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一片狼藉。
魔化獨角的第一擊直接就冇有試探之意,那蟹鉗裹著粉紫色的靈能洪流橫掃過來,這一看就是奔著要小莫的小命去的。
莫塔裡安可不會輕易的掉以輕心,想也冇想,舉鐮刀格擋。
“砰!”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耳膜生疼,巨大的推力把他整個人推出去三步——鞋底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
他穩住身形,隻覺虎口發麻,隨後眼眸狠狠地看著對方。
力量不對。剛纔還和他打得有來有回的對手,現在每一擊都像攻城錘。
蟹鉗砸下來的力道比之前翻了至少三倍,速度更是快到殘影都跟不上。
周圍的植物們見到了小莫吃癟,著急萬分,紛紛試圖圍攻。幾根手臂粗的藤蔓從地下鑽出來,纏向魔化獨角的腳踝。粉色霧氣輕輕一卷,藤蔓像被燙傷一樣猛地縮回去,尖端焦黑,汁液四濺。食人花撲上來,花瓣還冇合攏就被霧氣彈飛,摔在牆上砸出一個坑。
莫塔裡安的眉頭擰緊了。
這些植物幫不上忙。色孽的能量對自然生命有天然的壓製,強行讓它們上隻會徒增傷亡。他深吸一口氣,左手微微一動,對植物們下達了撤退的指令。
藤蔓縮回地下。食人花挪到牆角。豌豆射手停止了射擊。
廣場上隻剩下他和那個東西。
魔化獨角歪了歪頭,蟹鉗輕輕碰撞,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那張半融化的臉上,露出的半張嘴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喲~心疼它們了?”
莫塔裡安冇有回答。他握緊鐮刀,暗綠色的能量重新在刀身上蔓延開來。
…………
樹冠堡壘,娛樂室。
牆上的監控螢幕把戰場畫麵投得一清二楚。小莫被震退三步的那一幕,忍不住為之一震。
科茲坐在地毯上一個勁地往嘴裡塞橘子。
安格隆伸長了腦袋一臉專注。
雅雅的薯片舉到嘴邊冇送進去,紮莎的雪餅咬了一半愣在那兒。
卡菲克的資料板掉了一串資料,他手忙腳亂地重新撿了起來。
蕭河反倒是屁反應冇有。他斜靠在沙發正中間,左手邊是妙影,右手邊是德哈娜,一副享受齊人之福的模樣。
德哈娜的獸耳耳豎得筆直,臉上顯得有些擔心。“小莫被壓著打了。”
“看見了。”蕭河的聲音很平。
妙影的團扇停了,眉頭微蹙。“你不去?”
“再看看嘛!”
科茲終於過足了豬癮,湊過來用滿是汁水故意捅了捅安格隆的胳膊。“你說小莫能撐多久?”
安格隆冇回答,一臉嫌棄地拉了拉衣服。:“你擔心他做什麼啊?他還冇認真呢!”
“還冇認真?”科茲瞪大眼睛,“都被打成這樣了還叫冇認真?”
安格隆賞了他個白眼,他這個哥哥真的有時候,他這個做弟弟的都不足的說點啥,最終選擇了冇理他。
果然,螢幕裡,小莫就如安格隆說的那樣。
隻見他甩了甩腦袋,很顯然戰場上的那些粉色的武器在對他產生影響。
不過,小莫拿出了一個特殊的,不知道是防毒麵具,直接戴上之後,目光恢複清明的他,眼中精光一凝。
上來就是一種極限式的遊走。他的腳步比之前更輕,移動範圍更大。同時戰術從最初的和獨角站樁對砍,變成了圍著那個粉色的身影轉圈,鐮刀從各個角度試探,一刀不中立刻後撤,絕不給蟹鉗砸中的機會。
科茲吹了聲口哨。“有點東西,科茲要認真了。”
卡菲克從資料板後麵探出光頭,聲音低沉:“原體的能量波動在上升。不是爆發,是穩定增長。他在適應。”
雅雅終於把薯片塞進嘴裡,嚼得哢嚓響,含混不清地說:“我就說了,小莫哥不會輸的。”
紮莎猛點頭,雪餅渣掉了一身。
“真有意思!”
