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蔭之城(曾經的卡魯多巢都)的喧囂漸漸被茂密的叢林吞沒。蕭河騎在一頭步伐穩健、披著厚實甲殼的卡塔昌駝獸背上,身影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中穿行,最終消失在蜿蜒小徑的盡頭。他拒絕了獸人們喧囂的送行儀式,隻帶走了大個子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夠老大路上吃”的一大包燻肉乾,以及大鋼牙用廢鐵片和發光菌類“精心”焊接的一個、造型極其狂野的“WAAAGH紀念杯”。
城市交給了嘎嘣那個綠皮-鐵人混合體去管理,有胖老爹的注視和獸人大軍的威懾,蕭河並不太擔心。他現在隻想回到樹冠堡壘,回到那個有德哈娜、小科茲和小史蘭的、相對“寧靜”的角落。連續的高強度戰鬥、精神衝擊以及WAAAGH網路的深度浸染,讓他身心俱疲,靈魂深處渴望著休憩。
駝獸的蹄聲在寂靜的林間回蕩。蕭河手中把玩著一顆溫潤的珠子。它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深邃的翠綠色,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生命脈絡在緩緩流動,散發著磅礴而純粹的自然生機。這是胖老爹離開時,無聲無息出現在他懷中的禮物。
“生命源珠…”蕭河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讓他從五階德魯伊的瓶頸,一舉突破到六階,完成一次質的飛躍。那將是對自然法則更深層次的駕馭,對生命本質更清晰的洞察。
然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垂落的一縷頭髮,那裏已悄然摻雜了幾根刺眼的銀白。指尖撫過臉頰,也能感受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超越年齡的疲憊感。強行驅動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尤其是化身巨龍硬撼“焚滅者”,以及與WAAAGH網路的深度共鳴——終究是付出了代價。旺盛的生命力被過度透支,生機在悄然流逝。
突破六階固然誘人,但那需要調動自身龐大的生命能量去衝擊壁壘。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突破,無異於在搖搖欲墜的堤壩上開閘泄洪,後果難料。可能根基受損,潛力耗盡;更可能加速生機的枯竭,未老先衰。
“係統,吸收這顆珠子裏的生命能量,用於修復我的生機本源,不用於升級。”蕭河在心中默唸,做出了決定。力量可以慢慢提升,但根基和壽命,一旦虧損,彌補起來就難了。
【叮!指令確認。開始引導吸收‘生命源珠’能量…目標:生機修復與本源強化…】
【吸收中…】
一股清涼而磅礴的生命洪流,順著蕭河的掌心湧入四肢百骸。沒有衝擊瓶頸的狂暴,隻有如同春雨潤物般的滋養。他體內的疲憊感如同冰雪消融,那些因過度消耗而顯得黯淡的生命脈絡,被重新點亮、拓寬、加固。髮絲間那抹礙眼的銀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濃鬱的黑色取代,麵板重新煥發出健康的彈性光澤,連眼神都變得更加清澈深邃。雖然沒有等級提升帶來的質變感,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容器”被大大加固了,未來的上限變得更加廣闊。
蕭河閉目盤坐在駝獸背上,沉浸在生命能量修復與強化的暖流中。駝獸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變化,腳步愈發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當蕭河緩緩睜開眼時,夕陽的金輝正透過層層疊疊的巨大葉片,在林間投下道道光柱。他驚訝地發現,駝獸似乎已經停了下來,自己所在的這片小小空地,不知何時已被“包圍”了。
並非敵意。在他周圍,安靜地環繞著卡塔昌叢林的“居民們”:幾株平時兇悍無比、此刻卻收斂著鋸齒葉片微微搖曳的食人花;一條色彩斑斕、頭生肉冠的劇毒林蟒,盤踞在不遠處的樹根上,豎瞳好奇地打量著;幾隻毛茸茸、長著鋒利刃爪的樹棲小獸蹲在枝頭;甚至有幾隻平時神出鬼沒、散發著磷光的孢子蝙蝠,倒掛在更高的樹枝上,翅膀輕輕收攏、像一塊塊抹布一樣搭在樹榦上的卡塔昌食臉者等等諸多動植物。它們沒有攻擊的意圖,反而都微微朝向蕭河的方向,安靜地吸收著空氣中尚未完全散逸的、源自生命源珠的純凈自然氣息,顯得異常享受與滿足。
“原來是被吸引來的小傢夥們…”蕭河莞爾一笑,輕輕地摸了摸座下的駝獸。“麻煩你了!”
