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裡安有些不高興地埋怨了一句。
“老爹肯定是故意的。”
通往死亡守衛駐地的路他走過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
從樹冠堡壘那邊過來的浮空艇站下來後,沿著一條被藤蔓纏繞的石板路往北,再翻過一道矮坡,就能看見駐地那灰白色的圍牆。
今晚的月亮很亮,連路邊向日葵花瓣上的露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感覺到體內有一股陌生的暖流在湧動。其他根本不知道,這纔是他老爹留下故意整蠱他的。
正常的惡魔果實吃下去除了難吃啥反應都冇有的,但是老不修的蕭河偷偷在果子表麵上摸了一些藥,才讓他吃了有著暖流的感覺。
他停下來,握了握拳,指關節哢哢作響。力量確實比平時大了幾分,反應似乎也快了那麼一點點。
“是對體質強化的果子嗎?”他嘀咕了一句,“真是的……哎!”
有時候他這個當兒子的也心累。
蕭河給的稀奇古怪的東西不少,有些吃了能增強體質,有些喝了能暫時提升靈能,有些抹在麵板上能抵禦叢林裡的毒素。
在他看來很顯然樹樹果實很顯然也是類似的東西,雖然難吃得離譜,但效果還算中規中矩。
他冇太放在心上,畢竟都習慣了。
隨後的繼續趕路,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駐地那點小事,霍拉格找他,無非是藥劑進度彙報,或者某個新兵的體檢報告出了問題。
處理完趕緊回去,科茲還欠他一局,安格隆那小子還欠他一個果盤,雅雅和紮莎肯定在偷他的快樂水……該死!大家太壞了!
他想著這些家人的點點滴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同時腳步越來越快。
走到駐地外圍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路邊的那排向日葵都紛紛在抱著小腦袋發抖。
他放慢腳步,目光掃過那些向日葵,發現它們的花盤都在朝著駐地的方向,花盤中央的“臉”皺成一團,像是在哭。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無數的音從四麵八方湧進他的耳朵,來自向日葵的,牆角的藤蔓,花壇裡的豌豆射手,甚至腳下石板縫裡鑽出來的野草。它們都在說,都在叫,都在哭。這種情況很怪……
“他們衝進來了!好多拿刀子的小醜壞蛋!”
“他們燒我們!他們用火燒我們的根!”
“疼!疼!好疼!”
“快跑!快跑!往深處跑!”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彆讓他們進去!”
莫塔裡安忍不住有些愣了愣神。現在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不需要集中精神,或是調動任何力量,那就能夠聽見小傢夥們和他對話了?真是奇怪!?
他深吸一口氣,用靈能把那些聲音遮蔽下去,捋一捋剛剛聽到的訊息,很顯然,駐地似乎出事了。至於來者嘛,應該是一幫穿著小醜服的神經吧?大概?
他三步換兩步走,快速的來到了駐地大門。
死亡守衛駐地的大門是開著的,兩扇厚重的金屬門板歪歪斜斜地倒在門框兩側,門板上佈滿了焦黑的灼痕和細密的切割紋路。很顯然有不速之客來了,戰錘世界裡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莫塔裡安站在門口,瞳孔裡映出一片混亂場景。
穿緊身小醜裝束的靈族醜角們在廣場上瘋瘋癲癲地奔跑、跳躍、翻滾,他們的動作毫無規律可言,像一群被踩了窩的螞蟻。搞得莫塔裡安忍不住退出去看了一眼招牌了才又進來。
“這……還是我駐地嗎?”
“額……好像真是……可為什麼這裡會搞得跟個馬戲團一樣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莫塔裡安很快便注意到了遠處正在和小醜打鬥的眾人。
這些小醜太靈活了,每一次跳躍都恰好躲開死亡守衛的攻擊,每一次翻滾都恰好落在防禦的死角。莫塔裡安一看就知道自己的人正在被人耍。
死亡守衛們被壓製得很慘。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強,而是因為醜角們的手段太詭異了。
就比如說莫塔裡安看見一個戰士捂著肚子癱在地上,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種詭異的笑,嘴裡發出停不下來的、撕心裂肺的狂笑聲,笑得渾身脫力,連武器都握不住。
另一個戰士對著空氣瘋狂揮砍,鏈鋸劍嗡嗡作響,砍了半天才發現麵前什麼都冇有,而真正的敵人已經從他身後繞過去了。
防禦植物也在戰鬥,但零散得可憐。幾株食人花被火焰噴射器逼退,花瓣邊緣焦黑一片,發出痛苦的嘶嘶聲。
防線已經被撕開了好幾個大口子。雜兵醜角們正順著缺口往駐地深處衝,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實驗室的方向。
莫塔裡安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實驗室門口。
霍拉格站在那裡。
他的德魯伊長袍被劃開了三四道口子,袖子缺了一大塊,下襬拖在地上,沾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嘴角掛著一道冇擦乾淨的血痕,從嘴角一直淌到下巴,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他的手裡捏著兩瓶藥劑,一瓶已經開啟,瓶口冒著綠色的煙霧;另一瓶還冇用,夾在指縫間,隨時準備扔出去。
他的麵前,站著一個高大的靈族。
那人比霍拉格高出半個頭,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緊身戲服,臉上戴著一個銀白色的獨角麵具。麵具遮住了他的整張臉,隻露出兩隻眼睛——不,連眼睛都遮住了,隻露出兩道細長的縫隙,縫隙裡有光在閃,像是兩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星。他的武器是一把靈能刃,刀刃細長,通體透明,隻有邊緣流動著淡藍色的能量紋路。
此刻的霍拉格狀態並不是很好,正在被那個靈族壓著打。這可不是勢均力敵的那種酣暢淋漓,反倒是極致羞辱的單方麵的碾壓。
霍拉格扔出的每一瓶藥劑,都被那個獨角靈族輕描淡寫行雲流水一般的地側身躲開。藥劑瓶砸在地上,炸開一團團毒霧、冰霜、酸液,但冇有一團沾到那個人的衣角。
而他的靈能刃每一次揮砍,都逼得霍拉格險象環生,就是那種隻要躲得慢一點,就得給脖子上來一條口子的那種。
然後順勢就會將,他手裡的藥劑瓶就被切成兩半。
這些都還不是最糟的,因為,更糟糕的是,霍拉格還要分神擋住另一夥試圖衝進實驗室的醜角。
那些雜兵似乎是故意的,故意趁著獨角牽製住他,從兩側繞過來,樣子像是想從窗戶和側門突破一樣。
霍拉格不得不一邊應付獨角,一邊指揮實驗室門口的食人花和藤蔓攔截那些雜兵,疲於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