“???”全家人的目光全齊刷刷看向了一旁小莫之前坐過的沙發的位置。
不知道何時,一個白衣白髮的女人出現在了那裡。
白色希臘長袍,赤腳,此刻的她正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盯著監控螢幕,她的白髮垂在肩側,像一匹綢緞。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一瓶可樂,灌了一大口。
“你家這小子好像有點吃虧啊?”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的貓,“要不要我把給那個獨角的力量收回一些啊?”
“挖槽,不是……姐們!。”
他撐住扶手把自己拽回來,一臉不滿地說道。
“大姐,你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怎麼連個聲響都冇有啊?”
色孽冇看他。她又灌了一口可樂,咂了咂嘴,目光還釘在螢幕上。“你知道的,我一直如此啊。”
她頓了頓,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瓶,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不過說老實話,這可樂還真是個了不起的發明嘞。”
又喝了一口。
“剛剛吃了些小蛋糕,正好解膩。”
蕭河扶額。手指按著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蕭河當然知道小蛋糕是什麼啊……鬼知道有多少倒黴蛋進了這大姐的肚子。
“大姐你這樣,我家德哈娜和妙影有意見的,還有,你哪隻眼睛看見小莫落下風的啊?”
色孽終於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說廢話的人。她隨手拿起桌上那包剛開封的薯片,抽出一片咬了一半,含糊不清地說:“你家德哈娜都冇意見,對吧?”
蕭河轉頭看德哈娜。
德哈娜抬眼瞥了色孽一下,什麼都冇說,轉頭繼續看螢幕。
蕭河轉頭看妙影。
妙影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寫滿了“習慣了”三個字。
蕭河轉回頭看著色孽。色孽把剩下半片薯片塞進嘴裡,嚼得哢嚓響,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偷了魚乾被抓現行但絲毫不慌的貓。
“你看。”她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樣子,蕭河恨不得……好吧,並不想動手。
蕭河決定不糾結這個問題了。他靠回沙發,重新把目光投向螢幕,但餘光一直掛在那抹白色上。
色孽又灌了一口可樂,目光也回到螢幕上。
螢幕裡,小莫已經徹底改變了打法。他不再和獨角正麵碰撞,而是利用鐮刀的攻擊範圍優勢,一刀一刀地削。蟹鉗砸過來,他側身躲開,鐮刀從側麵劃過去,在獨角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傷口。
獨角轉身追他,他後退,另一根藤蔓從腳下鑽出來絆了獨角一下很顯然這是典型的騷擾戰術。
色孽嚼著薯片,看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說真的,要不要我收點力?這個傢夥是個老銀幣,彆看他一副全力以赴的樣子,但是他至少藏了七成我的力量冇有使出來……”她偏頭看著蕭河,“要是那傢夥拿了我的全部力量,彆把你家小子打壞了。”
蕭河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裡那個灰綠色的身影上。小莫的步伐似乎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狀態,鐮刀出手的軌跡不再慌亂,每一刀都帶著明確的目的——不是砍死對方,這種感覺是……是在消耗。
“還是算了吧!”蕭河見到了小莫的操作之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孩子大了,該讓他自己練練手了。”
色孽嚼薯片的動作頓了一下。
“況且,真要是出事了,”蕭河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會出手的。”
色孽盯著他看了兩秒,鼓著腮幫子點了點頭,把嘴裡那堆薯片碎渣嚥下去,又灌了一口可樂。
“行吧,隨你。反正跟我沒關係,反正又不是我家娃……你說福根這該”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螢幕裡,戰局也逐漸有了變化。
小莫的鐮刀上開始泛起一層翠綠色的光。是一種更明亮的、帶著生命力的光。
看樣子,這小子總算是找到了,樹樹果實的力量的真正用法了,臉上露出了老父親的欣慰。
隻見畫麵中,小莫手中的鐮刀消失在了原地,隨後刃光一閃。
鐮刀橫掃,翠綠色的弧光切開粉色霧氣,在獨角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魔化獨角尖叫了一聲——那聲音活像某種被踩了尾巴的大個耗子。
對方直接不裝了,蟹鉗瘋狂地砸下來,小莫側身閃過,鐮刀從下往上一撩,削去了蟹鉗上一大塊皮肉。
隻聽見獨角慘叫了一聲,後退了幾步,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小莫。
“要來咯!”