得益於係統賦予的“萬物語言”,這些小動物都表達著一些享受的聲音:
“暖…舒服…”
“好…喜歡…”
“強大…友好…”
“守護者…”
看著這些在旁人眼中如同噩夢般的生物,此刻卻像溫順的寵物般圍著自己,蕭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輕揮了揮手,帶著笑意低語:“好啦,能量散得差不多了。都回去吧,小心點,別被更大的傢夥當點心了。”
彷彿聽懂了他的話,食人花緩緩合攏葉片,林蟒無聲地滑入草叢,小獸和蝙蝠們也輕盈地消失在枝葉深處。空地再次恢復了寂靜,隻留下更顯濃鬱的草木芬芳。
告別了這些意外的小朋友,蕭河繼續上路。駝獸載著他,在卡塔昌浩瀚的林海中跋涉了七八日。參天的巨木、纏繞的藤蔓、散發著奇異熒光的菌群…這些怎麼看怎麼危機四伏的景象,對於蕭河來說就像是在自己家後花園一樣。
當然這種僅情況限於蕭河或者擁有自然親和的生物,如果換做其他人的話,那可不是撞大運了,而是直接撞火車了……幾乎和人生重開沒啥區別了,指不定剛落地卡塔昌,就被路邊飛來個什麼的玩意直接就把你給吃了,最次也要被路邊的植物啥的抓過去暴打一頓,畢竟這裏是卡塔昌,卡塔昌豈止是不養閑人,簡直可以算是不養閑動植物了……
終於,距離地圖上標記的死亡穀鎮,隻剩下不到十公裡。黃昏的薄暮給叢林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駝獸踏過一條清澈的溪流,蕭河正盤算著今晚能在鎮子裏好好休整一下,順便看看雷敏鎮長他們的情況,也不知道有幸運兒到了這裏沒有(手動滑稽)。
就在這時,駝獸的腳步猛地頓住了,發出一聲不安的低鳴。
前方,溪流對岸一塊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在卡塔昌這種景象實在是太詭異了!
那身影背對著夕陽的餘暉,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一頭如月光流淌般的銀髮長及腰際,在晚風中輕輕拂動。尖俏的耳朵從髮絲中探出,過分修長,帶著精靈族特有的優雅與異域風情。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人屏息,充滿了致命的、非人間的魅惑。而且空氣中不知道何時散發出了一絲迷人的麝香味。
然而,蕭河的心臟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瞬間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他認識這個背影!太認識了!
色孽!那個混沌邪神!那個在他樹冠堡壘廚房裏搗亂、調戲他、還差點和德哈娜打起來的麻煩之源!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這傢夥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她不是被自己用那張該死的“互換符籙”給丟到震旦去了嗎?難道她這麼快就找回來了?是來報復的?!
蕭河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鏈鋸劍柄上(雖然他知道這玩意兒對邪神本體可能屁用沒有),全身肌肉緊繃,德魯伊的自然能量在體內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激發最強大的防禦法術或者…跑路!
