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月亮斜插在廢墟上,像一根巨大的釘子釘入地麵。煙塵還未散盡,安格隆和科茲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向戰場。
卡恩一眼就看見了自家原體,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心虛,又從心虛變成了訕笑。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躲到賽維塔身後。
賽維塔直接往旁邊一閃。
“我靠……讓我躲一下……”卡恩話還沒說完,安格隆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紅髮原體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這位剛剛奮戰了的連長。
半龍化的鱗片上沾滿了綠皮的血,動力甲上佈滿了劃痕和凹坑,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絞肉機裡爬出來。但安格隆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戰鬥痕跡上,而是直直地盯著卡恩的眼睛。
“我剛剛,”安格隆說,聲音平靜得可怕,“好像聽見有人說我壞話?”
卡恩的嘴角抽了抽。
“沒有!絕對沒有!”他舉手發誓,“老大你聽錯了!我剛纔是在誇你!誇你英明神武、勇猛無雙、戰無不勝……千秋萬代,一統……”
話沒說完,安格隆的大手已經伸過來,一把用臂彎勒住了他的脖子。
“特麼的……誇我?”安格隆眯起眼睛,“那你躲什麼?”
卡恩那顆龍頭被自己家原體勒住,滿臉的尷尬。
“我、我沒躲啊!我那是……那是想給你讓路!”
安格隆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抬起另一隻手,狠狠給了他兩個暴栗。
砰!砰!
“哎呦!”卡恩捂著腦袋慘叫,“老大你輕點!”
“輕點?”安格隆鬆開手,任由他摔在地上,“你小子在背後蛐蛐我的時候怎麼不輕點?”
卡恩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腦袋上的包,訕訕地笑著:“臥槽!不是……老大,我真沒有……真沒有!是哈拉斯科爾那小子說的……聽說科茲……”
一旁正走過來的科茲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轉過頭看了卡恩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卡恩的後背直接被冷汗浸濕了,血都涼了。
這個時候黎曼魯斯忍不住打了個岔,對著科茲說道“你們……原體和子嗣之間的關係……還真好啊!”
“行了行了,”安格隆有些意興闌珊地放開了卡恩,擺擺手,不再理會這個活寶,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紮哈克。
野獸老大站在廢墟上,盯著這兩個不速之客,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已經等了很久了。
從這兩個蝦米從天而降開始,他就等著他們衝上來,等著他們露出恐懼或者憤怒的表情,等著他們朝他揮舞武器。他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好用動力錘砸碎他們的腦袋,準備好用吼聲震懾他們的靈魂。
但他們沒有。
他們落地之後,先是和那個半龍化的蝦米說笑,然後是敲腦袋,然後是互相調侃——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朝他這邊看一眼。
沒有人看他。
沒有人指著他。
沒有人把他當回事,他堂堂的一顆星球的主人!被人直接當空氣了?!。
紮哈克握緊動力錘,指節發白。他身後,數不清的綠皮正在集結,等待著老大的一聲令下。但他們等來的,隻有沉默。
終於——
“Waaagh!!!”
紮哈克爆發了。
那吼聲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它更響亮,更瘋狂,更充滿憤怒。靈能加持的聲浪像實質一樣向四周擴散,震得廢墟上的碎石都在跳動。他身後的綠皮們被這吼聲點燃,同時爆發出震天的回應。
“Waaagh——!!!”
整個廢墟都在顫抖。
安格隆被這吼聲吵得皺起眉頭。他轉過頭,看向紮哈克,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特麼!吵什麼吵?”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就特麼你叫紮哈克啊?挺猖狂啊?”
