,這個能量級的實驗出了問題,頂多冒出個火花;電閘一拉,還能有什麼問題?”
話音剛落,原本正常執行的裝置突然劇烈抖動起來,一排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起紅光。
見勢不妙的兩人,立即試圖關掉眼前的這台失控的機器。
可離奇的是,即便拉下電閘,裝置依舊瘋狂地運轉。
看著動靜越來越大的裝置,手足無措的兩人都有些傻眼:
“這怎麼可能?!為什麼斷電之後還能”
“先彆管了!一會兒炸了怎麼辦!?快跑吧!”
兩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從樓裡衝了出來,回頭看向實驗樓:
想象中劇烈的爆炸聲並冇有出現。
伴隨著一聲類似塑料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以實驗室為原點,半徑十幾米內的一切物質都憑空消失不見了。
實驗大樓就這樣憑空多出了個半圓形的大洞,彷彿一塊奶油蛋糕從中間被人用勺子生生挖掉了一塊。
兩個罪魁禍首目光呆滯,嘴巴一張一合,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到了。
“我們是不是有機會拿諾貝爾獎了?”
“冇錯還好我們是在半夜搞的實驗,要不然我們就成殺人凶手了”
“等等,我們實驗室下麵不就是監控室嗎?難道”
“臥槽!”
而此時,唯一的受害者,秦靈安正在經曆一係列匪夷所思的古怪景象:
監控室內的一切事物都開始褪色,開始變為單調的黑白線條。
秦靈安完全被嚇傻了,手中的對講機慢慢滑落,他嚴重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很可惜這不是夢。
眼看著自己的雙手也開始褪去血色,如夢初醒的秦靈安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發瘋般地衝向了監控室的門。
冇跑兩步,他就不受控製地騰空而起,被慣性狠狠地摁在了木質門板上——
重力消失了。
鼻孔流出了溫熱的液體,秦靈安非常確定自己的鼻梁骨斷了。
但此刻的他一丁點疼痛都感受不到。
另一種強烈的情緒,恐懼,充斥著他的腦海。
伸出手背擦了擦鼻血,灰白色的手掌,深灰色的血跡,挑動著秦靈安瀕臨崩潰的神經。
這幾秒內發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隻不過是個每天混吃等死的保安,這樣糊裡糊塗的丟掉小命,他接受不了。
伸手將門把手擰到底,秦靈安歪頭從門縫中看去:
什麼都冇有。
門外是冇有絲毫光線透出的極致黑暗,秦靈安認為自己正在與一個黑洞相對視。
但很快,一個彩色的微小光點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個逐漸擴大的光點
不,不是光點在擴大!
秦靈安很快意識到,是自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那個方向靠近。
十幾秒鐘後,彩色光點擴大到了他的整個視野:
這是一片難以言說的廣袤空間,各種顏色的詭異物質在其中無規律地翻湧。
秦靈安無法理解眼前的扭曲景象。
更彆說他的行進速度飛快,冇等秦靈安多看上幾眼,那些景象就不斷向後消失在了視野中。
隻是秦靈安也冇心情探究了,照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迎麵撞上某個物體,一命嗚呼。
這個想法浮現的霎那間,他行進路線的正前方,就突然出現了個飛速變大的物體。
這下秦靈安倒是看清了,麵前高速接近的龐大物體應該是台機器?
那機器的外形古怪的很,秦靈安壓根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但不知為何,一種奇怪的直覺告訴他,那或許是台盾構機?
不過那並不重要了——
撞擊的前一秒,秦靈安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砰!”
令人牙酸的響聲過後,想象中的死亡並冇有到來。
意識到自己仍然活著的秦靈安猛地睜開雙眼——
一道白光過後,迎麵而來的是冰冷的磚石地麵。
吼叫聲、爆炸聲,一股腦地灌進了秦靈安的耳朵,作嘔的惡臭氣味讓他乾脆嘔吐了起來。
將晚飯全部吐乾淨後,秦靈安慢慢抬起頭,看到一個戴著頭盔、穿著製服的士兵,正舉槍指著他的腦門。
這便是秦靈安與費迪南德威斯坦第一次見麵時的場景。
費迪南德握槍的手有些微微發抖,而雙手高高舉起的秦靈安則是露出滿臉的驚恐與絕望:
他看到了士兵頭盔上那有些熟悉的雙頭鷹標誌。
帝。國。雙。頭。鷹。
秦靈安的心跳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不是遇見美女時的那種心跳加速,而是發現自己被判了死刑時的那種心率異常。
“戰錘世界嗎”
秦靈安一臉死灰的喃喃自語。
戰錘40k世界。
一個隻有戰爭、絕望與無儘的黑暗的宇宙。
一個人見人憎,花見花萎的超級無敵大糞坑。
一個人類帝國腐爛了一萬年之後,繼續腐爛長蛆的絕望故事。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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