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今天的天色不怎麼好……不好的天色自然適合某些傢夥出現。
“這裡……就是卡塔昌嗎?”妹妹的聲音很輕,“好像並冇有命運圖書館藏書當中描述的那麼危險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輕慢,還有一絲好奇。她讀過那些藏書,知道卡塔昌被描述成“死亡世界”,知道這裡的植物會吃人,知道這裡的動物能撕開動力甲。但此刻,眼前的城市安靜得像一幅畫,燈火稀疏,街道空曠,偶爾有幾朵像是有生命的向日葵在牆根下縮著花瓣打瞌睡。
姐姐冇有立刻回答,她通常會實踐來看待一切事物。
她的目光在街巷間來回掃視,尋找著巡邏隊的間隙。她來之前做過功課,知道這座城市的防禦看似鬆散,實則暗藏玄機具體是什麼玄機,那個提供情報的來這裡貿易的方舟靈族也並不知道。
“危險不危險,我決得試過才知道……我先前麵探探情況!如果我冇有及時回來,你一定要回去報信!哪怕這裡看起並不危險……也要……保持警惕……”
妹妹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從牆垛上滑下去,像兩片落葉,無聲無息地落在城牆內側的石板路上。
姐姐對著屋脊上的妹妹點了點頭,隨後消失在巷道的深處。
姐姐在街巷間穿行。她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像一條在水底遊動的魚。
很快,她便來到了一棟看起來有些特殊的民居建築。
這座建築比四周的房子要高上一大截,大多是五六層的小樓,牆麵爬滿了藤蔓,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化學試劑混合的刺鼻氣味,像是某種實驗室。
“真是有趣!是鍊金術師的家嗎?”
她停下來,仔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牆角有幾盆說不出名字的植物,葉片肥厚,看起來很是舒服,一旁的花盆裡的長著一顆顆可愛的豌豆射手。
雖然她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但是,哪怕她是靈族也覺得門口的小傢夥很可愛。他已經在預謀著,待會離開的時候要不要帶一盆回去了。
算了!還是正事要緊,她攀著藤蔓,一蹦就來到了亮光的三樓,她剛要去摸屋門的時候。
等等!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出哪裡不對勁。看著近在咫尺的屋門,最終,她猶豫了一下輕輕地推了一下門。
門並冇有上鎖,一推就開了。
“真是走運啊!”
“是呀!真是走運!”
“嗯?什麼聲音?!”姐姐警惕的四處打量了一番。
“該死!難道是那位又在影響我麼……難道是我對西高奇不夠虔誠?”
她一邊尋思著,一邊閃身進去,隨手把門帶上。
過了幾秒鐘,一朵可愛的向日葵從一處陰影裡冒出了她那可愛的小腦袋。
“真是走運!選誰家不好……偏偏選一個……巴特大藥劑師家……這個小姐姐隻怕是有得受了……嘻嘻!”
說完,小向日葵便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屋內很暗,隻有實驗台上的一盞小燈亮著,把周圍照出一圈昏黃的光暈。
牆上貼滿了靈能藥劑的配方,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塗改過多次。角落裡堆著成箱的玻璃器皿和危險原料,有些瓶子上貼著骷髏頭標誌,有些貼著“易燃易爆”的警告。
她走到實驗台前,目光掃過那些瓶瓶罐罐。台子上擺著幾排試管,裡麵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有的在微微冒泡,有的在緩慢變色。牆上的配方她看不太懂,但那些符號和數字讓她心裡隱隱不安。
“我……為什麼我感覺頭有點暈啊?不好!”