紮哈克愣住了。
他活了這麼久,打過無數仗,殺過無數敵人,但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這個蝦米——這個比他矮一半的蝦米——居然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他剛要開口,安格隆已經轉過頭,看向科茲。
“哎,這大個交給你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分配今晚誰去倒垃圾,“我懶得動。”
說著安格隆從自己的肩甲冰箱裏取出一瓶櫻桃汁丟給了科茲。
科茲接過因櫻桃汁拿著手裏看了看,聳了聳肩。
“行吧。”
他走到黎曼魯斯麵前,拍了拍狼王的肩膀。黎曼魯斯渾身是血,動力甲上全是凹坑,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依然燃燒著戰意。
“好了……大兄弟,下去緩緩,喝點……安格隆這是什麼來著?”
“櫻桃汁!”
“啊對!喝口櫻桃汁……”科茲說,“接下來交給我了。”
黎曼魯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接過櫻桃汁默默後退。
科茲轉過身,走向紮哈克。他閑庭信步地走到了紮哈克麵前,臉上依舊是掛著那副弔兒郎當的表情。
紮哈克盯著他,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蝦米,不一樣啊。
之前的那些之前和他交手的蝦米,不管多強,眼神裡都有警惕,都有緊張,都有對死亡的恐懼。但這個蝦米沒有。
他看紮哈克的眼神,就像看一隻待宰的火雞。
“蝦米,”紮哈克舉起動力錘,“你找死……呃……”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科茲的手上。
準確地說,是科茲手上戴著的那雙動力爪。
那雙手套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幽暗的光芒。爪刃細長而鋒利,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質感,像是能把光線都切碎。最驚人的是,爪刃上隱約能看到星辰般的微光在流動,彷彿握著一片濃縮的星空。
黎曼魯斯的眼睛瞬間直了。
“臥槽!”他脫口而出,“這什麼寶貝?看起來……我是說……呃……賣相實在是太棒了!”
科茲回頭看了他一眼,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這個啊!這個是我老爹給的。”他說,“好像是……用星神碎片邊角料做的。怎麼樣?帥吧?”
黎曼魯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星神碎片。
邊角料。
做的。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讓他的大腦短暫地宕機了一秒。
遠處,正在通過伺服顱骨投影觀看戰場的荷魯斯也沉默了。他盯著螢幕上那雙動力爪的特寫,手指下意識地握緊。
“邊……邊角料……”他喃喃道,“邊角料做的……”
阿巴頓站在他身後,敏銳地察覺到自家戰帥的語氣裡有一絲微妙的東西。
“戰帥?”他試探地問。
荷魯斯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沒事。”他說,“繼續看。”
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那雙動力爪。
紮哈克也看出了那武器的不俗。
綠皮雖然瘋狂,但並不傻。那雙手套上流動的光芒,那種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的氣息——這武器絕對不簡單。
但他是紮哈克。
是這顆星球的老大。
是得到毛哥青睞的野獸。
“管你什麼武器!”他吼道,“俺照殺不誤!你的東西也會成俺的東西!”
動力錘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砸下來。
科茲沒有躲。
他隻是抬起一隻手。
轟!!!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地麵被震得龜裂。但科茲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的動力爪穩穩地接住了那柄鎚頭,爪刃切入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紮哈克的瞳孔收縮。
這一錘,他用上了全力。別說是一個人,就算是一輛戰鬥堡壘,也該被砸成鐵餅。但這個蝦米,隻用一隻手就接住了?
“就這?”科茲歪著頭看他,語氣裏帶著一絲失望,“我還以為會變出什麼花頭呢!”
隻見科茲輕輕一推。
紮哈克連人帶錘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科茲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站在原地,順路打了個哈欠。
“來吧,”他說,“繼續。”
紮哈克的眼睛紅了。
他再次衝上去,動力錘瘋狂地揮舞,每一次砸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但科茲像一片落葉,在錘影中飄來盪去,每一次都能在最後一刻躲開,然後用動力爪在紮哈克身上留下淺淺的傷口。
躲開。反擊。躲開。反擊。
紮哈克越打越心驚。
這個蝦米好像能預知他的每一個動作。他明明已經用盡全力,明明已經將速度提到極限,但每一次攻擊,都會被對方提前躲開。那些反擊雖然傷得不深,但密密麻麻,像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他的身體。
周圍的綠皮們看傻了。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戰鬥。自家老大像一個笨拙的初學者,被一個蝦米像抽陀螺一樣抖得團團轉。那蝦米甚至還有空閑打哈欠……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科茲又打了個哈欠。
“你這水平,”他說,“我八歲的時候就能達到了。”
紮哈克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你——!!!”