想像中的雷霆怒火或者詭異攻擊並沒有降臨。
岩石上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夕陽的金輝勾勒出她驚世駭俗的容顏。那是超越了種族、性別界限的極致之美,每一處線條都彷彿由慾望本身雕琢而成,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然而,那雙本應勾魂攝魄的紫色眼眸,此刻看向蕭河,卻帶著一種玩味的、彷彿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意。
“小廚師~”色孽的聲音如同最甜美的蜜糖,又帶著能穿透靈魂的酥麻感,直接響在蕭河腦海裡,“好久不見呀~在卡塔昌這野蠻又…充滿原始活力的小地方,玩得開心嗎?”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動作曼妙得能讓任何凡物血脈賁張,目光卻如同實質般在蕭河身上流連,彷彿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嘖嘖,看來經歷了不少嘛,身上多了點…野性的味道,更迷人了呢。”
蕭河強忍著那聲音帶來的不適感和精神層麵的誘惑衝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隻是警惕地盯著她,隨時準備應變。
色孽似乎很享受他的戒備,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如同銀鈴搖曳:“別那麼緊張嘛,小可愛。上次的‘驚喜派對’(指互換事件)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挺有趣的,不是嗎?那個叫德哈娜的小妞,脾氣可真火爆呢…”她舔了舔豐潤的嘴唇,彷彿在回味什麼,“不過,我這次來,可不是找你算賬的。”
她飄然從岩石上落下,赤足踩在溪邊的鵝卵石上,卻纖塵不染,一步步向蕭河這邊走來,帶來一股更加濃鬱的令人沉醉又心悸的麝香味:“我是來…給你一個更好的機會的。”
她在距離駝獸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歪頭,笑容魅惑到了極致:“瞧瞧你,一身好手藝,卻窩在那個冷冰冰的排骨窩點(指樹冠堡壘),伺候一個剛剛學會品嘗食物滋味的、不解風情的小丫頭(指德哈娜)?多浪費呀~”
她伸出纖纖玉指,隔空點了點蕭河:“來我的宮殿吧,小廚師。在我的歡愉之庭,有無盡的珍饈食材任你揮灑,有最懂得欣賞極致美味的賓客為你傾倒。你的每一道菜,都將成為引發靈魂顫慄的絕妙藝術!在那裏,你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得到…永恆而極致的快樂與榮耀。”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比在那個死氣沉沉的骨頭架子和那個懵懂的龍女小丫頭身邊,有趣一萬倍哦~”
蕭河聽得頭皮發麻,胃裏一陣翻騰。去色孽的歡愉宮殿當廚師?那地方光是想想就讓人SAN值狂掉!伺候那些被慾望扭曲的惡魔和墮落靈魂?怕不是做著做著菜,食材就變成尖叫的靈魂,或者自己哪天就成了宴席上的主菜!
“做夢!”蕭河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眼神冰冷而堅定,“我就算在卡塔昌啃樹皮,也絕不會去你那個鬼地方!”
色孽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應。但就在她紅唇微啟,準備繼續蠱惑時,她絕美的臉龐突然一僵!
那雙勾魂攝魄的紫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驚怒和…忌憚?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極其遙遠卻又讓她無比厭惡的存在或者說是發生了什麼讓她不得不重視的事。
“該死!”她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失去了之前的慵懶甜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她深深地看了蕭河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未盡的誘惑,有被打斷的不悅,也有一絲…更深的玩味?
“真是倔強的小傢夥…”她忽然又展顏一笑,恢復了那顛倒眾生的魅惑,甚至拋給蕭河一個飛吻,“不過,我很有耐心哦~記住我的提議。”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搖曳,“當你厭倦了這無趣的掙紮,或者被那不解風情的小丫頭傷透了心…呼喚我的真名,我會來接你的~期待你的手藝在歡愉之庭綻放光芒的那一天哦~嘻嘻…”
銀鈴般的輕笑還在林間回蕩,那絕美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證明著剛才並非幻覺。
蕭河僵在原地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心有餘悸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呼…瘋子!神經病!勞資腦子進水了才會去你那兒!”他忍不住對著色孽消失的方向低聲咆哮吐槽,用力拍了拍胸口,彷彿要驅散那殘留的魅惑氣息和心悸感。
色孽最後那瞬間的變臉和咒罵,讓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莫不會是真的帝皇在上,色額……在下了?
他搖了搖腦袋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放空,隨後拍了拍身下同樣被嚇得不輕、正不安刨著蹄子的駝獸:“別怕,那瘋婆子走了。走,小傢夥,咱們去死亡穀鎮!今晚非得讓雷敏鎮長請我喝頓好的壓壓驚不可!還有得換換口味了……”
此刻在色孽剛剛開啟亞空間跳躍的地方,空間發生了一陣扭曲,隨後一個身穿奇怪的深藍色動力甲、頭戴紅色蝙蝠翼頭盔大個子從那處扭曲的空間裂縫之中掉了出來。
他四處打量了一番四周的情況,似乎周圍的情況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這裏……不是諾斯特拉莫,這裏到底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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