她轉身要走——腳下突然一緊。幾根翠綠色的藤蔓從地板縫隙裡鑽出來,像蛇一樣纏住了她的腳踝。
她低頭看了一眼,就那麼一愣神的功夫,無數的藤蔓從四麵八方射出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身後剛剛還安靜待在牆角的盆栽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活了過來,葉片張開,藤蔓如觸手般瘋狂生長,眨眼間就纏住了她的四肢、軀乾、脖頸。。
“該死!這些……唔唔……”
一根藤蔓似乎是嫌他吵,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她剛要伸手去抓那根藤蔓,結果另一根纏上她的手腕,還順手把她手中聚攏的靈能波動直接給壓製。
此刻的她越是掙紮,纏繞的藤蔓們反而纏得更緊了,讓她連手指都動不了,手中的靈能通訊器也掉在了地板上。
最終她整個人都被拖進了屋子的深處。
………………
巷口的妹妹等了很久。久到她開始數牆角的磚縫,久到她開始在心裡默算姐姐應該回來的時間。靈能通訊器裡也是一片死寂。
“姐姐?”她試著呼叫。冇有回答。
“姐姐!”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纔大了一些,在空曠的巷子裡迴盪。很顯然,她的姐姐很忙冇空理她。
“有些不對勁!跑?可是姐姐她……”他忍不住看了看遠處姐姐消失的方向,最終她一咬牙也消失在了巷道之中。
她跑得很快,專挑窄巷和陰影走。她的腳步比姐姐更輕,像一隻在屋頂上奔跑的貓,無聲無息,隻有偶爾踩到碎石時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她穿過兩條巷子,拐過一個彎,再往前就是姐姐最後定位的那棟房子的,她剛衝出巷口的時候,兩道身影突然擋在她麵前。
左側那個,圓滾滾的,大約一米高,通體翠綠,頭上頂著一個豆莢。豆莢裡凝聚著淡藍色的光芒,寒氣從豆莢的縫隙裡滲出來,在地麵上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它的眼睛很小,圓溜溜的,正好奇地打量著她。
寒冰豌豆射手。她認識這種東西,那個方舟靈族商人提供的情報裡提到過這玩意。為了榨取這份情報,她冇少好好招待一番那個可憐的傢夥。
眾所周知扭曲路徑劇團的成員……可不是什麼善茬,他們裡麵有好多都是來自科摩羅的痛苦大師……
這些植物似乎是卡塔昌培育的防禦性植物,能射出凍結一切的冰彈,唯一的缺點就是它的豌豆初速度不夠快,至少對於靈族來說。
右側那個,比她高了整整一倍。花瓣張開,露出裡麵層層疊疊的尖刺花蕊,花蕊中央有一個黑洞洞的腔室,散發著腥臭的氣息。花瓣的邊緣有細密的鋸齒,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的傢夥則是食人花。速度就更不用說了,慵懶……慢吞吞……
妹妹的嘴角微微翹起。就這些?寒冰豌豆射手,射速慢;食人花,笨重。單獨作戰,哪一個都不是她的對手。
還冇有等她動手,結果植物先動手了。
她側身閃過第一發冰彈,冰彈擦著她的肩甲飛過去,撞在身後的牆上,炸開一團白霧。寒氣在她肩頭留下一層薄霜,她對此並不以為意。
“先動手了?那麼咱們就好好玩玩吧!”
此刻的食人花也發動了攻擊,撲過來,花瓣張開,想把她一口吞下。
她輕輕一躍,從花瓣上方翻過去,落在食人花身後。食人花笨拙地轉身,花瓣再次張開,她又閃開了。這食人花的反應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慢動作一樣。
她一邊閃避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巷子不長,兩頭都是死路,兩側是高牆。她不需要打贏,隻需要找到空隙逃跑。
寒冰豌豆射手的冰彈又射過來,她躲開,冰彈在牆根炸開,白霧瀰漫。食人花趁機撲上來,她又跳開。
幾個回合下來,她很快發現了不對勁,他自己現在的動作是……越來越慢了!
這時候,她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這不看還好,這一看,她便驚恐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手掌、手臂還有身上,結上了一陣淡淡的白霜。
等等!那些冰彈有問題!
那個小壞蛋根本就冇有想過打中她!
它的目的隻有一個,讓冰彈落地後爆開產生的寒氣悄無聲息地濺射到她身上。
然後一次一點,一次一點的疊狀態,等她現在發現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該死的小壞蛋!我不能栽在這裡……”
她試圖調動靈能,但那些寒氣已經侵入她的四肢,靈能的流轉像被凍住的蜂蜜,慢得讓人絕望。
她咬緊牙關,這次強行凝聚靈能,指尖亮起紫色的光芒,準備撕裂空間的時候。
一旁跟個呆頭鵝一樣食人花動了,此刻的他展現出了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
直到妹妹被食人花一口悶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之的大笨象食人花完全都是在裝唐,等的就是直接陰他一波。
黑暗中,她隻感覺到黏膩的液體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堵住了她的口鼻,封住了她的靈能。那些液體不痛,但有一種讓人絕望的窒息感。她的掙紮越來越弱,意識越來越模糊。
食人花的花瓣重新合攏,打了一個滿足的飽嗝。
兩個小傢夥像是擊掌一般彼此碰了一下對方的小手,最後消失在街道深處。
過了幾秒鐘,一隻猴人從一旁的房梁上跳了下來,尾巴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燈籠,他用自己的腳抓住了筆記本,右手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著什麼。
“想不到真有大新聞啊!不枉我跟隨了這女人一路……我想想,明天的新聞標題怎麼寫呢?震驚!巍京街道驚現黑白雙煞……”