他再次衝上去,這一次完全放棄了防守,用盡全身力氣砸出最瘋狂的一錘。
科茲側身躲過,順勢在他肋下又添了一道傷口。
然後他停下來,歪著頭看著紮哈克,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笑容。
“怎麼?”他說,“不服氣?覺得我全靠武器?”
紮哈克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雙動力爪。
“啊……對!”他吼道,“你他媽就是靠武器!有本事脫了它,跟俺單挑!”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因為科茲真的開始脫了。
“不是科茲你真的……”回應安格隆的是一個看我柯鎮惡眼色行事的眼神,沒錯……簡稱翻白眼。安格隆的那句託大愣是沒說出口。
那雙動力爪被他隨手解下,扔給一旁的黎曼魯斯。黎曼魯斯下意識接住,然後整個人愣住了——這武器的重量,這質感,這上麵流動的能量……
“接好了。”科茲說,“別弄丟。”
然後他開始脫動力甲。
胸甲。肩甲。腿甲。一件接一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周圍的阿斯塔特們看呆了,綠皮們也看呆了,就連安格隆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幾秒鐘後,科茲隻穿著一身單薄的作戰服,站在紮哈克麵前。
“好了,”他攤開雙手,“來吧。”
紮哈克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個蝦米瘋了?
沒有動力甲,沒有武器,就憑這身單薄的布衣,想跟他打?紮哈克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來了興奮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科茲動了。
紮哈克隻看見一道殘影。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快到他的眼睛追不上那個身影。他隻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然後整個人彎成了蝦米。
科茲站在他麵前,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這一拳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我說過,”科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五歲的時候就能達到你的水平。”
他收回拳頭,後退一步,看著紮哈克彎著腰,捂著肚子,臉色鐵青。
“你知道為什麼嗎?”
紮哈克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科茲笑了笑。
“因為我信蕭哥。”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蕭哥是我的老爹。他教我怎麼戰鬥,怎麼思考,怎麼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裏活下去。他給我力量,但不是這種——”他指了指紮哈克身上那層隱隱發光的光芒,“——借來的力量。”
紮哈克的瞳孔收縮。
“你隻是得到了毛哥的一點力量,”科茲繼續說,“一點殘渣,一點邊角料。而我……”
他一步上前,又是一拳。
這一拳砸在紮哈克的胸口,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蕭哥是我爸。”
第三拳。
“……我是蕭哥的神選。”
第四拳。
“……而你。”
第五拳。
“……連神選都不是。”
紮哈克的身體像一顆炮彈般倒飛出去。
他的後背撞上廢墟,撞穿第一堵牆。碎石飛濺,煙塵瀰漫。他的身體繼續向後飛,撞穿第二堵牆,第三堵牆。
轟!轟!轟!
三聲巨響,三道牆壁接連倒塌。紮哈克終於停下來,整個人嵌在第四堵牆的廢墟裡,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全場寂靜。
綠皮們張大了嘴,阿斯塔特們張大了嘴,就連正在觀戰的荷魯斯都張大了嘴。
隻有科茲,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就這?”他說。
然後他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紮哈克麵前。
野獸老大掙紮著想站起來,但科茲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從廢墟裡拎了起來。紮哈克的雙腿在空中亂蹬,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很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情況中緩過來。
“你……”
“我什麼我?”科茲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盧瑟!你們已經敗了。你的禁衛死的死,傷的傷。你的幹部被纏得脫不開身。你的綠皮們……”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綠皮。
“……正在看著他們的老大,被一個蝦米掐著脖子,像掐一隻小雞崽子似的。”
紮哈克的臉色從綠變成灰綠。
科茲鬆開手,任由他摔在地上。然後他高高舉起一隻手,指向天空。
“現在!”他的聲音如雷鳴般炸開,“我,康拉德?科茲,是戈羅新的老大!”