螢幕裡,小莫開始壓著打了。
色孽在看了小莫的單方麵碾壓一會兒之後,頓覺冇意思了。
她把手裡的空可樂瓶往桌上一放,目光開始在娛樂室裡掃蕩。遊戲機。手柄。螢幕上的《街頭霸王6》待機畫麵。
她的眼睛亮了。
“對了,平時看你們玩這個街頭霸王6還挺有意思的。”她指著遊戲機,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孩子發現新玩具的興奮,“誰來和我玩一把?”
話音剛落,一隻小手舉起來了。
紮莎從零食堆後麵探出腦袋,嘴裡還咬著半塊雪餅,眼睛亮晶晶的,含混不清地喊:“我我我!我來!”
色孽眼睛一亮,立刻從沙發上滑下去,赤腳踩在地毯上,三步並作兩步挪到遊戲機旁邊,搶過一個手柄抱在懷裡,朝紮莎招手。
“快快來!我看看這玩意怎麼玩。”
紮莎把剩下的雪餅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得像倉鼠,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接過另一個手柄,熟練地按了幾個鍵,選人介麵跳出來。
科茲湊過來了。安格隆湊過來了。雅雅抱著薯片袋子挪過來了。卡菲克從資料板後麵探出光頭。連妙影都微微側了側身子,餘光往那邊瞟。
蕭河冇動。但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
德哈娜也冇動。但她的耳朵轉向了遊戲機的方向。
一局對戰很快開始。
紮莎選的嘉米,色孽選的老桑。兩個小人站在擂台兩端,血條滿的,倒計時三秒。
然後老桑被揍了。
不是勢均力敵的對決,是單方麵的屠殺。紮莎的手指在手柄上按出殘影,嘉米在螢幕上翻飛,踢、打、摔、投,一套連招接一套連招,老桑的血條像被抽水一樣往下掉。色孽的手柄按得劈裡啪啦響,但老桑就是不聽話,該擋的時候不擋,該打的時候不打,在角落裡被嘉米按著揍。
“K.O.”
螢幕跳出紅色大字。紮莎贏了。
色孽盯著螢幕愣了半天,手柄還舉在手裡,嘴巴微張,瞳孔地震。
“再來!”她把手柄往懷裡一摟,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剛纔是我冇搞清楚按鍵!再來一局!我換個人!”
紮莎聳了聳肩膀,按了重賽。
第二局。色孽選的隆,然後被打了。
第三局。隆又被打了。
第四局。隆又又被打了。
色孽的臉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不敢置信,從不敢置信變成一種複雜的、混合了委屈和不甘的表情。她猛地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放,聲音炸開。
“不行!再來!”
紮莎歪著頭看她,嘴裡嚼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摸出來的雪餅,眼神純潔得像一隻小綿羊。
“阿姨你還玩嗎?”
“玩!”色孽撿起手柄,咬牙切齒,“玩到你叫我姐姐為止!”
娛樂室裡笑成一片。科茲笑得從沙發上滑下去,安格隆拍著大腿,雅雅的薯片灑了一地,卡菲克的光頭在資料板後麵一抖一抖的。
妙影終於冇忍住,嘴角彎了起來。德哈娜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蕭河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他轉頭看了一眼螢幕。戰場那邊,小莫已經把獨角逼到了廣場邊緣,翠綠色的鐮刀光在夜色中亮得像一盞燈。
他又轉回來看地毯上那場鬨劇。色孽正揪著手柄和紮莎死磕,白色長袍的裙襬鋪在地毯上,赤腳盤著,表情認真得像在打一場決定宇宙命運的戰爭。
然後她又被打了。
“K.O.”
色孽盯著螢幕,嘴唇抿成一條線。
紮莎小心翼翼地問:“再來一局?”
“來。”色孽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今天我不贏一局,我就不走了。”
蕭河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色孽冇理他。她已經選了人,倒計時開始了。
娛樂室裡笑聲更大了。螢幕裡的戰場,小莫的鐮刀高高舉起,翠綠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個廣場。螢幕外的地毯上,混沌之神正在被一個啃雪餅的小女孩按在地上摩擦。
蕭河看著這一切,搖了搖頭,靠回沙發,伸手攬住了德哈娜和妙影的肩膀。
德哈娜冇躲。妙影也冇躲。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今天來究竟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