他低下頭,俯視著腳下奄奄一息的紮哈克,俯視著周圍那些不知所措的綠皮,俯視著整片廢墟上的所有人。
“誰贊成?”
沉默。
“誰反對?”
還是沉默。
廢墟上,隻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隻有金屬板嘎吱作響的聲音,隻有遠處還在燃燒的戰鬥月亮發出的劈啪聲。
一個綠皮小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然後另一個。
然後第三個。
幾秒鐘後,所有的綠皮都低下了頭。
科茲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他說,“那麼,從現在開始……”
他的話還沒說完,廢墟邊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煙塵中,一支隊伍正在快速接近。為首的那個人穿著金色的動力甲,身後跟著一群灰甲戰士,還有密密麻麻的星界軍士兵。
荷魯斯。
戰帥親自來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廢墟中央,看了看嵌在牆裏的紮哈克,看了看周圍那些低頭臣服的綠皮,最後看向科茲。
科茲聳了聳肩。
“你來晚了。”他說,“我已經打完了。”
荷魯斯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無奈,一絲慶幸,還有一絲……嫉妒?
“行,”他說,“算你厲害。”
他轉身看向那些綠皮,皺起眉頭。
“這些傢夥怎麼處理?”
科茲想了想,然後看向安格隆。
安格隆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一個被俘虜的綠皮禁衛。那禁衛被他戳得直往後縮,但不敢反抗,隻能一臉委屈地瞪著他。
“看我幹嘛?”安格隆頭也不回地說,“連球帶這幫子綠皮一起帶回去唄。蕭河老爹肯定喜歡。”
荷魯斯的嘴角抽了抽。
“帶回去?這麼多?等等……你剛剛說帶球?”
“怎麼?”安格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有意見?”
荷魯斯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瘋子爭論。
“行,”他說,“你們說了算。”
廢墟上,煙塵漸漸散去。戰鬥月亮的殘骸還在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阿斯塔特們開始收攏部隊,清點傷亡,包紮傷員。綠皮們被集中到一塊空地上,由特戰小子們看守。
黎曼魯斯走到科茲麵前,把那雙動力爪還給他。
“好東西。”他由衷地說。
科茲接過動力爪,戴回手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是。”
黎曼魯斯沉默了兩秒,然後問:“那個……你爸還收乾兒子嗎?”
科茲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你自己去問啊。”他說,“不過我勸你帶點禮物。他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
黎曼魯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遠處,安格隆正朝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喊:
“喂!科茲!你打完了沒有?打完了咱們該回去了!莫塔裡安說他最近研究了個叫什麼甜甜花釀雞的食物……味道聽說還不錯……”
科茲回頭應了一聲,然後看向荷魯斯。
“那……我親愛的戰帥,後麵的事交給你了?”
荷魯斯點了點頭。
“去吧。”他說,“剩下的我來處理。到時候……來拉球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的……”
科茲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跟著安格隆走向那艘墜落的戰鬥月亮。
“你確定要做這個玩意回去?”
“不然呢?”
“我尋思著還是讓咱們的登陸船來接咱們?”
“都行!”
這個時候,後麵再次響起了荷魯斯的聲音。
“嘿!兄弟!”
“啥?”安格隆側過身,科茲也回頭看向荷魯斯。
“我剛剛收到訊息……我們的另外一個原體兄弟回來了……”
“那是好事啊!話說是誰啊?”
“聖潔列斯!”
“這個好啊!……話說……你這是有話說?”
“算是吧!我想要邀請你們的養父……蕭河來一趟……”
“哦?什麼情況?”科茲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呃……有些一言難盡,那個……聖潔列斯他說話……帶口音,帝皇想要蕭河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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